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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不甘心地想了一会,终於点了点头,道:“也好,就让那贼子亲眼看著儿子人头落地!”
萧雁南点头,嗯了一声。
萧煜目光转向秦越溪,目中又现怒色,喝道:“不过现下也不能便宜了他!来人,给我掌嘴!”
当下便有侍卫上前,抓住秦越溪双臂压著他跪下,抬手便一五一十地掌起嘴来。
秦越溪只咬著牙,垂眼看著底下,默默承受。
宫中侍卫身手都不错,何况奉的是皇帝的旨意,打的是卖国逆贼的儿子,哪肯手下留情?一巴掌下去,他嘴角便流出血来,巴掌一下接著一下,他嘴里的血也越流越多,没多久连脸上都开始渗出血丝。
脸上剧痛一下下加重,又慢慢变得模糊,他渐渐觉得头晕目眩,脑中轰轰作响,刑罚却一直不曾稍停,直到他终於支持不住,昏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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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 第十二章 本章重虐,慎入
醒来时已在地牢里,手脚都上了枷锁,脸上还是钻心的疼,眼睛也肿得睁不开,不必照镜子,就知道这脸如今必是见不了人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跟著呛啷的声音响起,有人取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秦越溪仍躺在地上,勉力半睁开眼睛看去,却是王升。
王升蹲下来,道:“王爷问你,可有话要说?”
还有什麽话可说呢?秦越溪闭上眼睛,吃力地摇头。
王升皱著眉,看了他半天,又问了一回,看他毫无反应,摇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昏天黑地,在阴暗的地牢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被人押送出去。
地牢门口已放了囚车。他被人推搡著踉跄地走近,心里已经没了指望,目光却还是不自禁地四下搜寻。那个人,真的无情至此麽?
萧雁南不在近处。
倒是王府里头有好些人躲躲闪闪地在附近观望,个个眼神复杂,说不清是难过还是痛恨,平日相熟的王侍卫等人都在其中。
有人将他推入囚车锁了起来,跟著车轮转动,一行人押著囚车,快步往王府门口走去。
出了王府,也并不停留,仍是一直往前,直到出了城才止。
城外大军已严阵以待。秦越溪不知道究竟是多少兵马,只觉得那方阵连绵不见尽头,盔甲森然,刀光耀眼,日光下几乎花了他的眼。
大军之前,萧雁南脸容端肃,一身银白盔甲,跨坐於一匹雪白战马之上。
他容貌殊为俊美,身材又是高挑挺拔,无论朝服便衣,穿来都俊逸异常,这是秦越溪早已见惯了的,却不知道,原来他著了盔甲,神威凛凛,更衬得他英武绝世,俊美如神祗,直令人不敢直视。
秦越溪慢慢转回目光,迎向萧雁南身前的少年皇帝和群臣,再迎向他身後的无数将士。
所到之处,对上的都是无数道刻骨怨恨的目光。
他垂下了眼睛。为这样的父亲承受这样的仇恨,这样的遭遇,他不甘,不愿,却无能为力。只因他知道,即使辩解,也没有人会愿意倾听,更不会相信。
萧雁南的目光悄然投注在他身上。
蓬头垢面,脸上淤肿未消,这个孩子,此时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俊秀,更没有了先前自己最喜爱的那股生气。
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为什麽还不肯求饶?
焦躁升起,又被压下,代之以莫名的怒意。他接过皇帝亲手斟来的三杯御酒,一口气饮下,一抱拳,拨转马头,大喝一声:“众儿郎,今日出征,外御强敌,内除国贼,护我大启!”
大军齐齐振臂高呼,声动天地。“今日出征,外御强敌,内除国贼,护我大启!”
呼喝声中,萧雁南带著众将纵马向前奔去,跟著大军齐齐转向,於尘土飞扬中,跟随在後。
秦越溪的囚车被远远地推送到行伍後面的位置,四周看来的都是仇视的目光,好在倒没有人上来动手。他低著头,忍一忍罢!
可原来事情远不只是这样而已。
中午时分到了一处旷野之地,大军停下,就地埋锅造饭。军情紧急,虽有十万大军,也是行军甚急,这时已行出三十多里地,午饭自亦不能耽搁太久,厨子简单煮了白饭馒头,加些蔬菜,便是一顿饭了。
负责看管秦越溪的共有八人,四人一组,日夜轮流。八人先後去领了饭菜,日间看管的一名士兵过来想打开囚车,提秦越溪出来让他吃饭,旁边另有个粗壮的士兵一把扯住,冷笑道:“让他出来做什麽?万一跑了怎麽成?让他就这麽吃!”
先头的士兵便道:“好!”那粗壮的士兵扯过他手里只有白饭的饭碗,往囚车上一放,喝道:“吃罢!”
秦越溪双手都被死死锁在囚车上,只有一双手掌能够转动,饭碗摆在囚车前头,刚刚好让他够不著。
旁边的士兵们都哈哈笑起来,心里都觉解气,惹得近处的士兵也纷纷看过来,一时笑声响成一片。
秦越溪怔了怔,抬头看向那粗壮士兵,看他一脸又是愤恨又是得意地斜眼瞧著自己,目光再转向四周,所过之处,人人脸上神情,皆是如此。
他茫然了片刻,心里怨恨一点点升起。凭什麽?就因为他是那人的儿子?
之後便再没有人来理睬他。直到收拾起行时,有人过来径自收走了饭碗。
秦越溪只木木的没有反应。心里恨意深重,可他不知道该恨谁个。
大军又开始急行,直到入夜时分,才在另一处山野里停了下来。
很快,炊烟阵阵升起,秦越溪木然看著。他不知道晚上这些士兵会不会像中午一样地待他。
多半是会的。可他不想低声下气地哀求,何况求又有什麽用?
可是难道真的就这样饿死了事?
这些人做得到!他不怀疑这一点。他不明白这些人究竟为什麽要这样恨他,明明他什麽都没有做过!但他知道这些人的恨意,并不比自己心里的恨意稍浅。
已经微微有些眩晕的感觉。前几天在地牢里时,因著他脸上的伤,嘴也肿得厉害,吃不得太硬的食物,只喝了几次稀粥,到了这时,肚里早已空空荡荡。
但终於有人打开囚车,扯了他出来。
他踉跄著走到押送他的那八名士兵中间。有人端著饭碗递了过来。
他觉得不敢置信,可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所有的怀疑。他几乎是带著感激的心情,哆嗦著伸手去接。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那碗往下一翻,满满一碗的米饭倒在了地上。
自这一刻开始,直到许多个日子之後,一切终於结束,中间大大小小的事,秦越溪一直都记得很清晰,可又总觉得模糊,因为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这人世的理解。
有人伸脚在米饭上面踩过,有人压著他的头迫他跪下,狞笑著说:“吃啊……吃啊……”
他没有去看踩过米饭的究竟都有谁,没有去看压著自己的都有谁,只是咬著牙关,用力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有些侮辱,他无法忍受,就算饿死,他也不能吃这样的东西!
忘了自己究竟有没有落泪,忘了究竟什麽时候结束。夜里他被锁在一个帐篷里,旁边是看守他的四名士兵。
昏昏沈沈熬过一夜。第二日一早,被人拖入囚车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打著晃,似乎天地都在旋转。
那一日的情形,仍是一样。中午有人将饭碗放在他够不著的地方,晚上有人将米饭倒在地上。
晚饭过後天上飘起了细雨,三月末,春意浓浓,正是多雨的时节。士兵们纷纷钻进搭好的帐篷避雨,秦越溪却被看守的士兵故意绑在外边的树上,四下里便又是一阵哄笑。春寒时节,在夜风里淋雨的滋味,可想而知。
秦越溪没有理睬这些,只顾著拼命仰起了头,张大嘴巴,去接那些微的雨水。两天没有喝水,又镇日在日头下晒著,喉咙已经干得冒烟,再没有水喝,只怕还没饿死,先就渴死了。
这一夜再没有人来理睬他,看守他的那四名士兵都已经在帐篷里沈沈睡去。谁都看得出他已经饿得没有丝毫力气,又有绳索绑著,何必再费力看管?明日还要辛苦赶路呢!
半夜的时候,秦越溪睁开眼睛,尽量地转过头去,将嘴里的一个东西吐在身侧地上。那是一块小小的尖石,晚上被人压在地上的时候趁乱含在嘴里的。
他小心地转动身子,被绑在身後的双手一点点地接近,终於摸到了那块尖石。
这麽小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