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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骗了他!他又恨起来。
在这时,雪烟和流虹的声音响起:
「逃避是于事无补的,不愿意倾听内心的声音,到头来,后悔的终归是自己。」
「你舍得吗?」
他会后悔吗?他会舍得吗?他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身后的男人拥着他,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他一下子心软了,「我发现,我不是在惩罚你,而是惩罚我自己。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他哑着声音道。
赵祥予猛地一僵,更加紧拥他,似乎不容他离开。
这个男人在害怕!
莫名的怜惜顿起,这个一个之下、万人之上,弹指即可取人性命、强大如神的男人竟然在害怕?他笑了。
「你还在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狠心?」男人把头埋在他的肩膀里,闷闷地说道。
「原谅你了还不觉得开心?」
「心爱的人说不想再见到我了,我能开心——你说什么?」男人的话煞住,扭过他的肩膀,让两人面对面,「你再说一次!」
他看到了男人溢于言表的狂喜,不由鼻头一酸。
「再说一次!」男人固执地要求。
「不说。」他像小孩子一样掉过头去。
赵祥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这个任性的人!不过,还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待在他身进,他就满足了。
「我可以吻你吗?」他沙哑地说道。狂喜过后,他急需身体的接触来确定这个事实。
钟润垂下眼。
他看穿了他别扭外表下的害羞,倾身吻住他,缠绵悱恻。原本只是个温柔的吻,慢慢地燮了质,愈来愈炽热起来。
不说话的钟润在他唇舌的挑逗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喘息。经过了欢爱洗礼的身休再次遇到熟悉的抚摸熟悉的亲吻,重温那种强烈的快感时,身体里面的火被撩起来了。
两具身躯慢慢地往厅中的软榻倒下去。地上,白衣飘落。
剧烈的喘息过后,他躺在他的怀里,肌肤相贴,暖暖的,又倦倦的,他昏沉沉的。
男人摩挲着他的肩头,开口道:「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当然记得,你半夜闯进了我的屋子,那时我在想,还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男人笑起来,显然也想起了那段不甚愉快的往事,「错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更早之前。」
「不可能,如果我见过你,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问题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而不是你见到我呀!」
「哦,还有这种事?」
「一年多了,那也是一个夏天,我从金陵回来,回到汴京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城门已经关了,我不想多事,于是在郊外的寒山寺借宿。」
「寒山寺?」
「是,你想起来了吗?」
他点点头,「对了,我曾经在那里住过一夜。」
「那夜月明清朗,我随意走了出来,无意间走到了西厢房,发现一间屋子还亮着灯,心中好奇,于是走了过去,那里面的人正是你。」
「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当时你已经卷得睡着了,我见你桌上摆放着纸,便拿起来看,一下子便被你的文采吸引住了。」
「就是那阕金帘子?」他想起来了,那次他脸色大变,匆匆忙忙离开,正是因为看了那阕词。
「是的,或许在那个晚上,你已经烙进我的心底了吧!本来打算第二天就去找你,没想到你比我还早离开,寺中的和尚也不知道你的姓名。我当时并不以为意,以为定能找到你。却没想到,我是找到你了,却是将你的名字从三甲中勾掉。」
每每想至此,他便扼腕叹息不已。
「我完全不知道我错过了你,还以为你没有参加考试。后来,我让清鹤找你,他也没想到是你。现在想来,我们错过了一次又一次。还好,上苍给我机会,我无意中在含香院看到了你。其实,我一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是我念念不忘的那个书生,也是被我亲手毁掉前程的书生。那时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那个寒山寺中见到的书生不是你。可是我后来发现,无论是不是你,我都注定要为你我所做的事情后悔一辈子,因为我爱上了你。」他缓慢地说道。
他卧在他怀里静静地听,不愿打扰正沉浸在回忆中的他。
「我从来员有想过会爱上你。我对男色没有过爱好,所以当我发现爱上你时,我既震惊又恍然大悟,原来我爱上的人是男人,原来我等了那么久等来的人是你。我挣扎过,也斥责过自己,不是痛斥我爱上你,而是我了解自己的脾性,一旦爱上了就不容拒绝,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我会强迫你。我一直在拼命地忍着渴望,当知道你有心爱的人时还是在忍着,但是你在我面前说起她时,我真的忍不住了,妒忌之火几乎把我烧毁,一时间脑袋里什么也想不了,只想着我不能这么轻易地让你离开我。」他叹道:「飞卿,你眼前的男人是这么没用,你还会喜欢他吗?」
他凑上去,亲亲他的下巴。
他低下头,探得他的唇,点点低低地吻着,「他不仅是个没用的男人,还是个残忍的男人。听清鹤说,你差点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如果不是他,你肯定不会遭受到如此磨难。你就是永远不原谅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我原谅他,甚至可以说是感谢他,因为他让我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钟润低缓地说道。
「飞卿,飞卿,你让你说什么好?碰见你,真是我一生的运气!」赵熙狂热地吻着他。
钟润环住他宽厚的肩膀,承受着他窒息的吻,露出浅浅的笑。
自从两人重归于好后,仿佛为了补偿这些日子来的冷战,几乎形影不离。
钟润在赵府住下了,写字画画,填词作曲,不亦乐乎。而赵熙每天一下朝就赶回来,两人说说笑笑,在诗词上彼此切磋。朝夕相处,难免有抵触,有时也会意见不合而争吵,但是两人皆懂得见好就收,赵熙隐去高傲,钟润收敛固执,纵使有争吵,也持续不了一天,往往一人首先低头。经过一番波折后他们懂得了珍惜彼此。
府中的明眼人慢慢也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不知道是晃怪不怪,还是赵熙下令不允许他们讨论,反正没有出现过让钟润难堪的场面。
赵府的后园有一个很大的湖,常年活水流动,湖中种植着荷花,正值盛夏,整个湖的荷花开得嫣然,粉色的花蓓映着青绿色的荷呆,看上去赏心悦目,一阵风吹来的时候才是妙,很茎朝一侧倒去,荷花仿佛美人脸一般娇羞地垂下头,含情脉脉,分外引人喜爱,叶间露出粼粼碧波,放眼过去,心旷神怡。
湖中心有个小岛,上面是一个步小的书斋,夏天在里面读书写字,享受的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凉风,眼里观的是看不尽的美景,自然而然生出诗意来。
钟润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个书斋,他是怕热的人,见到了这个好去处,立即巴不得整天待在湖上,如果不是赵熙生起气来,他还打算夜里也在那里睡呢!
「钟大哥,你在干什么?」
当他提笔的时候,赵紫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我在画荷花。」他放下笔,含笑道,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虽然被家里人宠爱着,不解世事,有时有些娇气,但不是那种蛮横无礼的孩子,因此他颇为喜欢。
「荷花?」赵紫儿歪着头,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画画。
钟润擅长的不是工笔,而是写意,因此勾勒几下,一朵荷花显跃而出,虽寥寥数笔,却已经将荷花的韵味完全地描绘出来。
「好厉害!钟大哥不仅是个词人,还是个丹青圣手呢!」赵紫儿不禁拍手叫好。
「过奖了。」钟润浅笑。少女由衷的崇拜,虽不至于让他飘飘然,但是听了也是心情舒赐。
「咦,花心是不是还要点一点红?」赵紫儿欣赏着画,说道。
「我倒差点忘记了,多亏你提醒了我。」点不点红在次要,但为了不扫她的兴,钟润还是去找颜料,找来找去,却没有红色的,他平常多画水墨,备下的颜料很少,更是很少类似红色这样浓烈色彩的。
「我回去拿。」说着赵紫儿就要跑出去。
「等一下,我有办法。」他叫住她。
她疑惑地斜着头。
钟润一笑,示意她离他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