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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
当记载了叶氏冤案始末与涉及人员名单另附凶手资料的信件躺在皇上案头时,他已入了长空门,换了个名字与身份重新遇到敛影,一留便是八年。
梅若筠将玉佩重新戴上吹熄了灯。
所以这的确是个巧合,往后的种种,也都是巧合。
直到天亮后梅若筠才遣人去敲敛影的门,邀了敛影吃罢早饭便下船换马车进京。
从泊口入京大约要行三百余里,而京城地广又分内外两城,外城是平民所住的地方,内城则由达官贵人占据,皇宫则处在京城的腹中心。
车道修得十分平整,路的两旁栽着笔直的几排白桦,一目望去极为宽心。
敛影在车上看厌了路旁的树后,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闭目休息的梅若筠,忽地便想到一个问题:“你上京做什么?”
梅若筠闻言睁开眼皱眉看着敛影好一会儿后才答道:“算是探亲。”
“探亲?”敛影疑惑地重复了一句问道,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原来你还有亲人。”
“我爹的确早逝,我娘很早前便不同我一起住了,回了…”
梅若筠尚未说完敛影便又皱着眉头转过来问道:“你娘为何不同你一起住?”
“我常年不在梅庄,她一个人在康州待着太寂寞,就回了娘家。”梅若筠解释完,敛影转头轻轻哦了一句,又说道:“所以你这次是去看你娘。”
梅若筠沉默了片刻后道:“不是,她去关北游玩了……”
敛影侧眼看着梅若筠,等他继续解释完。
“是我舅舅的儿子他邀我上京,有些事想同我面谈我就来了。”梅若筠说罢观着敛影的神色,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转开眼看向别处。
敛影眯着眼打量了梅若筠一会儿,又是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便靠在车厢角落处闭目休息。
梅若筠悄悄看了敛影一眼而后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到以前说的许多谎不由头疼起来。
过了午后,他们终于踏入京城的城门。
刚入城不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梅若筠唤醒敛影说道:“下车。”
敛影皱了皱眉头,随着梅若筠下了马车。
“你们先去南阳馆,我随后再来。”梅若筠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声后便拉上敛影离开。敛影跟在梅若筠身后拐了两个巷子,疑惑地问道:“要去哪?”
梅若筠脚步一顿答道:“据闻这附近有家云吞店不错我想尝尝。”
敛影愣了下,随着梅若筠继续往前走,又拐了个巷子后,梅若筠忽然道:“到了。”
敛影顺着梅若筠的视线看过去,一间很小的摊子摆在路边,炉灶上架着两口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一顶凉棚下摆着几张矮桌矮凳,坐着几个粗汉正大口吃面。敛影转过眼打量了一下梅若筠身上的衣饰与自个的,似乎,和这景有些不太符合。
梅若筠却毫不介意,走过去寻了个位置坐下对着摊子后的人朗声说道:“两碗顶大碗的鲜肉云吞溜面,云吞加份。”
敛影闻言沉默了半响,走过去在梅若筠身旁坐下。
周围的人好奇地打量着敛影与梅若筠,一个华服美少年,一个贵气公子哥儿,也忒接地气了些。
过不久便有人端上来两大碗面,云吞浮在汤面上如朵朵相挤的白云。
梅若筠打开桌上的一个白瓷罐盖子,从中舀出一大勺红色的辣子撒在敛影那碗中,又舀了一大勺给自个儿,然后从筷子桶里抽出两对筷子分与敛影一双,道:“尝尝。”
敛影接过筷子夹了些辣子试了试味道,并不算太辣,麻麻地还带着点酸,然后舀了个云吞咬了一口。
薄薄的一层皮中裹着猪肉鱼肉还有虾剁烂了混在一起的肉馅,口感甚是爽脆。敛影又夹了些面放入口中,龙须细面煮的刚好,不软不硬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
梅若筠也方吃下第一个云吞,赞叹了一句:“唔,还不错。”
敛影甚是赞同地嗯了一声,继续吃着碗中的面,不过须臾,两人的海碗中便已只剩半碗汤。
梅若筠见敛影也放下了筷子,便问道:“饱了?”
“十分。”
梅若筠笑了笑,摸出几枚碎银放在桌上后便同敛影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永远是我的痛,强迫症害死人。
☆、别无恙
京中的外城建筑大多是立国后建起的,街道十分宽敞巷多而不深,民风也十分随和。一旦踏入内城,感觉便陡然变了,脚下的巨大厚青石砖码得整齐,街道古朴安静巷深径小,随处可见大户宅院比邻而落。各式店铺酒市俱在却无人吆喝叫卖,街上的行人大多一看便知非富则贵。
敛影随着梅若筠走到南阳馆,看样子这似乎是个驿馆,照常理,难道不是在京城有块地才对么。
林熠早已候在门口,见梅若筠和敛影回来便上前垂首说道:“房间已命人收拾好了,请随属下入内。”
南阳馆并不算太大,却拾缀得十分大气怡然,屋檐下挂着铜铃,窗框上蒙着淡青色的纱布,即便阖上窗房中也甚是亮堂透气。敛影的房间便安排在梅若筠隔壁,只一墙之隔。
“休息一会儿晚上出去。”梅若筠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踏入房中,而林熠也紧随其后。
敛影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也入了房。
床上放着几套做工精致的衣物,床脚堆放着几双合衬的鞋子,尺码也都是刚好。敛影看了一番将衣服推到角落后在床上躺下,兴许是累了,才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今晚?”梅若筠坐在椅上目视着窗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道。
林熠上前递上一封书信说道:“是的,这是今早皇上派人传来的信。”
梅若筠接过书信展开看了下后扔回桌上,皱眉道:“派人去告诉他改地方,约在丁舍。”
林熠一愣,应道:“是。”
傍晚才过,梅若筠便来到敛影房前敲门。
片刻后听得敛影在门后说道:“请进。”
梅若筠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敛影坐在桌旁,换了那件暗红色绣着飞鹤的衣服,领绕得极上而袖子十分宽长,一抬手便从臂上滑下大半截,束拢的发上系着同色发带,翩然一只白鹤飞舞在中间,正捧着个碗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着红豆沙。
敛影吃毕放下碗抬头见梅若筠仍站在门口似是看呆了,一挑眉说道:“怎么,你把这件衣服放在最顶上不就是想我换了它么。”
梅若筠回过神,转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敛影悠哉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起身走到梅若筠跟前说道:“走?”
梅若筠看了眼敛影,转身走在了前头。
出了南阳馆坐上一辆轻巧的马车,拐过几条街来到一处甚是热闹的地方停下。敛影随着梅若筠下了车,仰起头看着牌匾上写着古朴的两个字,丁舍。
站在丁舍门口的小厮看见梅若筠落了地,连忙上前迎道:“不知这位爷订的是几号房?”
梅若筠想了想,答道:“丁一。”
小厮闻言连忙俯身请道:“这边请。”
梅若筠转头对身后的林熠说道:“你在这等他来。”
林熠闻声便在门旁站定,应道:“是。”
敛影好奇地随梅若筠入内,一进门便看见中间是个大庭,中间一个水池上放着个圆形的台子,左右是楼梯只有三层高。每一层的房间数量皆不一样,越往上则数量越少,门面也越华贵,人也越少。
小厮将梅若筠等人带上三楼来到丁一字号房前,敛影看了一圈觉得这房间在三楼所有的房中又似乎有些不一样。待入了房中敛影大概也懂了为何那小厮听闻丁一这两个字会如此恭敬,非皇亲国戚不得用的规格,也的确得谨慎。
坐下后,敛影皱着眉问道: “来这里做什么?吃?”
梅若筠轻声答道:“对。”
“还有人要来,是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
敛影一默,转头望着大厅上的那个台子,从此处看倒是看得十分清楚,便又问道:“那里是用来做什么?”
梅若筠替敛影倒了杯茶,一边说道:“到了时候会有人上台表演。”
闻言敛影也不愿再多聊,静默着坐了不久后便有人敲门而入,端上来一碟又一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重点是,都是肉。
敛影一手撑着头紧盯着桌上各色的肉菜说道:“八宝鸭脆皮烧鸡酱焖肘子……这是你说的那家店。”
“是。”梅若筠顿了顿后说道:“全羊宴得到西面那家做的会比较好吃,改日再去。”
敛影侧眼看着梅若筠终于说道:“我为何觉得你这辈子活着就为了吃。”
“难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