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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少年赶紧坐下了。
将军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就像个多疑的丈夫在审问多情的妻……呸呸呸!什么破比喻!
将军被自己的联想给雷得浑身一抖。
“你……”他舔了舔嘴唇,盯着大厅顶上的房梁,开口道,“刚才,王爷和你都……都聊什么了?”
“也,也没聊什么,”少年红着脸答道,“王爷问了我一些建阳的风俗民情,是个很……很开明的人呢!”
青州王?开明?将军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开明,他更开放!
“咳咳,”将军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青州王这个人,你以后,还是少同他来往的比较好。”
少年眨了眨眼睛:“为……为什么呀?王爷人很好呢。”
将军脸一沉:“很好?”
少年立刻抿紧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将军为什么不高兴。
将军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脸色难看得太明显了,扯了扯嘴角,偏偏就是笑不出来,便只好干巴巴地说道:“青州王……行事多有不忌,咳咳,风评上未免不好听了些,你……你同他过从过密,传出去……嗯,不太好,明白吗?”
少年微微张开了嘴,傻愣愣地看着将军。
将军老脸一红,又拉下脸来:“喂,明白吗?”
“哦!哦哦!”少年赶紧低下头去,脸都红到了耳根,“我……我知道了!”
将军这才有些满意,别过脸去,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果然,少年埋着脑袋忸怩了一会儿,便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我往后一定谨言慎行,恪守夫道,必不会……必不会令将军蒙羞的……”
将军的脑海“轰”地一声,炸开了个大炮仗,差点儿没让他从椅子上摔下去,他脸上挂不住,嘟囔着说道:“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真是的……”
少年小心地觑着他脸色,听到他嘟嘟囔囔地说出这话,不由地咬着粉‘嫩的下嘴唇,瞅着将军发笑。
将军眼神一厉:“干嘛呢?”
“没,没干嘛……”少年低眉顺眼地,忸怩了片刻,又小声问道,“将……将军,刚刚那位石大人,是将军的好友么?”
“是啊,”将军道,“仲达和我自小就在一起打架……咳咳,一起习武,早年也曾同上战场,不过后来他家中出了些变故,所以回建阳进了羽林军——哎,你问这个干嘛?”
少年两手交握在身前,低声道:“那……那将军昨晚,是去了……去了石大人家中过……过夜么?”
他心里似是极其不安,手指紧张地绞来绞去,话也说得磕磕巴巴的。
将军心中一时警铃大作,他想着,这小兔子摆明了就是对他心怀不轨,看他的眼神多渗得慌,说出这种话,显然是也想要审一审自己的行踪,立一立家规了!
他心里并无应对之法,只斟酌着答道:“嗯……刚回建阳,去同他聊了会儿,喝了些酒,醉了就在他家歇下了……”
少年低了头不看他:“歇……歇在石大人的床上么……”
将军左看右看,附近有两个打扫的侍女,本来都竖着耳朵在偷听这边的动静,被将军一个眼神扫过去,都给吓走了。
“咳咳,”将军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仲达是挚友,你想到哪里去了?”
少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以为,将军不喜欢我,会比较喜欢石大人那样……那样英武的人呢……”
将军脑海里出现了石仲那面瘫般的刚毅容颜,高大结实的魁梧身躯,怀里有力地搂着略矮些许的自己。
石仲:骁阳,我喜欢你。
自己:仲达,我也爱你!
……
将军浑身抖三抖,被自己的想象雷得差点口吐白沫。
“瞎说些什么!”他挥着手,打散自己离奇的幻想,大声说道,“乱讲!我和仲达可是清白的!”
少年便试探着问:“那……那将军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将军我喜欢女人!将军在心里大声喊。
可这话一说出来,那可就是欺君罔上的罪过,将军自认承受不起,只能随口朝着同少年和石仲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胡诌道:“自然是……文采出众,谈吐风趣,让人观之……观之忘俗,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美……男子……”
少年果然露出了十分失望的神色,低下头去,失落地说道:“原来将军喜欢的是青州王殿下……”
七
将军一口气差点又没接上来:“你你你……你是要气死我!”
“啊?”少年不解地抬起头来,看着将军,眨了眨眼睛,“您……您说的,不就是青州王殿下吗?”
“本将军怎么会喜欢他那种……”将军差点就要对王爷出言不敬,幸亏反应及时,拗了回来,“他那样尊贵的人!”
“身份高低,就这么重要吗?”少年落寞地说道。
“那倒也不是……”将军想了想,“但是王爷……咳咳,王爷那样风流多情的人,还是不要的好!”
他看了看少年,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你也是!”
“哎?”
“别幻想着王爷了!”将军颇不自在地说道,“王爷那样的人,可不是你……咱们消受得了的!”
这少年郎如此纯情,喜欢上他还好,万一看上了王爷,那还不是被吃干抹净一脚踢开的命,好歹也是自己府里的人,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踏入火坑呢?
——咦?呸呸呸!什么“喜欢上他还好”?很不好!
将军脑子里一团乱,烦躁地又抓了抓脑袋。
偏偏少年还不肯放过他,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地看着将军,含羞带怯道:“我……我知道了!我……我会对您一心一意,不会胡思乱想的!”
“……”
将军手下一错劲儿,把自己的发髻都给扯散了。
将军的倒霉势头一直延续到了夜里。
昨天晚上他是跑出去了,侥幸躲过了一晚,可是今天晚上他却怎么也不好意思继续跑路了——那么,他该睡哪儿呢?
将军自己的卧室,在这几个月里,根据阳陵翁主的指示,已经让少年住进去了,若是将军正常就寝,岂不是就要和少年同床共枕?
和一个小兔子睡一张床!
将军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觉得自己节操堪忧。
可是别的地儿也没供给将军睡觉的地儿啊——睡书房?算了,舒适不舒适不说,光是身后跟着的这一溜儿侍女仆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明儿起来,街头巷尾怎么议论不说,让翁主知道了,怕是还以为自己被这小兔子给欺负了呢……
将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这个无情的世界给逼入了绝境。
于是他怀着一种“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抱着手臂慢吞吞地踏进了自己的卧室。
咦?
将军左瞅瞅,右瞅瞅,里里外外都没见着少年的影子,人呢?跑啦?
身后的侍女们看见将军一进屋子就急色地搜寻起了夫人的踪迹,不由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羞红着脸,捂住嘴笑起来。、
将军瞅见了,不由拉下脸:“笑什么笑?那……那谁人呢?”
侍女小杨桃笑嘻嘻地说:“夫人在沐浴净身呢,将军您也太心急了……”
我呸!
将军老脸又红,严肃地说道:“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将军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颇有几分将军的威严,侍女们便纷纷都识相地闭上了嘴,调整了一下表情,该干嘛的都干嘛去了。
一直站在最后头的大丫头小樱桃红着脸端了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托盘,给摆在了将军睡床床头的小桌子上,然后便瞅一眼将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动了。
将军皱眉:“干嘛呢你?”
“啊?”小樱桃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骤然被将军发问,吓得差点儿就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桌子,“没……没干什么!”
将军满心狐疑地走到她面前,瞅了瞅桌子上的东西,黑着脸问:“这是什么?”
小樱桃涨红了脸,扭扭捏捏地扭着身子,娇嗔道:“哎……就是……就是将军和夫人圆房用的东西,真是的,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知道是什么呀!”
将军:“!”
我也不知道啊!将军在心里狂喊,你扭什么扭!啊?看我干嘛?你是黄花大闺女,我还是个黄花大少爷呢!
八
将军悲愤地把一屋子闲着的没闲着的侍女们都赶出了屋子,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