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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目一瞅,大踏步走到武老大跟前,伸手握住武老大腰间佩刀抽了出来,回手“呛啷”一声扔在祈霖身边,喝道:“你要还认自己是祈家儿孙,就捡起剑来,杀了这个贼族匪类!”
祈霖跪伏在地上不动。祈霈不敢开口,向着武谦求救的一望!武谦上前一步,陪笑道:“祈兄……”就说了这两个字,祈盛打断他话,道:“这里是我祈家家事,武兄弟切勿插言!”
武谦微微一叹,向着他几个儿子一望,先退出了院子。武家三个儿子跟随退出,武俊怀放心不下表弟,回首望了一望,被武老二伸手拉了出门。
祈盛双目瞪着祈霖,又道:“怎么着,你不肯杀这恶贼么?那你捡起剑来,先杀了为父吧!为父养出你这样一个孽子,早就该死了!”
祈霖耳听他爹一字一句,尤其最后一句,实含切骨之恨!不由得一颗心仿如万箭劗刺,但觉一死,也不足以安抚爹爹心中伤痛!但让他杀了自己可以,要让他提刀杀了耶律洪础,纵是泰山压顶,他也绝难从命!
祈霈赶忙跪下,央求道:“爹!”祈盛不去理他,只是双眼牢牢盯住了祈霖!祈夫人本来躲在旁边一间屋子里,眼见丈夫与小儿缰在当场,赶紧出来,求道:“老爷,你何苦逼他,他是连累了一家人,可是……却也费尽心机救了我一家大小!”
祈盛“咄”的一声喝,道:“夫人你好糊涂,他哪里是救我,他分明是要害得我祈家一门老小死无葬身之地!我祈家世代忠烈,到如今虽落得个抄家杀头的下场,但我自甘服刑,即便得一时污名,百年后功过忠奸自有公论!可是……我被他这一救,倒坐实了通敌卖国,就算千年万年,也难逃汉奸叛逆的骂名!”
祈夫人心如刀剜,哭倒在地!祈霈听他爹声色俱厉,一手扶住他娘,也不敢再开口说话。耶律洪础眼瞅着祈霖牢牢低着头,浑身却禁不住的一直都在微微颤抖!体会祈霖心中苦楚,耶律洪础一颗心也是暗暗揪痛,遂上前一步,向着祈盛道:“你要杀我,不用逼他,你自己动手吧!”
祈盛怒不可遏,忽伸脚尖挑起地上的钢刀,伸手抓住刀柄,道:“很好,他不肯杀你,那我就……先杀了我自己生的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抢前一步,当头一刀向着祈霖砍了下来!
祈霈失声惊呼,祈夫人更是惨叫一声,晕倒在祈霈怀里!反而祈霖心中,一瞬间流过一种解脱的轻松!这些天他时刻都在为合家所遭大祸既痛且愧,别说此时躲之不及,就算能躲,他也心甘情愿死在爹爹手上!
唯有耶律洪础万没料到祈盛真个儿能对自己儿子下手,大骇之下,无暇考虑!他跟祈盛相聚不过两步之远,只要飞起一脚,就能将祈盛踹开!但此人乃是心上人的父亲,无形之中,他也已经对祈盛有了一种胆怯与敬重,竟丝毫没去考虑要将祈盛踹开,危急中斜窜半步,一下子扑在祈霖身上。
“嚓”的一声轻响,祈盛这含愤一刀,正砍在耶律洪础后背之上,顿时红艳艳的血花,顺着明晃晃的刀锋溅了出来!
☆、第十四章 (2609字)
祈盛一心想要手刃孽子,却万没料到一个蛮族之人,当真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舍却性命不要。眼见这一刀砍在耶律洪础宽阔的后背上,祈盛一下子呆愣当场,动弹不得。
祈霈怀里抱着他娘,干着急没有办法抢过来察看耶律洪础伤势,祈霖又被耶律洪础压在身下,看不见耶律洪础伤势如何,一时也不敢乱动,口里直叫:“你怎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耶律洪础向着祈霖一笑,用手撑着地面想从祈霖身上翻开,但稍稍一动,后背伤口更是血流如注,瞬时间力气使尽,重重压回祈霖身上,闭目晕了过去。
忽然萧震寰急窜过来,叫了一声“二表哥”,忙将耶律洪础从祈霖身上抱了起来。祈霖从耶律洪础身子底下翻出,眼见耶律洪础后背上鲜血淋淋,呆了一呆,竟是不哭不叫,伸手捡起祈盛丢在地上的钢刀,回过刀锋便要向自己脖子拉抹。萧震寰大吃一惊,一手揽抱着耶律洪础的身体,另一手急向前伸,抓住他手臂拽了回来,喝道:“你干什么?我二表哥又不是没救了,你这么好的医术,赶紧把他救回来!”
祈霈吓得忙将他娘放在地上,抢过来将祈霖手上钢刀夺过,道:“他说得不错,小霖你赶紧救人!”一边说,看见萧震寰将耶律洪础放回地上,起身脱下长衫,用力一撕两半,忙伸手将耶律洪础抱起,帮着萧震寰将两半片长衣用力缠绕在耶律洪础后背之上。
祈霖痴痴呆呆看着两人忙碌,又痴痴呆呆看着祈霈将耶律洪础一个高大的身体抱了起来,一直抱进旁边一间屋子。他痴痴呆呆跟着进去,看着那两人将耶律洪础趴放在一张木床上,萧震寰回过头来,冲着他大吼一声:“你还发的什么愣,赶快救人啊!”
祈霖如梦初醒,顿时手忙脚乱,连声直叫:“张冲,张冲!”
张冲跟延虎听见出事,正跑了进来,看见大王受此重创,延虎只吓得手脚发软!张冲听见祈霖不停叫唤,忙道:“少爷,我在这儿!”
祈霖道:“快!快!我做的那些止血粉呢?还有我的……我的银针呢?快,快一点!”张冲忙道:“我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忙返身出去,转眼回来,手上捧着之前在寺院时跟祈霖一同做的药沫药丸之类,另有一个小盒子,正是祈霖日常使用的银针。
祈霖拈起一枚银针,萧震寰不用他说,先伸手将耶律洪础后背上的衣服撕了开来。祈霖眼见捆缚在耶律洪础后背上的两片长衣已被鲜血整个浸透,更是手脚颤抖,泪水狂涌!
祈霈忙伸手将他抱了一抱,道:“小霖,你这会儿不能慌,赶紧救人要紧!”祈霖听得他哥温言抚慰,总算是回了一回神,强迫自己身不抖,手不颤,一针扎在耶律洪础后背一处穴道之上。随即第二针,第三针。
等到耶律洪础后背密密麻麻扎满银针,祈霖强作镇定,叫萧震寰拆开包扎看时,只见耶律洪础后背上长长一条刀口,但是血流总算是渐渐止了。祈霖瞅着刀口狞恶,直恨不能立刻死掉,但此时唯有鼓足勇气,从张冲手上寻到消炎止血的药粉,整个敷在耶律洪础伤口之上,再让萧震寰与祈霈包扎起来。
之后他坐到桌子跟前,迅速写了一张药单,交给延虎出去配药。然后他回来将耶律洪础后背上的银针一枚一枚拔出,等到一切忙完,忽然间四肢百骸如要裂散开来一般,张冲见他摇摇欲倒,忙伸手一扶,祈霖精神一泄,直接晕在了张冲怀里。
但也只是略晕了一晕,他就一惊醒来,推开搂着他的祈霈,挣扎着走到耶律洪础的床前,就在床沿上坐下,呆呆的瞅着俯卧在床的耶律洪础,就那么不言不动,眼泪连绵不绝,顺着脸颊一串一串,洒了耶律洪础满背。
※※※
幸好祈盛那一刀毕竟砍的是亲生子,当时含愤出手,但是真的砍了下来,手上不由自主绵软无力,这一刀砍在耶律洪础背上,看着刀口既长,血流又多,其实只是皮肉之伤。祈霖先用银针止血,再有内服外敷用药入神,更加上耶律洪础本身体质强壮,当天昏睡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已醒来。
祈霖寸步不离守在耶律洪础床前,谁劝也不肯离开半步。张冲只好陪他熬着,直到听见耶律洪础一声呻吟,张冲喜的忙道:“少爷,他……他好像醒了!”
祈霖全身心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怎么会自个儿听不见?赶忙俯低身体,凑到耶律洪础脸跟前,哽咽道:“你可醒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傻,你这样……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耶律洪础想伸手抚抚他脸,但是略一用力,后背就是一阵剧痛,只得不动,向着祈霖一笑,道:“我想亲你!”
祈霖毫不犹豫,凑到跟前不住亲吻,泪水倒沾了耶律洪础满脸!耶律洪础等到他向后退开,方叹道:“别哭!你笑起来,才好看!”
祈霖张嘴想笑,却禁不住更是泪落如雨!张冲看着他们之间无限深情,竟而想到延虎,心中既觉感动,亦复知足,站起身来,轻悄悄地退了出去。
之后一连多日,祈霖时刻守在耶律洪础身边。直到第五日上午,耶律洪础已经能够起身,后背也明显开始结痂,这日刚用过了药,由延虎帮着包扎整齐,忽然祈霈行了进来,道:“小霖,爹让你过去说句话!”祈霖吃了一惊,道:“爹……仍然很恨我吗?”祈霈道:“爹他……”忽而长长一叹,道:“你还是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