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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闵子谦抬起头便见薛天启双手环抱,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现下哪里还像半面神偷?”一点儿也不像,至少师叔在这种时候并没有这般自暴自弃过。
薛天启找了他很久,就连自己手下的探子都无从得知他的下落,担心之余又觉得这样的话那些杀手也定不会找到这个人。伸手拉起地上的人架著慢慢地回了客栈。
温暮昀下手并不轻,闵子谦现下伤得有些重,需要调养。薛天启将请来的大夫送到屋外,这才转身回到了床边。床上之人还在昏睡,看著这人紧锁的眉头,薛天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手下轻声推开客房的门,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薛天启示意他将药放在桌上,那人恭敬地点了点头,继而悄声关上了门。
见药凉的差不多了,薛天启这才轻声将闵子谦叫醒,那人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床帐,薛天启亲自将药端到床边,“不烫,喝了吧。”
闵子谦看都没看就挥手将药碗打碎,薛天启气急,不禁放大音量吼道:“闵子谦你这是在做什麽?你想死是不是?”
闵子谦转过头不理他,薛天启气得握紧拳头,却又不能对他发火,只得招呼手下来重新熬药。等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闵子谦开口道:“死了也罢。”
“你说什麽?”薛天启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冲到床边将那人拉起来,看著他漂亮的脸上沾湿的头发哑声问道:“子谦,你胡说什麽……”
“他说两不相欠,可是怎麽会不相欠呢,大抵也只有我把命赔上……”
“你闭嘴!”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那张俊脸上,薛天启怒气不止,他一把将人从床上拽起,拉扯到水盆前,“你看看你自己!哪里还有点半面神偷的样子!”
闵子谦看著水中映出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我宁愿我不是!那样就不会让麟儿伤心了……”
“子谦……”薛天启望著那人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只是玩玩的说法此刻不攻自破。闵子谦动情了,陷进去了。
“师父的那句话说得很对,这世上唯一不能偷的东西便是人心,而我……”闵子谦笑了,笑得无助,“不但偷了,也伤了那个人。”他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包括陆钧麟因为他失去了内力修为的事情。薛天启听得心惊,若是当初没有及时将人送回去,後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想死?”薛天启拉著对方,冷静地问道。
闵子谦的脸上没有什麽表情,抬起眼帘淡淡说道:“早在十八年前的冬日,我便该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薛天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他怎麽忘了,眼前这个长大了的孩子曾经经历的那一切,若是没有师叔,这个人便不会如现在这般站在这里。
“你不配当师叔的徒弟,子谦。”薛天启开口,“你不配当下九流门的人!我们不会轻易地说死!你既然喜欢陆钧麟,为何不再去争取?无法偿还只是借口,你既负了他,就用你的余生来还!”他伸手将虚弱的闵子谦抱住,轻柔地拍了拍那人的脊背,“哪怕只是远远地守护。”一瞬间,刻在玉麒麟上的那段话映入闵子谦的脑海,一念错一生,终悔。他已经错过一次了,现下不能再错第二次。闵子谦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水盆中那张虚弱的脸,点了点头。
被薛天启骂醒之後,闵子谦不再排斥吃药,开始慢慢调理身子,只是每当清晨之时都会将自己蜷缩起来,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再怎麽样也是冰冷的。“麟儿对不起……咳咳。”半梦半醒之间闵子谦呢喃出声,继而将自己的脸缩到了锦被之中。
第五十四章
发文时间: 5/13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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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闵子谦是被孩童的嬉闹声吵醒的,空洞的望著床帐看了半晌才慢慢起身。温暮昀的那一掌虽没有用尽全力,但还是让他受了重伤,幸好并未伤及要害。从胸口传来的疼痛唤醒了闵子谦的记忆,那个单薄的身影抱著温暮昀求情的场景近几日一直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陆钧麟对他亦或是他对陆钧麟,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
被薛天启派来照顾自己的人早已倒在桌子旁睡得东倒西歪,闵子谦扯了扯嘴角拉过外衣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悄步移到窗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白。已过初春竟是又下起了雪来,应是下了一夜,地上积了一小部分雪,客栈的门前有几个孩童正在嬉闹,你追我我追你,好不热闹。
闵子谦看著漫天的银白不由得闭眼一笑,当初,他被遗弃在这抹银白之间,如今竟又是如此。推开窗,有几朵雪花顺窗沿而下飘进屋里,凉风彻骨,闵子谦抬手去接,接到的却是水珠一滴。许是凉风吹到了身子,使得他有些轻咳,这下惊动了趴在桌上睡的人,那个人见闵子谦醒了便匆忙过来行礼,将窗户关上後,急匆匆去禀报薛天启了。
闵子谦坐在桌旁,手中轻柔地摆弄著桌上的一套茶具,薛天启推门进来便看到白衣美人正在沏茶。伸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额头,觉得与平常无异,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地坐在一旁等著美人奉茶。
闵子谦为薛天启添了一杯茶,自己却没有喝,薛天启以为是他嫌弃这茶不好,便不再勉强。亲眼看著闵子谦将下人送来的药喝下,薛天启这才放心地出去办正事去了。过了不到一刻的功夫,窗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抬眼一瞧,原是那只跟在薛天启身边的禽鸟,闵子谦将窗打开,让它飞进来,小禽鸟见闵子谦在,便飞到了他的肩上亲昵地跳了跳。闵子谦笑了笑,从桌上捡了两颗瓜子喂它,禽鸟腿上还绑著纸条,许是薛天启派出去的人打探回了消息。闵子谦犹豫再三,还是将纸条拿下来看了。
纸条上的内容很是简单,大抵说的是浮岸山庄有一部分人行踪诡异,似是与什麽人相互勾结。旁的也没有多写,闵子谦便也没有多心这件事。现下闵子谦想的更多的便是陆钧麟,那日薛天启的话让他幡然醒悟,他对陆钧麟从来都不是抱著玩玩的态度,只是他知道的太晚,已经酿成大错。
“麟儿……你可会原谅我?”闵子谦呢喃出声,只听那红色禽鸟随著叫了一声,闵子谦愣了愣,尔後把手下叫进了屋。
薛天启回来的时候见自己的几个手下正抱著一堆笔墨纸砚往二楼客房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手抓了一个,结果得知是他那美人师弟吩咐的。薛天启摸了摸下巴,笑道:“嘿,稀奇了。”
陆钧麟那日强行运功结果导致经脉逆流,原本已无大碍的身子不得不再次休养。次日醒来便见温暮昀坐在他身边,一手轻柔地揽著自己,另外一只手拿著一本书细细读著。陆钧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温暮昀将书放到一边,笑著看了看陆钧麟,“你好生歇著,莫要乱动。”
“叔叔……我……我没事了……”陆钧麟哭了一宿,嗓子还有些哑,此时听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温暮昀拍了拍他的脑袋,佯怒道:“听话!”果见陆钧麟抿了抿唇,不再乱动。温暮昀笑著起身,将一室温暖留给了陆钧麟一人。
他愣愣地看著床帐半晌,最终将脸埋在了锦被之中,前日的事情一幕幕地映入脑海,突然之间他觉得有些害怕,若是自己没有冲出去挡住叔叔,那麽现下,那人又会如何?
陆钧麟侧过身去,枕头边的一块玉坠映入眼帘,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冰凉的触感让人不由得清醒了几分,陆钧麟眨了眨眼,最终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终归,是要结束了吗?
从那之後,陆钧麟又过上了每日都被付之臣看管著喝药的日子,身子未恢复之前温暮昀是禁止他出院子的,於是陆钧麟大部分时间是窝在房里看书练功。
今日不知因何下起了雪,陆钧麟起身那会儿雪还没停,无奈之下只得坐在窗边看著雪慢慢积起,不知怎麽的便入了迷。
快到晌午的时候不知是从哪里飞来一只红色禽鸟落在了窗边,陆钧麟本来正在换衣服,听到声响便探头一瞧,原来是一只红色禽鸟。禽鸟的样子很是可爱,小小的身子歪著头看著自己,好似在打量是不是它要找的人。
陆钧麟也学它歪头看了看,禽鸟立马扑棱起翅膀,结果动作一大触动了木窗,原本在窗檐上要掉不掉的雪“啪”的一下掉到了禽鸟的身上,将那圆圆的身子砸了个结实。陆钧麟扑哧一笑,见那禽鸟自己翻腾不起来便匆忙披上外衫将它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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