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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褐色的长发,顺直的垂至腰间,嵌着蓝宝石的额饰,与灿烂如辉的金色眼睛相映成趣,清俊立体的五官,皙白的肤色,相貌虽不是最出众的,但却隐隐有一种魅力,令人注目。雪狐皮毛制的披风下,是一件领子、襟边、袖口都滚绣着上好紫貂绒毛的坎肩,一袭艳红立领长袍,绣着金丝凤凰图腾,暗红皮裤,黑色绣金边滚绒毛边的靴子。如此气宇轩昂,俊逸不凡的青年,竟然是曦和国的皇太子!
从进入城门起,凤司溟便保持着淡然的神色。凭着曾为侍卫的敏锐,很轻易便能觉察到百姓厌恶的心情。他镇定自若,骑着马,带着身後价值不菲的嫁妆,落落大方地进城了。
百姓的欢呼,不是给他的,牛角号声,更像是为了庆祝大将军凯旋归来,礼炮似乎是为护送军队而放。
凌国的百姓,对曦和国的人并不热情,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咒骂着。
凤司溟充耳不闻,挺直了腰,维持着一国的尊严。漫天的飞花,把人带进了瑰丽的幻梦中。
记忆中的清王,向来雍容闲雅,正身清心,那日却被他打得狼狈不堪,口吐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想起清王淤青的下巴,凤司溟嘴角微扬,眼里闪着明媚。原本清王要亲自出来迎亲,他却未曾现身,只让武萧带人直接去将军府。
对此,曦和国一起来的侍从是不满的,凤司溟倒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只有他知道,清王被他打得下不了床,就足够了。只是,迎亲的队伍从朱曦城走到狼城,用了一个月时间,那人的伤,还未好麽?
进了将军府後,早有下人引新人进门。总管带着凤司溟到房间後,恭敬地请他休息便要走了。
“等等。”凤司溟叫住他。
“殿下有何吩咐?”总管转身行礼。
“清王呢?”
总管飞快地抬眼看了下凤司溟,道:“清王殿下已早一步回京城了,殿下曾嘱咐属下,待皇太子殿下来了,务必好好招待。”
凤司溟眯了眯眼,挥手让总管下去了。
解开披风,把一身的累赘脱下,总算轻松了。倒了杯温茶,慢慢地喝着,思索了下,莫名地笑了一声。
“出来吧。”他冲房间的一角喊道。
“……哎。”角落里跳出个侍卫打扮的小个子。
“小将?”凤司溟略为惊讶地道。“你怎麽在狼城?”
小将伸展四肢,扭了扭腰,大咧咧地坐到桌前,接过凤司溟递给他的茶,大大地灌了一口,抹嘴道:“风逝,你小子,可真风光啊。”
凤司溟一怔,摇摇头,笑。“此话怎讲。”
“嘿!你还问我!”小将大眼一瞪,喳呼,“你知不知道,当初殿下回京,可唯独少了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久。可是现在,你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身份居然还是曦和国的皇太子,能不叫人吃惊?”
凤司溟心中内疚。他在清王府虽然呆的时间不长,可是与一帮侍卫交情非浅,尤其跟小将,感情最好。听到他的“死讯”,恐怕小将掉了不少的眼泪。
“始末原由,回环曲折,我日後向你一一交待罢。”凤司溟歉意地说。
小将耸耸肩,蹲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凤司溟的眼睛看。
半晌,凤司溟被他看得别扭,便闭上了眼睛。
“呃,别,再让我看看嘛。”小将急道。“你以前一直闭着眼睛,骗人说自己是瞎子,嘿,原来你是曦和人,眼睛是金色的,才故意闭眼蒙人吧!”
得,小将把话都说了,凤司溟亦不必辩白了。原本,他也没打算解释什麽。他是曦和国人,这是铁争争的事实。
见他不答,小将伸手摸凤司溟的头发,啧啧地道:“以前我就觉得你的头发不太黑,你一直束发髻,绑发带,看着不明显。如今这一披散嘛,完完全全是红褐色,异常鲜明。”
凤司溟睁开眼,金眸幽深地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小将僵了下,讪讪地收回手,摸摸鼻子。“自然不是。”
“就你一人在?”
“唔,还有个影魅。”小将努努嘴。
“影魅?”凤司溟迅速地搜了下四周的气息,果然感到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殿下待你极好啊。”小将摊摊手。“我和影魅,正是清王殿下派来保护你的。皇太子殿下!”
“保护我?”凤司溟一愣,继而摇头失笑。“我何需要人保护。”
天下第一杀手的首席弟子,曾经丞相府的二等侍卫,更是清王的金翎侍卫,何时无用到沦为被保护的对象。
“得,还别说!”小将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你如今身份可不一般呢。曦和国的皇太子!就说如今凌国与曦和联姻,你道其它三国会无动於衷,乐见其成?”
凤司溟恍然大悟,啄了口茶,不语。他涉政仅一年半,很多事想得不周全。清王毕竟是清王,全局在胸啊。
见凤司溟在沈思,小将搓搓手,厚着脸皮凑近他耳朵,低问:“风逝……那个……你真的……和清王殿下……唔……好上了?”
凤司溟晃了下神,听得小将如此问,脸色微红,转头低咳了几声。
难得看到风逝害羞,小将得意地扬扬眉,咧嘴笑。“嘿,我不问了。”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啊!一个是冷情无欲的摄政王,一个是自律平凡的侍卫,怎麽就一起去打了场战,便生出让人匪夷所思的情感来了?两人的性子南辕北辙,不像会谈情说爱呀。
“──你还有事麽?”凤司溟恢复了脸色,问。
小将撇了撇嘴,知道风逝这是在赶人呢。
“没了。”音刚落,人一闪,便不见踪影了。
凤司溟叹了口气,瞅了瞅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强迫自己无视他。
翌日,武萧来找凤司溟,却看到房中坐着的青年,一身凌国侍卫装束。
“殿下这是……”武萧迟疑地问。
凤司溟闭着眼睛,手执一只墨色毛笔,道:“此去京城要行走一个多月,路上‘耗子’怕是极多。为了不让清王在京城久等,我打算一起帮武将军清理‘耗子’,加快行程。”
武萧愣了下,忽而大笑。“殿下放心,有末将在,定能把殿下安全送到京城。”
凤司溟摇摇头。“不瞒武将军,风逝自小在凌国长大,又随清王殿下上过战场,这‘皇太子’的护卫一职,让风逝胜任,绰绰有余。”
“殿下的意思是……”
“武将军唤我风逝即可。”毛笔在指间一转,瞬间隐入袖中,凤司溟起身抱拳行礼。“金翎侍卫风逝,向武将军报道。”
武萧赞许地点头,拍拍凤司溟的肩。“好!不愧是清王看中的人,够资格与清王并驾齐驱。”
凤司溟腼腆地一笑。“武将军过奖了。”
武萧感慨地叹息。“清王排除万难,向曦和国提亲,朝中三层大臣反对,殿下先回京城,是为安抚他们,以防出现政变。”
此次清王为了风逝,破例离开京城,朝政交与丞相,但国中不可一日无君,皇帝陛下年幼,丞相不能全权代理,摄政王不在朝中,时间长了,怕是跟上一次一样,会有政变。故此,曦和国同意联姻後,清王便马不停蹄的先回京都了。
“原来如此。”凤司溟低喃。
心中不禁自嘲。清王还是那个清王,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至於他,身为男子,岂会在乎这些细节?过於扭捏,就显得小女人心态了。
用过早膳後,庞大的迎亲队伍继续上路了。
队伍中多了一辆豪华的婚嫁马车,马车两侧四名侍卫随行,外围又有上千的军士,戒备森严的队伍,一路南行。
第九章
从狼城出发,过了落埒城,又穿过汉城,三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城一过,“耗子”就开始行动了。
不出所料,出了汉城後,伏击暗杀接连不断,野外峡道,密林山涧,都是伏击的好地方,城里驿站,夜里时有暗杀。幸而早有防备,一路清理了上百只“耗子”。
两个月後,队伍接近了离京城最近的三宇城。只要过了江,便可到达三宇城了。但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江水潮涨汹涌,不宜渡河,队伍不得不停下进程,在江边高处安扎营地。
皇太子的帐篷内,几个人正围着商议。
“快接近京城了,殿下不必再委屈的当侍卫了。”武萧望着仍然一身侍卫装束的凤司溟道。
“岂会委屈。”凤司溟与小将对视一眼,笑道,“这样穿着,轻松得紧。”
小将揽住凤司溟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