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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使了个眼色,不武一点头,上前拦住那妇人道:“这么小的孩子,你打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么?”
不武原也是做了父亲的人,故而见那妇人对孩子如此冷淡,不觉沉了脸色,只吓得那妇人花容失色,“你、你是什么人?我教育孩子干你什么事?”
“来,这个给你。”
正说话间,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转头却见李建成脸上一片温柔笑色,递了支糖人给那孩子。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又回头看了看妇人,终究是抵不过糖人的诱惑,怯怯地接过糖人低声糯糯答了声“谢谢”。
那妇人见这三人衣着不凡,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因而也不敢再造次,拉了那孩子转身急匆匆走了。
建成见他脸色郁卒,知他有心事,不禁开口道,“怎么了?”
“世间父母子女、兄弟手足血缘至亲,这之间的感情原是多么珍贵的羁绊,却有许多人始终不懂得珍惜。”
李建成知他幼时遭遇,想是刚才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幼时事,心中有些难过,刚要开口,却听那边做糖人的小贩幽幽叹息道,“谁让那孩子是个弱智呢。”
见三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他身上,那小贩又道,“那孩子是个弱智,在家里就不讨人喜,自那女人怀了第二胎便对他动辄打骂,前一段时间那孩子的父亲去外地做生意,一走半年多都没有音讯,人家都说是男人不要他们娘俩了,所以那女人才对那孩子越发坏了,他们家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转角的地方,你们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欧阳明日想起那孩子可怜的神色,终是担心,命不武推着他去了,建成便也一起跟着去了。
刚走到巷口便听到妇人的斥责声,“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正好我这些天想吃些甜的东西,这糖人给我拿去化了糖水吧。”
安静了片刻,又听那妇人尖声叫了起来,“你个小杂种,拿你根糖人你敢不给?要不是你那没用的爹一去不返,连个音讯也没有,我至于受这个委屈么?怀孕都八个月了,没人照顾没人疼,拿你根糖人你那是什么眼神?!”
欧阳明日三人刚过了转角,就见那妇人拎着孩子的耳朵,使劲拧着。
那孩子双眼含泪,却是抿着唇角双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攥着糖人。
“住手!”不武一见这场面,怒火中烧,冲上前去一把握住妇人的手腕,道:“你干什么?他只不过是个孩子,你是他亲娘,你这么对他,就不怕将来他父亲回来休了你?!”
那妇人一惊,随即又骂了起来,“回来?他倒是回来休了我呀,我巴不得他休了我,总好过我一个人守活寡还要带着这个小杂种,他爹一定是因为不想要他才丢下这个家的,你这个白痴小杂种!啊……”
那妇人一脸惊骇地看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截金线,嘴巴还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欧阳明日一双清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冷冷道,“赛华佗双手不染鲜血,况且你身怀六甲,我也不想一尸两命,你最好收敛一点,这孩子不论是什么样子,终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既然生下他,就要对他负责。”说完,便又抽了金线。
那妇人摸着脖子上渗出的血迹,不禁呆了呆,片刻却忽然放声大哭,“我对他负责,谁又对我负责?我年纪轻轻还怀着身孕,家里又没有男人,我容易么我?要不是他爹嫌弃他抛下我们母子,我也想好好抚养他长大,可是现在,我又有什么法子?……呜呜呜……”
李建成看欧阳明日冰冷的神色,知道这件事挑起了他的心伤,连忙上前一步道,“你既然不肯抚养他,便将他交给我们吧。”
那妇人闻言睁大了双眼,“什、什么?”
“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买些补品,好好生下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生下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抚养,尽可送到我府上来。”
“我、我……”
欧阳明日闻言抬眼瞧他,“你干什么?买孩子?”
不武听出他语气里一丝危险的意味,忙上前道,“爷,你误会太子了,太子所做也是为了这孩子好,就算我们现在逼着这妇人留下孩子,将来又有谁能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与其让他留在亲娘面前受虐待,为什么我们不能先收养他呢?”
“太子……?”那妇人怔怔地低语,没想到自己遇见的竟然是当今皇子,待反应过来,已经浑身抖如筛糠,不知不觉跪了下来。
“今后这孩子的父亲回来了,又或是你想明白了,大可来我府上将孩子领走,”李建成顿了顿,又转首向欧阳明日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欧阳明日看着那孩子一双含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心中一阵酸楚,推车来到孩子面前,“你愿意跟哥哥走还是留在这里?”
那孩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向后退了两步,过了片刻,见眼前的人一直温柔的看着自己,渐渐放下了心防,伸手把藏在背后的糖人拿出来,送到欧阳明日面前,甜甜一笑,道,“漂亮。”
孩子的眉眼一弯,刚才蓄在眼里的泪水便“啪嗒啪嗒”滚落下来,孩子却浑然不觉,像是早已忘了刚才娘亲训斥的悲伤。
欧阳明日恍然看见幼时的自己躲在被子里呜呜的哭泣,听见声音的师父在被子外轻轻地拍着他,柔声哄着。
抱起孩子,欧阳明日转身看着跪坐在地上啜泣的妇人,道,“我在城北的听风别苑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那妇人见三人带着孩子离去,紧紧捏了捏手中的银两,忽然间放声大哭起来,令闻者心酸。
孩子在欧阳明日的怀里听见哭声,趴在肩头看了半晌,又转头盯着手中的糖人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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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27、
“先生吩咐的事你照办就是了,”李建成搁下手中的折子,转身对罗如德道,“不过,万事小心,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是。”
“如今天下既定,我帐下却虚无将士,东宫是时候招些人手了。”
罗如德凝眉道,“此事还望太子谨慎,若让秦王落了话柄,只怕会对太子不利。”
李建成一笑,胸有成竹道,“此事势在必行,就算他有了话柄,只要父王默许,他又能奈我何?”
“莫非太子已得了陛下的默许?”
李建成一挥袖,“这事你暂且不要插手,也不要再问了,先去办好先生交代你的事,事成之后尽快回来,我还有事交给你。”
“是。”说着罗如德便躬身退了下去。
李建成盯着案上的折子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松了眉头。
数月之后,果然出了乱子。
有人在朝堂之上递了折子,举报太子私募兵士,扩充东宫兵力,又派人向燕王罗艺要兵,分明是图谋不轨,欲行逆事。
皇帝看了折子,面上不动声色,只在朝堂上说了一句,“这天下将来都是太子的。”便下了朝。
众臣面面相觑,此事却再没有人敢提。
这日早朝恰逢谷雨,从前一天夜里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缠缠绵绵的还带着早春的寒气,引得皇帝的旧疾复发,早朝不得已推后一个时辰。
各位大臣闻讯,纷纷退回了朝堂后的一个偏殿休息,位高权重的还有单独的小房间可以小憩。
欧阳明日也因这缠绵的湿气而下肢酸疼,面有倦色,便吩咐了不武进了专属自己的小房间里。
不想前脚进门,后脚却跟进来一个人。
“尉迟将军。”欧阳明日略略点头,打了个招呼。
尉迟敬德面色不善,却勉强抱了个拳,“欧阳先生。”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将军此来,有何贵干?”
尉迟敬德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还是开口道,“老夫是个直肠子,不会先生弯弯绕的东西,有话老夫就直说了,若有冒昧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请讲。”
“欧阳先生把齐王派到秦王府上,到底有何居心?”
欧阳明日闻言,忽然一笑,“将军何出此言?齐王贵为皇亲国戚,在下不过一介谋臣,对齐王又何敢言‘派’?再说齐王去秦王府上,畅谈兄弟情谊也罢,另有目的也罢,在下又岂能知晓?”
“嘭!”尉迟敬德猛地一拍桌子,面色更加阴沉。
欧阳明日的眼光不着痕迹的向门外飘了一下,片刻又被尉迟敬德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敬你是个读书人,不跟你动手,你也不要给我说这些虚的。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