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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现在心里很乱……好像一切都改变了,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看来自己的儿子真的是长大了,从前小小的孩童,只懂得向别人索取快乐,不了解这世上还有其他的忧愁烦恼,这也是连同喜悦的代价,要一并分享的。
“以后他为君,你是臣,相处方式自然要变,但事已至此,你何不试着去接受去习惯呢?”
沈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是多久没有和他一起对坐谈心了,这样的感觉让他认识到,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还有亲人给的这份温暖安定。
房中仆从全部退出,顾纯非走向床前,那个人一脸病色的躺在床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厉声厉色,还真不像严律凌然的顾南斐。
他在顾纯非入狱时因为受到打击得病,天天吃药调养,刚有起色又得知陛下驾崩顾纯非将继位之事,认定是顾纯非算计则承帝逼他退位,气得不轻,病倒不起。
顾南斐看到自己立刻露出怒气,顾纯非淡淡微笑道:“没想到我会来吧。”
“你这个逆子!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呵,到这时候了还叫什么逆子,以为我不知道你非我亲父么?”
顾南斐无声看着他,抽动着嘴角却说不出话来。
“从小就开始严格教育,不能说错话做错事,我努力达到你的要求,得到所有人的赞赏,何曾换来过你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不过是用你的那套方式来培养一个能满足来自己虚荣的工具而已。”
他温和的神情,再说出这些话后并没有改变,“现在满意了吗?顾南斐,你一手养育出的儿子如今站在权力顶峰啊。”
在顾纯非得知自己并不是顾南斐亲生时,没有伤心没有失落,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坦然。他终于可以越走越远,不用因为血缘的羁绊而和自己最恨之人永远绑在一起。
他憧憬着这一天,成为自己努力的动力已经改变,不再是为了讨好谁而扭曲的活。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顾南斐气得吐出一口血,鲜血染红锦被,他捂着嘴不停咳嗽,顾纯非视而不见,径自走出房。
外面的家仆听到里面的声响,连忙进房拿谁端药,一阵骚动。
白衣男子走远,看着家中熟悉的一切人事,却从来不属于自己,抬头看了眼天色,明天应该会下雪吧……
☆、第 32 章
近日宫中忙成一片,各部都在为新帝继位做准备,内诸司订制龙袍,外诸司颁布公告昭示天下,在这一切准备好之前的今天,正是除夕。
再如此喜庆之日遇上新帝大赦天下,可谓锦上添花,百姓一致拥戴顾纯非,没有不满的声音,今晚宫中烟花不断,一朵朵绚丽的花在黑夜盛开,在宫外的一些百姓登楼眺望盛景,皇宫三大门至御街二百余步一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朝岚宫依旧冷清萧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繁闹。习儿刚从外面回来,他去探望了菱悦,本来那些婢女是要跟着容妃一起下狱的,但被顾纯非宽赦,只是调到了六尚局做些底层工作。
他正从大门进来,看见四皇子独自披着大氅走来。
“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出去么?”
“嗯。”
“哦。”习儿转身跟在临珣身后。
“我自己一个就好,你去休息吧。”
知道说服不了四皇子改变决定,习儿闷闷地应了一声往里走,本来还准备了孔明灯想今晚和四皇子一起放的,看来只能留到明天了。
筵席刚散,大臣行礼告退。升职为太监总管的陈公公躬着身问这位新君,“陛下,是否回宫歇息?”
顾纯非穿着玄色锦服,上面绣着纯金游龙图,袖口镶边,器宇轩昂。他已迁至宫中,这几日忙着祭天每晚都是过了子时才睡下,此时揉了揉眉心,摆摆手,“朕随处走走。”
宫灯环绕,照亮每一处繁华阁殿,顾纯非带着内侍绕到湖亭边,这里平日清净,此时却笑语不断,都是些后宫女子聚集在此地,他们每人手中都拿着孔明灯,上面写满了新一年的愿望。
她们中有人看到顾纯非便跪下行礼,其他人见此也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跪下。顾纯非笑道:“除夕之夜,大家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年轻的女子希望能快点遇到如意郎君,或是能升个职多拿些月俸,与普通姑娘并无不同。有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宫女,独自点燃准备好的孔明灯,上面写着想尽快出宫的夙愿,原来就算宫中雕甍画栋,看尽了繁多盛典歌舞升平的人,却还是会想着外面的祥和安逸。
一片纯白雪花缓缓飘下,顾纯非抬头看着从夜空中投身大地的白雪,伸手接过一片,它们因不染尘世污秽而显得如此美丽纯洁,一旦感受到与本身不相符的温度,便立即融化成晶,却是如此残忍断绝。
果然……还是在除夕时下了吗?
身边的宫娥看到下雪兴致更高,孔明灯陆续升起,一盏盏昏黄灯火飞向空中,顾纯非在人群闹景中看到了那个人,披着玄色大氅还是掩盖不了偏瘦的身形,他静静站在湖亭对面的,在冉冉升起的灯光中幻真幻切。
自从昊仁殿上的那一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面,顾纯非也没有特意去朝岚宫看他,曾经每晚都会去陪他入睡的时光如今早已消失殆尽,就算现在是轻易的一步之遥,谁也无法跨越。
四目相对,临珣也只是一派慵懒随意,淡淡的眼神让人捉摸不定,只有当孔明灯从他面前飘过时,才可以抓住其中那一点光辉色彩。
如此美丽,却又如此残忍。
等到灯火飘到无边的天空中时,那抹身影早已离开,顾纯非让身边的内室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再待会儿。
踏入朝岚宫,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房间里的灯火如豆,他推开门进去,一步步走向室内,临珣从屏风后而出,一袭月牙白袍,似乎猜到来人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再次相见,以为是冷言相向怒容相对,迎来的确实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临珣不顾他肩上已融化的雪水,回手抱住顾纯非。
“容妃我已经让人放掉,带到宫外了。”
“嗯。”
临珣低低地应了声,松开手看着顾纯非。
男子用手轻轻抚摸过临珣的眉,吻上他娇艳欲滴的唇丨瓣,感到他的回应,更加热情激烈,两人唇丨舌缠绕,忘情相拥。
“啊……”
轻轻吐出一丝呻丨吟,临珣坐在顾纯非身上紧紧抱住他的头,衣服松垮在肩处,下边的亵裤已经褪去,两条细长的腿夹住顾纯非的腰身。
顾纯非舔丨弄着临珣的乳丨首,另一只手在下面做着润滑,等到准备妥当才横驱直入。
“嗯哈……”
临珣跟着身下的人起伏摆动,伸手去脱顾纯非的衣服。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两人在床上摄取着彼此的温度,一点点的沁透心底,滚烫如火烙印下的痕迹,挣扎着不想消失。
正月初一,新帝顾纯非登基大典,年号惠安,封号“文”。百官皆进宫朝拜,齐聚大庆殿。
顾纯非穿着黑色衮服从殿门走来,百官跪列两边,顾纯非也在其中,看到昔日好友尊贵不可接近的模样,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突生在两人间鸿沟。
等到男子高坐龙椅,下面的官员才起身垂听。
陈公公打开手中诏书,启声道:“永安二十五年冬,正月初一,朔告黄土昊天……”
公公尖着嗓子大声读,却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此时大殿中人全部看向门口,顾纯非摆摆手,门口的侍卫才让临珣进来。
他高束长发,一袭白衣独自从外面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红色锦盒,嘴角含笑,清丽自然。明明就已经被舒亲王软禁却出现在大庆殿上,大臣都觉得来意不善。
“你来干什么?!”
最先说话的是顾南斐,他的身体还没好,瞪眼看着四皇子,仿佛看仇人般,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质问。
“我来给陛下送朝贺大礼。”
他打量着龙椅上的人,伸手递上锦盒,陈公公低声在顾纯非身边道:“陛下,这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