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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阎颇为满意她的反应,他冷冷笑道:
“你以为我会碰尹尚德碰过的脏东西么?”
江玄阎狞光一闪,一个想法便袭入脑中,他抚了抚下摆,站了起来,对属下吩咐道:
“将人压下去,送到妓倌,永世为妓!”
妇人脸色一变,神色惊恐加剧,她望着江玄阎狞笑的脸,跪爬着过去,扑住江玄阎的腿:
“将军大人,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大人大量,看在我们母子孤苦伶仃的份上……啊!”
江玄阎听到孤苦伶仃一词,火再次生起,他腿一甩,妇人便摔到边上去,少年看见母亲摔在一边,惊得止住了哭声,他跌跌撞撞爬过去护在妇人身前,眼泪犹未干,紧紧抿着唇含恨盯着江玄阎。
他不是阎哥哥,阎哥哥不会这样对他。
江玄阎看着地上的一对母子恨道:
“孤苦伶仃?当年你们就没怜我孤苦伶仃,你们这种人便是死了也不值得收尸!”
又一脚踹在少年身上,这贱种身上可是流着尹尚德的血!
少年惨叫一声,他恨极了眼前这位长得如同他阎哥哥似的人物,他嘴唇愈加泛白,可身子依旧颤颤巍巍的护在母亲那里。
妇人将少年抱了过来,抚着少年的头,似安抚又似认命,她整了整自己的凌乱的头发,脸上的恐惧,不安渐渐褪去,她摸着少年的脸,眼神平静,
“云儿,身体还是很疼吗?”
少年怔怔的看着母亲的平静。
妇人惨然一笑,将少年拥入怀中
“我们去看爹爹好么?”
少年想着母亲安宁的神色,竟也不那么恐惧,他听话地点点头。
江玄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正欲上前,妇人已抱着少年的头,同时也将自己的头往墙上撞去,他急忙冲了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他只扯住了少年,妇人已是头破血流,手足颤抖,最终弥留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转向少年,她爱怜,无奈的望着被江玄阎揪住的儿子,留在这等人手上,不知他将来的命运如何被人作践,妇人凄凄然一笑,笑容还未退去,人已气绝身亡。
少年一声惨叫,满脸泪痕,欲扑过去抱妇人,但江玄阎紧紧地抓住他,他挣扎不开,只得哭着拍打江玄阎揪在衣领的壮臂。娘死了,娘死了。
“坏人……你放开我……”
江玄阎瞅着手中的少年,打在手上的力量微不足道,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跟娘儿们似的,他厌恶地摔下少年,对旁边手下吩咐道:
“将这贱种押入死牢!”
俩侍卫上前,扯起了挣扎的少年,往厅下拖去。
江玄阎回过头看了看地上鲜血淋漓的妇人,心念虽然年幼时受到这妇人的苛待,但这般烈妇配给尹尚德这种人算是可惜了,又想起尹尚德的嘴脸来,一股无从可发的怒火集聚心头,江玄阎握紧拳头,发白的关节明显的昭示他的戾气,江玄阎耳闻贱种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突发的烦乱,一个恶毒的想法浮上心头
“且慢!”
侍卫闻言停下,听候发落
江玄阎摸了摸下巴,有点微微的扎人。轻易杀了他太过于便宜了。他沉下眼眸,邪肆的目光流转。他缓缓道:
“把他卖到下等妓寨去,既然贱人死了,就由他来替!”
少年恐惧的看着江玄阎,他不知妓寨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江玄阎眼角的残忍,他不由的发了一阵僵直,他知道,等待他的,比死好不了多少。
恶魔。
他会被他拉进地狱的。
“遵命!”
少年被拖着,渐渐消失在门口拐角处。
乌云积聚在天边,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2
第二章 青楼 。。。
春意浓浓,夏雨纷飘,秋风爽劲,冬雪飘零。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如同大江东去,永不可逆转,人聚了,人散了,人去了,人来了,但有一点是经久不变的,那便是京都的繁华,虽然边关诸敌蠢蠢欲动,但丝毫影响不了醉生梦死的京城,作为政治经济的中心,京城海纳百川,经贾云集,往来的商客不断徘徊于其间来寻求商机,繁荣昌盛的一个产物便是娼妓的蔓延。一时间,京城青楼倌子遍布,朝廷初也是明令禁止,这娼妓本就是顽强物事,如何能赶尽杀绝,故到最后,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却说这京城的青楼,不知何时蔓延起了一股男风的气潮,各处妓倌也是想尽了心思从各处搜罗一些穷人家的男童,长的好一些的便自小着力培养,也是琴棋书画,尽数倾授,长成以后可也比那些个有名娼妓逊色不了多少,玩弄起来独具一丝趣味。要说京城寻欢最有名的去处,那便要提一提这春风楼,这春风楼向来是朝中官员的衷情之地,虽不在繁华地带,也不及别家堂皇富丽,却另有一番江南小乡的滋味,其间布置都以南方特色为主,在这豪爽的北方,自然令人耳目一新,引人流连,这春风楼中,娼妓们便不说,里面的小倌也都是温婉柔弱的,一派江南气息。
尹云便是这春风楼的一名下等小倌。
六年前,他被一位逼死母亲的恶人卖到了下等花船,任人淫辱。后来机缘巧合辗转来到了春风楼。尹云已经很久没有踏出过春风楼了,他垂下脑袋,掰起了带着薄茧的手指算着,应该是有五年了吧。
尹云望着门口,这时候没什么客人,午后的时光甚是闲适,一帮嘻耍的与他年纪一般大的小孩儿,三五个一组一起玩起了弹珠,他们开怀笑着,仿佛世间没有任何苦楚一般,尹云眼睛里怔怔的透出一股羡慕之意。
“看什么看,你还想逃?!”
尹云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入眼便看到守在门口的龟公怒气汹汹挥着棒子朝他咒骂,尹云吓得一低头,手赶紧抓着抹布,瘦小的身躯提过木桶,吃力的向大厅角落走去,要赶紧擦地,等会儿老鸨回来看到一地儿的脏,说不定又得饿上好几顿了。提了过去,又偷偷的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口,咬了咬唇,蹲在地上擦了起来。
辗转来到这里已经五年多了,五年前的端午他被原来的老鸨卖到了这边,三流妓寨在这风月场所聚集的京城实在经营不下去,半卖半送的,他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尹云是不得宠的。
总是惧怕那些客人,也学不了那些服侍的手段,每每总会惹恼他们,气急败坏的客人在老鸨那里告了状,便三天两头吃不上饭,还得挨打,久而久之,上门的客人便很少点他了,宁要那些虽长得差一些,但嘴巴甜手段巧的主儿,老鸨可不是省油的灯,打了骂了之后,没接客时,他便要在倌里帮忙打杂,做完一堆活儿之后才能吃得上饭。
老鸨从后面走了过来,恨恨抡了尹云一脚
“早不弄晚不弄,叫你现在挡道!”
尹云挪移着水桶抹布,慌忙躲开,让老鸨走过,老鸨见他一副动不动便惊慌失措的样儿,更是火起,啐了一口
“呸!赔钱货!”
实在是当初瞎了眼睛,居然买了他,看他白白净净的,以为拿到了好货,却怎地也无法调教好,见到客人畏畏缩缩,躲躲闪闪的,寻欢作乐的官爷们哪容得下这种小倌,只能随了一些没什么钱的穷汉发泄,拿回一些本钱,倒亏了那一具皮囊,忒背了。老鸨又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离去。
尹云松了一口气,隐藏在乱蓬蓬头发下的小脸露出一丝欣喜,老鸨虽然还是生气,但没有吩咐厨房不给他饭吃,他今晚可以吃饭了,想到这里,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更加卖力的擦起了地板。
过了许久,尹云看着已被擦亮的地板,苍白的脸蛋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一阵眩晕,又听见厨房的小厮远远的朝他喊:
“小云儿,水缸没水了,快去提水!”
尹云低低的应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提了脏污的水朝后厅走去,提完水,他便可以吃饭了,尹云摸摸肚子,肚子传出一阵鸣叫。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灯火阑珊地点缀上了春风楼。楼前顿时人声鼎沸起来,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一众流莺便迎在门口,莺莺燕燕,浓情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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