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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还是回了客栈,季廷芳叫小二端了热水来,先伺候着安大少把脸脚洗了,才回到自己房间歇着了。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辰,季廷芳迷迷糊糊间感到床上多了一个人,这一下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自然是吓醒了,但更让人郁闷的是床上多出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登徒子,直对着他的颈项亲吻吸允。季廷芳瞅准机会用力一蹬,那登徒子就摔下了床去。只听得“唉哟”一声叫唤,却是安大少的声音。
季廷芳忙起身点了蜡烛,就看见安大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直搓。看季廷芳望向自己,委屈的瘪了嘴,“廷芳,疼。”季廷芳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知道疼?”说着蹲下了身去察看安大少的伤势,这一下用的力气不小,安大少的腿已经发红且轻微的发肿了。季廷芳看得有些心疼,只对着他恶狠狠的道,“你怎么自己有床不睡,反而跑我房间里来了?而且,你跑我房间里来也就算了,怎么也不吱个声,害我以为是坏人,对你下这么重的手。瞧,疼了吧,真是活该!”话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起身找了瓶红花油给安大少揉起了腿。
安大少这时候自知理亏,也没有分辨什么,只是瘪了嘴委屈的看着季廷芳,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那样子别提有多让人心疼了。(其实放现代,那就一个字,萌。)
揉完了腿,季廷芳将安大少扶上了床,安大少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季廷芳,却不做声。季廷芳心里怜惜他受了伤,语气也格外轻柔,“你怎么啦?”安大少瘪瘪嘴,委屈的道,“廷芳你都不理人家!我睡不着嘛,才过来看看你,谁知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就想着偷偷的亲亲你,谁知道,谁知道,就被你踢下床了。”
季廷芳闻言哭笑不得,这安大少果然是个活宝,什么时候都能出点意外。“我这几天在路上累着了,你也知道,那几日我有多么难受,所以也没有休息好,今日一入故土,心境平和了,自然就睡得香甜,所以没料到你会过来。”
安大少点点头,双臂张开抱住了季廷芳,让季廷芳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对不起,是我想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今晚我抱着你,你睡吧。我会保护好你的。”季廷芳笑了笑,没有说话,却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17、第十七节 季廷芳的亲人
第二日一大早,天光刚放亮的时候季廷芳就醒了,他看了眼身旁还睡得正熟的安大少,轻轻的起了床,没有吵醒安大少,只小半个时辰就洗漱收拾完毕。又过了一会儿,安大少才幽幽转醒。他刚醒的时候最是可爱,两眼还惺忪的耷拉着,脸颊红扑扑的,像只可爱的苹果,季廷芳看了眼他那迷糊的模样,觉得甚为讨喜,不知怎么,就一下子扑到了安大少跟前。伸手捏了捏安大少的脸,那柔滑的触感着实上佳。
安大少这时候却是真正的清醒过来了,美色当前哪有不吃之理?虽说也吃不了多少,但总聊胜于无。所以安大少毫不犹豫的凑上了自己的双唇,撰住季廷芳的唇便亲吻起来,这个吻并没有多长时间,也不是舌吻,只是单纯的两唇相触,两个人连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那时候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不知怎么,就是这么单纯的一个吻,季廷芳的脸红了,看样子倒是害羞得紧。安意煊淡淡一笑,“廷芳,早安。”
“早安,快起床啊,小懒虫。”季廷芳又捏了捏他的鼻子,指着桌上的几个大包袱道,“我今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的东西我也从隔壁搬了过来,咱们吃过早饭就退房离开吧。”
安大少对白镇并不熟悉,这还是他头一遭出京城,自然只有客随主便的份。再说他也提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来。
等到安大少拾掇好了,也已经艳阳高照了,小镇的市集虽小,但也别有特色,这时候周围已经出现了熙熙攘攘的来赶集的人了。大多是些挽着发髻的已婚妇女,多数挎着个篮子,也有的臂弯还挽着垂髫小童,应是害怕自家孩子调皮,跑得不见踪影。
两人出得客栈,一路之上季廷芳也遇见多个相熟的面孔,不停地打着招呼,安意煊倒是安静的紧,只感叹一句,“你们小镇真是淳朴,走哪都能遇见熟人,哪里像京城,家家都关门闭户的,住在一起的都指不定谁也不认得谁呢。”季廷芳温和的道,“这也就是小镇和大城市的区别啊,你们那里人口流动量大,自然坏人也多,个人自扫屋前雪嘛,自然是自己管自己了。可是小镇不一样,这里几乎没有流动人口,时间一久自然就认得了,再说了,不是常言远亲不如近邻么,这是只有在这种小地方才能做到的啊。”
安意煊顿时心生向往,“唉,要是我也能在这地方长大就好了。”季廷芳听的暗暗好笑,“你要是在这地方长大,那咱们一定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了,但是小镇上并没有好的教书先生,我小时候学的字都是我娘去县城里置办东西的时候偷偷学了些,然后学戏之后跟着师父学了些。你要是在这里的话,指不定还不识字呢。”
“不识字么?”安大少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是没有再和季廷芳交谈,这一下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季家门口。
令人颇为奇怪的是,在家里守着做家务的不是自己那位母老虎嫂子,而是自家哥哥。怎么他不用去药铺守着么?季廷芳放下了包袱,季翔就忙不迭的端出了两杯茶,季廷芳接过来,问出了心中的不解,谁知季翔的回答却令他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敢情咱家药店的坐堂大夫不是大哥你,而是昨晚我们见的,嫂子?”在嘴边徘徊良久,那声‘母老虎’却还是没敢叫出来。依那女人的凶悍程度,虽是自己不会怎么样,但是自家哥哥少不得会脱一层皮的。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当初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是倒在我家药店门口的,爹爹把她救了起来,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倒是很懂得药理,爹爹见我不成器,就想着要收她为徒来着,她倒也好学,但是只过得几日,好像爹爹没教她的她也都会了,问她时,她却也推说什么都不记得,倒是爹爹看过她开得方子,似乎是十分高明。所以咱爹爹就把药店交给她打理。但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怕她将来不安分,就由爹爹做主,将她许配给了我。”
“那她就同意了?”安意煊奇道。“开始自然是不允的,但无奈她对医道已经痴迷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爹爹对她许以重诺,她也就同意了。她倒是个聪明的,在成亲当晚与我又定了份协议,爹娘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徒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你就这样答应她啦?”季廷芳皱眉。
季翔无奈一笑,“我不答应就能成么?她是个很强势的人,开的条件又那么诱人。就我这样的,算是福气了。再说了,就算是我想和她有夫妻之实,就我这样的身躯,不是糟蹋了她吗?”
季廷芳瞬间动容,伸出只手来拍了拍季翔的背,“哥哥,”一开口,话语却已经哽咽了。安意煊不解的看着这两个人,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但是好在在这地方能呆上一段时间,还能慢慢了解。所以也不急着问,也学着季廷芳的样子,只用手掌拍了拍季廷芳的背部。
季翔这时候却转过头来对着安意煊道,“安公子,这段时间多谢你陪着小湘。”这话却是说得很是见外,明显只是把安意煊当客人对待。
安意煊心下已有些不快,但还是满脸堆笑的道,“哪里哪里,廷芳和我是多亲密的关系嘛,我做这些本也是应该的。”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却只有安意煊和季廷芳两个人听得懂。季廷芳含怨看了安意煊一眼,那眼神却是不自觉带了些媚态,看得季翔是暗暗心惊。这两个人之间,难道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只是单纯的师徒关系么?
却还是没敢开口问,他从来都很胆小,哪怕是在自己的亲弟弟面前。季翔自嘲一笑,季廷可比自己勇敢多了,那么小的时候就敢和父母犟,虽说是为了自己,但付出的代价却难以估量。若是他当初没有替自己顶缸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名扬一方的大医师了吧。哪里又会像是现在这样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戏子呢?虽说现在当了师傅不登台了,但在大多数人心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