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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纯非与沈言不过是七岁的孩子,与同龄的孩童一样在王城声望最高的学院念书。
一天清早,老师尚未到,玩心突起的小沈言趁顾纯非去内急,将他今日准备上交给老师的功课偷走,藏在后院荷花池边的榕树下,等回到前院堂中时看到顾纯非正安然坐在位子上看书。
看来还没有发现呐,呵呵。沈言偷偷地想,不禁弯起了嘴角,真想看到顾纯非紧张慌乱的样子。
顾纯非抬头看到沈言走来,微笑着,如平日一般温和如旭,软软的声色对他说:“小言,我刚才发现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你要去吗”
“啊真的!当然要去,走,纯非,快带我去。”
沈言不由分说地拉起顾纯非的小手跑到堂外,两人在园中七弯八拐,一路上顾纯非还不听的诱惑着,“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哦,小言你从来没见过的…。。”
任沈言软磨硬泡蹭着小脸却就是不肯说是什么地方,什么摸样怎么个好玩法,足足调高了他的好奇心。
“到了。”
两人在一个小屋前停步,沈言从未来过这里玩耍,从外面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顾纯非松开牵着他的手,微笑着说:“小言你快进去吧,有惊喜哦。”
沈言听罢便不再从外探究,迫不及待地跑去推开房门。是一个很小的房屋,没有窗子,光线极暗,正准备深入探究时便听到身后“啪”地声响,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纯非,纯非,你干什么快开门啊…。” 沈言用力拉门环却发现门外被人锁上了,拼命拍着门板叫道。
门外无人响应,小小的沈言气极,用脚踢着门大声喊叫:“顾纯非你给我开门!你居然这样对我,我一定会告诉我爹爹的。不对!!我要告诉你爹,让你爹狠狠地打你!哼…。。顾纯非你给我开门,你听到了吗!!”
“沈言,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功课”门外的顾纯非终于开口问道,声音冷冷的,像换了一个人,不再亲昵的叫他“小言”
被气昏了头的沈言一听心跳便漏了几拍,原来他发现了,却又气他骗自己。撇起嘴硬声说:“不是我!谁拿了你的功课,别冤枉我!”
“沈言,偷吃也要记得擦嘴。我不会再问第二遍,这次,是给你的惩罚。”
“别…。纯非…。你别走,是我…我拿走了你的功课,我…。。我…。。” 一边含着道歉无法开口,一边又想着他是怎么这样肯定是自己拿走他的功课的呢。
那边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徐徐道:“我的功课是今早才完成的,沈言你手上还沾有我的墨迹。”
沈言把手放到鼻子前细嗅,的确有墨香。慌了神,原来…。原来是这样,他早就发现了,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骗自己来到这里,早就想好怎样设计自己了。顾纯非的细心与佯装让他有些心虚。
“纯非…。我…。。我只想向逗你玩玩,你别生气,你的功课被我藏在荷花池边的榕树下,我没有扔啊纯非,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真的。”
小沈言极力辩解,他不相信顾纯非会对他动真格,门外的人是和自己有二年友情的同伴啊,会在每天去学院的路上买他最爱的红豆糕带给他,会帮他完成应付爹爹的作业,会在他逃堂时帮他对老师圆谎,一起习武一起游玩,一起在荷花池边的榕树下吃着绿豆汤乘凉,一起放烟火一起堆雪人一起去后山上捉野兔玩耍。
对他这样好的顾纯非,与他这样亲密的顾纯非,而此时的顾纯非在一门之外,不声不响的走了。
小沈言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惊慌失措,自己真的被顾纯非关在这小黑屋了,气不打一处来。毕竟是家中的独子,又生于重将名侯之家,从小还不被上上下下个个疼爱出骄纵之性。
自己也不过是恶作剧一下,凭什么他顾纯非就这么对自己,翻脸不认人,小沈言使劲踢着门嚷嚷:“顾纯非你这个小气鬼!!不就是拿了你的功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居然这样对我,我要和你断交!!断交!”
那时年幼的小沈言尚不知自己恶作剧会给顾纯非带来的后果,在他看来,平常在学院最让老师欢喜的顾纯非即使有一次功课未交也不会有什么处罚,实际上这还是错的,比处罚更让人畏惧的,是父母的冷言冷语,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个亲侯府里人人宠爱的小公子沈言,又怎会懂得。
傍晚的时候门被打开,顾纯非端着食案走进来,坐在墙角的小沈言又饿又气,别过头不去理他。
“饿了吧。”顾纯非将食案放在沈言面前,沈言回头瞪他,看到的是被黄昏包裹得温暖柔和的脸,像从前一样顾纯非轻声说:“快吃吧。”
小沈言撇嘴,不一会儿眼泪竟不自觉地啪啪往下掉,心虚,懊恼,歉意,气愤…。更多的是难以言状的委屈。
他真的不理我了吗一整天这样想着,心里难受死了。气顾纯非对自己的狠心,又对即将失去他而感到不安。
顾纯非有些无奈地用自己的衣袖帮沈言擦泪。
“别哭了,小言。”
像是确定了什么,沈言停止了哭泣,却还不住的颤抖,含着泪水的大眼望着眼前的同伴眨巴眨巴。
顾纯非对他微笑,代表一切安慰,像从前很多次一样,让人心里暖暖地安心起来。
小沈言一口一口吃着他喂过来的饭菜,心中不再难受,一天的委屈化得无踪,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垂,乖巧可爱。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提到过这件事,两人如往常一般要好,只是它在沈言心中留下了影子,不大不小的那么一块,在渐渐长大后变成不可触碰的雷区。因为自从那次之后,沈言慢慢明白,没有任何人能对顾纯非做出威胁到他自身的事,顾纯非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人,即使那些事他身边亲密无间的人。
而且,他有一颗足够聪明的头脑和一颗够狠的心。
☆、第 3 章
第三章
冰雪极地,寒峭九霄。院中少年挥剑自舞,剑风所过之处有雪消融,行如流水,剑气和缓,不衬严寒,浅蓝衣袂翻飞,纯白中的唯一色彩。
察觉到来人的脚步,少年立即收剑而立,看着来人从回廊步入院中。黑发未饰玉冠,随意垂在腰际,白玉般的脸和尖细的下巴连女子也无可比拟,单薄的玄色衣裳只在领口与袖处有暗紫云烟纹,不胜萧瑟却又安泰自如。
“四皇子,您醒了。”少年态度恭顺温和。
“嗯,习儿好毅力呢,每天清晨都坚持练剑,”临珣径自走到院中小亭里。
“是啊,也可以暖暖身。” 少年微笑着点头,露出左颊不深不浅的酒窝。看到四皇子的动作连忙走过去道:“四皇子,我去换热茶来。”
“不用。”未等少年说完,杯中凉茶已送入口中,临珣转头看向少年愣然的脸,寻问:“怎么了”
“那…。那是小人喝过的…。。”习儿望向临珣手中的茶杯,不自然的开口。
“哦,习儿嫌我” 临珣把玩着手中茶盅。
“不,不是…。。小人卑微,与四皇子同饮一盅,实在是辱了您的身份…。。”
临珣看着他惶恐的辩解模样,弯了眼睛,秋波细碎荡漾开来,随即又隐隐平复,黑如点漆,深似漩涡。
“没什么的。好了,去备轿。”
“四皇子是要去亲侯府么”
“嗯。”
习儿小心翼翼抱着石桌上的茶具走了。
天子脚下,王城最为繁华,而皇宫周围便是王城的权贵中心。皇宫外的一圈内大多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大臣住处,且都是帝王钦赐的府邸。四皇子的软轿便在出宫门的不久停下。
习儿将棉帘掀开,四皇子与方才相同,一袭玄色华服,本就修长略瘦的身形更显单薄,精致的脸毫无血色。
习儿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想着刚才出宫时应坚持把那件裘衣拿来的,四皇子不比习武之人,本就体弱,偏又不爱惜身子般,寒风凛冽也不注重保暖。
在亲侯府外停留着一架马车,临珣瞥了一眼便走进府里。
被府中仆从引着一路前行,先前习儿随四皇子来过几次,对府中景致已无兴致细赏,仆从在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