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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彼此相触一刻,他能感到风析的身子一顿,单调不稳的音调也随即停止,但楼挽风向来我行我素,想做便做,也不管促使他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只知道他想去碰一碰那个人的味道。
他觉得风析的味道有朝一日也能过渡到自己的身上。楼挽风开始感到有些危险得沈迷,沈迷他的香味、沈迷他的一切。
他在心里发誓他没有任何意思,他只是想这麽碰一下,就算它是世人所说的吻,楼挽风也不在乎。
可是这轻轻一碰却让人不愿离分,风析身上独特的香味总让他流连忘返,他猜风析一定很震惊,但他顾不上这麽多了,只轻轻唤了一声,“风析……”
这一声唤醒了风析停顿的思维,他移开了手,也抽身而退,楼挽风睁开眼,看见了从他眼中蔓延出来的不解。
他忽然玩心大起,促狭地眨眨眼揶揄风析,“有人亲过你吗?”
风析虽然历经世事,却不曾经历男女之事,更与人从无过分的亲密,所以诚实地摇头,“没人敢这麽对我。”
“哦?”楼挽风的眉毛好看地半挑而上,对这个问题满意到了眉飞色舞,“那我胆子大不大?”
“很大,你向来胆子很大。”风析并不是很介意楼挽风偷亲他,只当楼挽风还是个孩子,敲了敲他的头稍作惩戒。
楼挽风摸著被打的脑袋,状似不满,脸上却挂满了笑,乐呵呵地盯著风析猛瞧。
“你以前闯荡江湖,怎麽就没人敢呢?你该多麽受人喜欢哪……你有钱有势、长得这麽标致,哎哟……”错误的用词招来又一次的惩戒,但楼挽风摸著脑袋依旧火上浇油,“如果换我,一定把这样的人牢牢栓在身边,好划算的……”
“我说过,没人敢的。”风析淡淡的笑依然挂在嘴边,但多了分其他的意味,楼挽风没看懂,他本来就是个粗线条又大大咧咧的傻子,有些话的意思他不用心,到死也听不明白。
“那我刚不小心碰了你下,你不会小心眼地跟我记仇吧?”见对方这麽好说话,楼挽风有点得寸进尺了。他手指戳戳风析的肩,“你是大人物啊,不能斤斤计较的。”
“我不会斤斤计较的……不过一般别人欠我的,我会讨回来,而且不多不少……”
说完,风析双手捧著楼挽风的脸,低头在他红润的唇上同样轻轻碰了下。
周遭空气在一瞬间起了变化,原本暖洋洋的气息升华出一种滚烫的热,楼挽风瞬间握紧了手,却又被安静的风析一点点拌开,然後握住。
紧张与焦躁彻底从一个人手心的汗传到另一个人。
风析心底笑楼挽风,笑他到底还是个敢做却不敢被做的小孩子。
其实他和刚才的楼挽风一样,也没什麽特别的意思,但既然有人先玩起了火,那麽他总该给个面子好好玩下去,何况楼挽风是个这麽爱玩的人,而他,又是个这麽爱看楼挽风折腾的人……於是两下里一拍即合, 风析觉得,他应该要加倍奉还,可摸到楼挽风一手的冷汗,他又心软的想,还是算了。
轻轻地亲一下,就算了。
身旁的水被阳光照得的到处都是金色的波光,两人白色的影子被映在水里,一下下的撩拨著,仿佛风析正一下下撩拨著一个纯白的人,他心里泛出的圈圈涟漪……於是後来,一次都没有停过,无休无止的波光滚动,金圈连连,伴著到处都能闻到的香味,是风析独有的味道。
时间就像在这一刻被卡住了,除了周围的风景不曾静止,楼挽风觉得自己的心跳呼吸全部不受控制。
然而他明明能听到呼吸,明明能听到心跳……明明很剧烈很急促,但又觉得其实很缓慢、很绵长、很……回味。
这一碰碰得很轻,比楼挽风刚才那一碰还要小心,但是却让楼挽风整张脸红透到能渗出血来。他觉得自己脑子快烧起来了,不单单是脑子,包括脸、唇、手、甚至整个人都火烧火撩的。那平时让他倍感安心的香味如今像不停往火堆里抛的碳,一点点却势如破竹地助长火势。
唇很软、很柔,也很温暖,和刚才的感觉一样,和风析的想象一样,之前是他一时疏忽被趁机讨了便宜,而这一次,他掌握了主动反倒静下心去感应刚才微妙的亲吻。
楼挽风的呼吸又急又促,热气一下下喷在两人脸上,都是一样漂亮的脸,只是一个像煮熟了的虾子,不能动还特丢脸。
只是这一吻没有持续很久,风析就放开了。他满意地欣赏著楼挽风灵魂出窍的呆样,忽然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才满足地叹气,“楼挽风,你活该的……”
还不等楼挽风有什麽反应,突然风析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眉头一扬转眼聚怒,低声呵斥,“谁?”
☆、十三.3
十三.3 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楼挽风越过风析的手臂看去,就看到一人一袭藏青色长褂,朝他们缓缓而来。
那人神色并不友善,甚至有著一抹阴沈的敌意。他留著胡须的样子并不显得很老,可是那种故作深沈的态度让楼挽风从心里泛出一种不舒服。
不是老气横秋,而是……他说不上来,人总会自我防备,而楼挽风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此人对自己心怀鬼胎。待此人更走近了几步,楼挽风看清了他的容貌。
一对浓密的粗眉左右斜挑,微长的额前发将人最重要的一对眼睛藏在了深处,这和施文然有点像,但是施文然会让人觉得阳光被藏在了後头,而此人则让人深感阴暗从最看不到的地方一点点朝他伸了出来。
再来是脸……这人的脸出奇的削瘦,若不是看他年龄知他不小,楼挽风几乎要以为这人吸过毒。深深下陷的脸颊加上眼眶里那对被遮住的瞳孔,楼挽风别看了眼不想再看。
很不舒服。
尤其是那人盯著自己的那种眼神,明明是笔直地看,他却觉得是在窥视,要窥视自己的内心深处或者灵魂深处……这短短几秒的打量就让楼挽风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风析的袖子。
风析察觉到了楼挽风的紧张,对方对楼挽风肆无忌惮地打量也让风析有点皱眉,但是他并不能说什麽,因为这个人,将会是楼挽风要认的“父亲”,曲成仙。
“犬子真是受风楼主多加照顾了……”曲成仙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听著能让人不禁怀疑,居然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丝毫音调和起伏。
像一台老旧的复读机,声音沈缓冗长,伴随著一种岁月的压迫将感情一点点按了下去,忍无可忍地单调。
风析侧了身子为楼挽风挡了挡视线。
“举手之劳。难得武林盟主曲前辈大驾光临,寒舍鄙陋,不敬之处还望见谅。”风析淡淡道,一双眼睛却放在对方身上片刻不留,渐渐地,曲成仙也将目光从楼挽风移到了风析,两人一番打量,彼此各有所想。
“当年风楼主一战名天下,四年一别,如今风楼主仍是当年风采,分毫不减哪……”他嘴里虽这麽说,可口气却阴阳怪气,语调上不上下不下,听著著实不像是发自内心的赞扬。
风析不知他敌意何来,但也听出他口气里的不妥,然礼不可失,风析依然恭敬回道,“能得盟主一句赞赏,风析愧不敢当。”
“敢当敢当,有什麽不敢当……”曲成仙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啧啧称道,“若此处是寒舍……那老夫的曲宅那真是分文不值了。”
风析不答话,看著对方一步步走向自己,准确地来说,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旁的楼挽风。
“见到父亲,也不喊一声?越活越回去了?”曲成仙声音低沈,像古寺里被敲响的锺声,听得人心里一阵压抑。
楼挽风不知道怎麽接口,只好低头看著地板,一池清水将他整个修长的身影倒在湖里头不停动荡。他紧紧握住风析的袖子,但却得不到风析一句帮助。
良久,他硬著头皮开了口。
“父亲……”
曲成仙不屑地收回了目光,缓缓伸出手,慢慢地,拉开了楼挽风抓著风析袖子的手。
明明是温暖的天气,却在被曲成仙握住手的一瞬间,楼挽风觉得冰凉入骨。这个人怎麽回事……怎麽手冰成这样?甚至他能感到意思一丝丝冰冷的气息从手心里流窜进来,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楼挽风打了个冷噤,心里头莫名恐惧。
不是他楼挽风没见过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