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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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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若梦,尘世苍凉,曲折的人生,经历的苦难,不过是是为了彼此修来一个结局。
  


☆、第九章

    “两位朋友,夜韩露重,既然来到船上,何不进来喝一杯?”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音韵悠悠的响起。
  裳衫转头,首先看到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然后是一头乱得十分有规律的头发,再然后,就是那张熟悉的胡子拉碴的大叔脸。
  这不是那位非常有个性的的榜眼崔隐吗?不是传闻他是乡村私塾先生吗?不是传闻此人有一位非常贤淑的妻子吗?现在怎么又会在长安的画舫里和他相遇?裳衫脑中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他还以为崔隐早就拿着钱回家疼爱媳妇儿了,也对,转过头来想,通常媳妇儿贤淑丈夫才能在外逛花楼。
  “原来是崔大人,那殷某就不客气了。”殷扉遗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拉过裳衫走进了香粉软宅之地。
  “不敢当,在下不才,丞相谬赞了。”
  “哎哎,你干嘛拉我啊,你自己进去。”这边小孩又闹别扭了,四肢抱着柱子贴上去不动。
  “怎么?你不怕我被那些美人儿给轻薄了吗?”殷扉遗轻笑,手抚上了裳衫的脸,这次不同于以往的蹂躏,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摩挲着裳衫面颊上光洁的肌肤。突兀而来的亲昵让裳衫尴尬不已,脸在红色灯笼下闪着淡粉色的光芒。
  殷扉遗看着灯光下的裳衫,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拇指落到裳衫嘴唇上,眼神莫名变得深沉起来。裳衫尴尬,转头岔开话题,胡乱说道:“你看你这头发,披头散发的,没有一点对崔大人的尊重,你先坐着,我给你理理。”
  殷扉遗回给他一个好看的笑容,灯火阑珊,裳衫拿起殷扉遗的长发才发现,这样的笑容一直都在。
  当然,所谓的梳头,也不过就是随随便便的绑一个发髻,裳衫身上没有头带发簪之类的东西,正纠结着,河面上的风吹过一缕粉色轻纱落到殷扉遗身上,风姿卓越。裳衫撕了一小块绑在殷扉遗的发尾,粉色的轻纱配着湖蓝底子的衣服,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两人走进后,画舫内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舞女身姿妙曼,体态柔美,宫商角徵羽,好不热闹。再一看,里面一身水蓝色衣衫的男子负手而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萧嵩,裳衫视线向旁边移动,明黄色的袍子晃荡着他的眼睛,理所当然的看到了赵相琪。
  “你······你们也太会享受了吧?”裳衫看着好不悠闲的两人,始终扶不起他那跌到地上的下巴。
  萧嵩被他这么一说明显的红了脸,俊朗的脸上浮起阵阵红晕,赵相琪还是冰着那张脸,在裳衫看来,大有不消灭自己就不展露笑颜的意味。这么多年过来了,裳衫还是会害怕赵相琪,这估计与小时候被他打压惯了有关。
  从小赵相琪就喜欢冰着个脸欺负呆呆的裳衫,当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裳衫是伴读,赵相琪每次做了坏事都会把裳衫推出去顶罪,那时候裳衫还不怎么明事理,只是记住了把他送入宫里的父亲说的“一切以国家为重”的话 ,所以赵相琪让他代罪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老夫子教训他他也不哭,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包着泪水骨碌碌的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那时候同是伴读的殷扉遗喜欢看着他,看着他每一次被老夫子罚的囧样。那时候,赵相琪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裳衫还是个笨笨的不明事理的小屁孩,而殷扉遗已经是个初长成的少年。往昔的事,已经难以追寻。
  幼时的赵相琪只是欺负他一人,等到宫里有圆子之后,就连带着圆子一起欺负,裳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相琪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欺负看着比他笨的人而已。
  “竟然是尹家小公子,都长这么大了!”在赵相琪身后,一位长相粗犷的武将站了起来,异常激动,大步走到裳衫前面。
  “你······你是张伯伯?”裳衫不可置信,咬着下嘴唇,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微微发颤,他还以为那些人再也看不到了,当看到张铁老将两鬓斑白的白发时,想起了他的父亲,鼻头瞬时冒出一股酸酸的感觉。
  “是啊,当时一别,都已经十年了呀!”
  十年,裳衫在心底默念,原来都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十年了。自从尹家被灭门之后所有的相关人士都被发配到蛮荒地区,他如果没有记错,张铁应该是是在西南那片瘴疠地守了十年的边疆。而他,在殷扉遗的溺爱下活了十年,对那段仇恨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淡薄,他真怕自己有一天就忘记了那段不堪的历史。
  “长大了,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许多。”两鬓已经花白的长老将军不停地感叹,尹家唯一的血脉终究是保存来了下来,虽然事发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听说他奄奄一息自暴自弃,但终于熬了过来,他现在看上去气色很好,相信尹大人的在天之灵也应该感到安息了。
  “你可有婚配?”老将军欣慰之余的一句关怀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裳衫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微微笑道:“还未曾有过。”
  终于发现,原来他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那些允许自己躲在殷扉遗庇佑下放纵玩乐的日子已经不在了。他没有忘记,作为尹家唯一的后人,他身上有不可避免的责任。
  “哈哈,也该娶一个妻子了,你们读书人不是讲究什么‘读书消得泼茶香’的,没有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又怎能体会到这样的人生乐趣?”老将军想起了等着他卸甲归田的糟糠妻子,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再看眼前的裳衫,“你如果不介意,李伯伯就替你寻一些品行良好的漂亮姑娘,你看怎么样?”
  “长者赐,裳衫不敢不从。”裳衫垂下眼帘,恭敬的说道。有些事情其实不用说明,他一直都知道,他始终要迈出第一步的。殷扉遗用他的温柔铸成一道坚固的墙,把他禁锢在里面,忘记了外面的现实。在殷扉遗面前,他永远都是被宠坏了的小孩,家恨离他太远太远。
  四个轻轻的字随着丝竹乐曲传入殷扉遗耳中,他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薄唇紧抿,脸上浮现出一股裳衫从未见过的表情。殷扉遗狭长的凤眼落在裳衫温顺笑着的脸上,转过身,酒杯在手中无声粉碎。
  裳衫还是在笑着,一如既往,从他懂事起就一直不变的微笑持续的挂在脸上。人总会厌倦的,整整十年了,再怎么新鲜也过去了,不是吗?
  赵相琪在裳衫转头间看到了他头上的簪子,目光扫向殷扉遗头上,目光一暗,若有探究。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清楚的了解到,这段感情隐藏着太多的过往,注定不能如意。
  


☆、第十章

    裳衫从丞相府搬出来已经有好几天了,日子还是一样每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只是现在他变得比往常更加的忙碌。
  很久之前,他就在看中了这个位于河边的庭院,这里屋前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开着朵朵红艳艳的花,屋子不大,只有几个共事的下人,这些人都是全新的,没有一点殷府的遗留。庭院屋后是宽宽的江面,一眼望去水波浩淼,长安自古以来就多水,“八水绕长安”并不只是一句空话。临岸处种着片片莲花,荷叶飘香,岸上柳枝迎风招摇,清幽寂静。
  这本来是一位江南商人留在长安的别院,商人姓临,由于儿子带队走丝绸之路两年没有消息,他派了大量人寻找,无果。商人心灰意冷,无意经商,最终家业萎缩,举家迁回江南,出手此房,现在裳衫买过来十分划算。
  如今,他不用上朝,每天在礼部忙得晕头转向,完全没有遇上殷扉遗的机会。那天他走的很急,却也很轻松,银两都在钱庄里,丞相府并没有什么他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孑然一身。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院子里的树从雕花的房檐垂下,洒下了大片浓荫,遮住了朱红色的窗子。裳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阳光灿烂树荫斑驳的院子,吹着风,感叹着这样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那些逝去的生命,他不去想,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有些感情深入骨髓,国仇家恨被时间一刀一刀的刻画入骨,只能深深掩埋在心底,不能轻易提起。一经提起,便是刻刻成伤。
  这天傍晚裳衫一如既往的走在回家的小道上,远远就看见屋子门口站了几个人,正在和新来的管家说着些什么。他这里根本就没有访客可言,现在怎么会凭空出现几个人?裳衫好奇,几步走上前看清楚了那些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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