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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懿笑道:“原来是睿王爷,多谢多谢。”
睿王贺晔笑道:“上次在鹿城本想看你一醉,岂料却反被你灌了个人事不知,这次也算是了了我心愿了。”
原来贺晔正是那日在鹿城酒楼中被杜明懿灌的酩酊大醉之人。
杜明懿笑道:“王爷这么执着于灌醉我只怕不是想看个笑话这么简单吧。”
贺晔笑道:“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本王早在当年探花宴上便对你一见倾心,只可惜一直未得亲近的机会。”
杜明懿笑道:“那可真是心有灵犀啊,在下也对王爷英姿难以忘怀。”
贺晔喜道:“既然你我二人心心相惜,不如乘着今晚良宵美景,就把事办了。”
杜明懿笑了出来,“王爷连聘礼都没下,就想着办事,岂不是太着急了些?”
贺晔笑道:“好说好说,明懿有什么要求仅管提出来,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明懿走到贺晔面前,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贺晔奇怪的看着杜明懿,道:“我从不知明懿竟是个念旧的人。再说了,人都是要死的,还管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
杜明懿道:“就算要死也得让他全须全尾的去死。不完整的东西我看着别扭。”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贺晔不再多问,只道,“你得打扮一下。”
杜明懿笑道:“这没问题。”
片刻后,贺晔带着花白胡子,满脸褶皱的白大夫走出了王府。
“到没到啊。”杜明懿摸摸脸上的胡子,热死了。
贺晔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杜明懿,“拜托,白大夫,白大仙,你一路上已经问了我不下十遍了。刚刚我说要坐马车,你偏不,现在再急也没用。”
杜明懿道:“我不是为了记路嘛。”
贺晔问:“你记住了吗?”
杜明懿转过头看看来时的路,再转过脸来跟贺晔大眼瞪小眼。
贺晔:“……”
杜明懿:“……”
贺晔挫败道:“得得,你也别想了,东厂这种地方去一次就够了,以后你也别来了。”说完转身就走。
杜明懿又回头看看,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想不来后,终于转过身去追贺晔。
“你嘀咕什么呢?”贺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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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杜明懿追上贺晔认真道:“我说,路痴是种病,得治,明天我就给自己熬药喝。”
贺晔简直想去挠墙,这是那个狠厉精明的杜大人吗,所以说传言什么的最不可靠了。
二人到了东厂,贺晔亮出腰牌,管事的太监立刻点头哈腰的引了二人进去。
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连东厂都能随意进出,杜明懿暗想。
这是他头一回进东厂,只见沿路戒备森严,满是持械而立的兵士,兵刃在月光下反射出白惨惨的光。穿过两侧各有四间厢房的院子时,左边的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杜明懿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房中立着一个硕大的熔炉,底下的柴火还在燃烧,旁边有一名犯人跪在地上,被两边的兵士掐住脖子往嘴里灌东西。
贺晔问道:“这是?”
那掌事的太监答道:“这间是灌铅之刑。”
再往前走,只见又一间牢房里一人趴在地上,血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不知死活。
“这间是断椎之刑。”
杜明懿心里越来越不安,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易笙鸿已经……不会的,不会的,才进来一天,不会这么快的。只要他没受刑,没受刑,老天爷让他杜明懿做什么他都甘愿。
脚下不知怎得绊了一下,贺晔一把扶住他,道:“白大夫小心。”
那掌事太监已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门道:“到了。”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杜明懿的心像要跳出胸口,腿抖的根本走不动路,更不敢往里瞧上一瞧。
贺晔问那掌事太监道:“里面的人受的什么刑?”
那掌事太监道:“他是今日新进的犯人,首受鞭刑”。
贺晔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看看身边的杜明懿,这人从刚才开始情绪就不对了,要是里面的人像前面那几个犯人一般,他怕是要疯了。
贺晔掏出几两碎银塞给那掌事太监,道:“有劳了。这人与我算是旧时相交,如今我来看看他,虽无甚用处,也算全了情义。”
那掌事太监忙道:“王爷客气,小的就在门口候着,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小的。”
贺晔扶着杜明懿进了牢里,这才发现他高兴的太早了。
易笙鸿蜷缩在墙角,几乎已成了血人,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块完整干净的皮肉来。
杜明懿呆站在一旁,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抓着胸口躬下了身体,贺晔吓了一跳,忙扶住他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振作点儿,你现在倒下去,易笙鸿就真没救了。”
杜明懿狠狠抓住贺晔的胳膊,像是要掐进他的皮肉里,缓了半天终于直起身,扑到易笙鸿旁边,哑着声道:“叫人打盆干净水进来。”
贺晔依言吩咐候在外面的人,看着杜明懿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堆瓶瓶罐罐,撬开易笙鸿的嘴灌了其中一瓶药下去。
贺晔问道:“那是什么?”
杜明懿道:“迷药。免得他一会疼死。”
贺晔看杜明懿终于镇静下来,于是安静坐到了一旁。
水很快端了进来,杜明懿沾湿了布先将易笙鸿浑身的血迹擦去,然后又在伤口上涂上酒精消毒。虽是给易笙鸿用了大剂量的迷药,但人在昏迷中依然因为剧痛不时有些抽搐。
水珠一滴滴打下来,贺晔吓了一跳。
“喂,不是吧。”他忙转过脸瞅瞅牢房外,那个掌事太监还站在门口,贺晔忙凑到杜明懿面前,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他的脸,“白大夫,你歇会儿吧,瞧这一脸的汗。”
杜明懿拿起毛巾自己把脸擦干净,又弄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给易笙鸿包扎好。
掌事太监送二人出了东厂,看着两人的背影直犯嘀咕,“费这么大劲干嘛,明天还不照旧,真是”不过想想这小王爷的一贯作派,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以前还给皇上上书说要娶探花郞呢,掌事太监一边嗤笑着一边掂着手里的碎银转回屋睡觉去了。
贺晔送杜明懿一路走到了他住的地方,杜明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贺晔道:“多谢你的千续膏。”
贺晔接住道:“放心吧,有这药,易笙鸿的手绝对完好如初。”
杜明懿默不作声看了贺晔半晌,道:“睿王爷,虽然你我只是相互利用,但这次,杜明懿很承你的情,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得,怎么又把这话给他还回来了。不过还真没见过这人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贺晔竟一时哑口,不知该怎么接话。
杜明懿也不在乎他的反应,转身就要进院。
贺晔不知怎得,脑子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易笙鸿?”
回答他的是两扇大门缓缓闭合的声音,贺晔随即自嘲地笑笑,将手里的瓷瓶抛起又接住,低声道:“管那么多做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走喽。”
☆、反戈击
“大人今儿个怎么了,呆在书房一天都没出来了。”少年轻声问书房门口侍立的长随李甲。
李甲摇头对他做口型道:“不知。”
少年撇撇嘴凑到书房门前,猫下腰扒着门缝朝里看。
李甲刚要阻止,屋门就哗地一声打开了。少年惊得一跳,向后连退两步,差点从台阶上倒栽下去,亏得李甲在后面扶了他一把。少年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只见杜明懿脸色阴沉的站在书房门口。少年心里七上八下,只道这次又要挨骂了,垂头丧气立在当地,等了半天却始终未听到杜明懿开口。
少年试探道:“大人?”
杜明懿似乎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般,定睛看了少年半晌,方道:“天冬,你进来。”
天冬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杜明懿进了书房。
杜明懿从书案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天冬,道:“明天把这封信送到睿王爷那里去。”
天冬接了塞到怀里,觑着杜明懿神色已经缓和,言语中也并无责备之意,于是大着胆子问道:“大人这回回京不会再走了吧?”
忽然觉得侧脸一凉,原来是杜明懿伸手用食指抹了抹他的脸颊。
“这灰印又是从哪里蹭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猴子似的?”杜明懿放下手道,“先去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
天冬应了一声脚下却未动,用袖子使劲蹭了蹭脸,又确定道:“大人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