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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的眼神淡淡转到柳如风瘦削的手上,这是一双平淡无奇的手,除了常年握笔留下的手茧,只有那颗并不显眼的蓝宝石有点特别……
突然地面上冒起一股白烟,竟然是年轻乞丐的泪落到滚烫的炉火旁,他倔强地一动没有动,旁边的柳如风完全不明所以,他自然握住乞丐的手,沦落天涯总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他想表示一下安慰。
乞丐生气地想把手拽回去,可惜柳如风却非常执着,两人这样一来二去的争夺,不知怎么就都笑了。
偏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新年隆重的钟声,深沉悠远的钟声伴着已经照亮天空的礼花,让人无法不对新的一年充满憧憬,年轻乞丐突然拉起柳如风出到房外,因为这里离皇宫较远看得还不十分真切,两人一直离开院落跑到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人们的欢呼声,柳如风早忘了自己是在扮演多大年纪,神情焦急地就要往回跑,“我买的鞭炮还放在家里……”
年轻乞丐一把拉住柳如风,新年来临的时刻如此短暂,回去取已经来不及,他直接走到一个捧着礼花看大人燃放的孩童身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现在到处都是巨大的声响也不知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什么,总之迅速达成了协议。
就在新年的钟声最后响起的时刻,柳如风手里的烟花终于也冲上了天空,那绚丽的色彩呼啸着在夜空中绽放,同时照亮了地上仰望两张的面孔,其中一个笑得过于天真有点象返老还童,另一个掩在乱发后的目光,却原来如此深邃……
“风,今天在家还好吧……”天色刚刚放亮不久,伍宁脚步匆匆从朝宴上返了回来,他的神情明显带有紧张,打量家里一切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嗯……”柳如风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原以为这个新年会过得无声无息,谁想竟然还能有个人做伴,虽然年轻乞丐陪他放过烟花就走了,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平息兴奋的心情。
“没事就好……”伍宁打量着某人兴高采烈的神情,终于被感染得微微一笑,可他还是心有余忌地把柳如风深深拥进怀里,“今天我在朝上敬酒的时候,正好走到他身边,他好象对我打量了很久,随后就出殿走了……我一直担心是被他看出什么……”
“宁,朝堂上人那么多,他会不会在看别人……”伍宁天天断案不仅心思细腻感觉更远比常人敏锐,柳如风听他一说也立即有些紧张,不过丰朗如果真的看出了什么,应该不会到现在还风平浪静,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大事。
“我觉得他一直都在看我的戒指……”伍宁本来在细节上一向十分小心,可他和丰朗一文一武身份更是天差地远,一年也难得近距离接触一次,不能不说他今天才意识到戒指可能会暴露的信息,这时干脆把戒指摘了下来。
“宁……”到底这是两人的定情信物,明知伍宁此举是为了安全考虑,柳如风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真是想不到,为了躲避某人的追捕,自己带上面具还不算,如今竟然连伍宁的戒指也带不得了。
“风,我会送给你更好的……”伍宁安慰地吻住某人,其实他对这对戒指一直不够满意,此时形势所迫必须果断放弃,“我一直在想,只要有他一天,我们在京城就永无宁日,与其这样……”
“宁,要走……我自己走……”柳如风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毕竟谁都看得出这种情形很难长久维持下去,只有离开某人的视力范围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但伍宁离开京城却会对前途产生重大影响,柳如风第一次兴起了分手的念头。
“这种话,不许再说……”伍宁坚决按住了某人的嘴巴,他微微笑了起来,“谁说是我们要走……”
“唔……”柳如风被大手捂得无法言语,却还是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除了自己走,难道还能是赶某人走么。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伍宁淡淡望向窗外,似乎那里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好一会儿他才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最佳的防守就是进攻”,兵书上是这样说过,但柳如风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冒险,他惊奇的眼睛越瞪越大,正努力挣脱伍宁的手掌想要表达一下意见,突然房外一阵吵嚷院门被人大力踹开,大批明刀明枪的官兵转眼蜂拥而入,领头的副将全副盔甲快步已经闯进房里,“静王爷有令,伍少卿涉嫌窝藏人犯予以逮捕,立即带回王府详加审问……”
就好似受了当头一棒,伍宁和柳如风再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这群官兵各个如狼似虎,涌进来五花大绑将两人强行带离了伍府。
“王爷曾经有过吩咐……”一直进了静王府,因为昨晚是大年三十,丰朗一夜未睡现在已经休息,两人直接被带进一间刑审室,但副将的态度倒还客气,“只要如实说出他要找的人在哪里,立即放伍少卿回去……”
“下官不知道……”伍宁自从被捕一直非常镇定,他的神情十分冤枉,“如果下官知道,岂不早来找王爷领赏……”
“还请伍大人三思……”副将的回答也是意味深长,“王爷起身之前,我都等大人的好消息……”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天黑,副将翻来覆去地宽解伍宁,交出人来立刻回家,而伍宁从头至尾坚决否认,唯独柳如风似乎只是个陪绑,根本没人理他。
“伍大人,王爷已经请您多加考虑……”听说王爷已经起身,现在派人来查问进展,副将悠闲的神情明显变得严峻,“如果您非要自讨苦吃,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下官全力协助缉捕多时……”伍宁仍然是忿忿不平,“王爷这样怀疑我,总该有些凭据……”
毕竟只靠款式相同的戒指并不足以说明问题,伍宁自己就是刑审官员,可谓经验丰富镇定自若,虽然他已经摘掉戒指确实有些形迹可疑,但丰朗逮捕的时间非常突然,他完全可以借口正要洗手沐浴祭拜祖先等原因加以掩饰,直到现在他看向柳如风的眼神,仍是在不断抚慰浑然无事。
可惜伍宁至今不知道,他回家之前发生的小插曲,否则他应该会有所准备做出另一种选择,但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伍少卿,我的皇兄对你一直非常赞赏,本王心中也是十分爱惜……”丰朗依旧一身雪白的衣衫,两肩银丝镶嵌的花纹图案如此华丽高贵,要说这人酷喜白色,却是常脱常换款款不同,这时他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宴厅里喝酒玩乐,豪华宽阔的大厅内琴乐悠扬艳袖飞舞,多少绝色舞娘婀娜多姿看得柳如风眼花缭乱,这于他应该是件好事,这样大大分散了注意力,一见到某人就浑身打颤的毛病难得不太明显,不过丰朗脉脉含笑的表情仍然令人非常不安,“现在我再给伍大人最后一次机会,我的人到底在哪儿……”
这种时候,伍宁如何也觉察到来者绝不会善罢干休,他有片刻的沉默,最终还是高高挺直了胸膛,“回禀王爷,下官真的不知……”
“宁……”见伍宁立即被人倒吊在殿内的高梁上,柳如风开始乱了方寸,他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瞒得过去,但伍宁给了他很明确的答复,“阿伯,王爷想招待我过个有趣的新年,你若是看不惯,就把眼睛闭上……”
“阿伯……”丰朗淡淡一笑,俊美的眼睛也瞟向某人,“既然您如此心疼,不如及早和我实说,也免得伍大人受苦……”
本来柳如风已经十分动摇,丰朗下手之狠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人连当朝丞相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还会对伍宁手下留情,但现在两个人都对他说话,他当然是听伍宁的,傻傻看着丰朗深邃的眼睛,他终究再没有说话。
“王爷,奴家也敬您一杯……”不要提这些身份显赫的贵族少年玩乐起来有多么极尽放纵,那些在厅堂上翩翩起舞的舞女,每看上一个就扯到身边随意纠缠,所谓静王府也就是一座规模略小的皇宫,皇帝有的丰朗几乎一样不少,现在他身边就伏着一个高眉深目的异域美女,因为被进贡来不久汉话说得还不是十分流利,但热情大胆的性情确实与中土很有迥异,应该她对丰朗也是相当喜爱,这时主动亲吻着王爷的嘴唇,鼓涨的火辣身材更是紧紧欺到丰朗身上,两人越缠越紧简直就是旁若无人。
不过柳如风现在冷汗如雨,他没有心情去看前面的火辣场面,伍宁被吊打了这样久,胸腹间已经不知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