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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晟,你等我,等我杀了袁天罡为了报了仇,我就来寻你……
一年前的那一战成了明少卿永远的梦魇,虽然那个时候他为蛊术所惑,身不由己,但神智尚未彻底丧失。那一战后他随名
不戒回到了明家堡,可夜夜都能梦到那日他提着剑直追沐晟到了崖边,沐晟绝望如死的眼神,还有最后中剑坠崖时眼中仿
佛能将他焚烧的仇恨,这些画面始终留在他的脑中,挥散不去,起初时他根本无法入睡,只能靠着药物每日浅眠几个时辰
,到了后来这种情况愈发不可控制,他只能靠不停地练功来消耗自己的体力,他一直不吃不喝,在庭院里不停地舞剑像是
要就此将自己拖垮拖死,可是一想到袁天罡这个罪魁祸首仍在世间逍遥,明少卿最终没有就此了断自己,反而是将自己的
心性打磨地冷如坚冰,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部退出了他的生命,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为沐晟报仇,
一年中他不停地找寻袁天罡的下落,也在名不戒的麾下不断向外扩张势力,杀戮和掠夺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而他如今再面
对死亡时,心里再掠不起丝毫的波澜。
他在出城之前想起有些事必须向名不戒交代清楚,这一去,怕是没有机会回来了。若能手刃袁天罡,大仇得抱,那他便可
毫无牵挂地去见沐晟,但若自己失手,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也许上墙黄泉下碧落,沐晟都不会原谅他了……
他这一去,横竖都是死,此番回去也算是与名不戒道别。谁知他一回堡就看见陆陆续续不少大夫挂着伤从堡里逃出来。他
隐隐猜到是什么事情,也必不下人们通报就直接向名不戒的房间走去,
他已不复当日的懵懂少年,有些事他看在眼里,知道不便阻止,可眼见名不戒疯狂至此,仍是不免为他心痛。
一年前他回到明家堡,从下人们口中得知名不戒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呆就是数日,只需下人们把饭食送到房外,不许
任何人踏入。有些机灵的下人听到了屋里的一些声响,猜到了一些事情。后来明少卿亲眼看到名不戒在自己的房间里处死
了一批大夫,那些人蒙着白布被拖出来的时候,明少卿正有事要向名不戒禀告,慌乱之中就闯入了他的卧房,而看到的的
景象,连他自己都不禁震住了,
他原以为赵七早就离开了明家堡,却没想到原来他一直被名不戒囚禁在这里。他一闯进房间就看到床褥上早已晕死过去的
赵七和满地的血迹,赵七的面孔惨白得像个死人,而名不戒则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床边为他拭汗,喂药。连明少卿的闯
入都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明少卿是在青楼住过的人,联想到下人们偶然听到了那些声响,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些黏腻的血迹从何而来。名不戒用
棉被将赵七裹得严严实实,衣服的下摆上也全是血。直到名不戒把手里的药喂完了,他才面色惨然地转过头来看到明少卿
,
其实那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连药碗都抓不住,但他还是竭力地笑笑。明少卿第一次看到这样惨淡的笑容,一时间
他想起了那日坠崖的沐晟,也是这样……
独有春红留醉脸(十五 下)
“小叔叔,我是少卿。”
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在名不戒的怒吼声中仓皇逃出,屋里传来一片玉器瓷器摔碎的声音,明少卿叹了口气,推门进去,果然
看到名不戒阴沉着脸将满桌的东西掀翻在地上,窗幔遮了一般,隐隐能看到赵七一动不动地合被躺在床里,
“小叔叔,你别这样……”
明少卿眼见明不戒这样失魂落魄,心里也不好过,便好言劝他,“既然如此痛苦,不如放他离开,两人隔得远些,兴许他
就知道你的好了。你这样把他往死里逼,伤的又何止他一人?”
“少卿,你可知道一年前那个孩子是怎么死的么?”
从不与明少卿说起那段往事的名不戒神色恍惚地向床帐中的赵七看了一眼,然后慢步走到窗前,将窗合上,明少卿从未见
他如此小心翼翼过,心里也十分好奇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向顺从的小叔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初赵七心系之人,”
明不戒说道此处,愣了一愣,明少卿预感这其中大有隐情,果然明不戒下面的话让已经心如止水的明少卿当场变了色,
“他心系之人,正是我的父亲,明帝。”
被明不戒娓娓道来的这段旧事就像一道结了痂的伤,以为日子久了就不会痛,但伤口已然存在,总也好不了。
明不戒始终用淡淡地语气来压抑心里那份濒临爆发的感情。他从前以为如果自己不顾一切地为赵七怀上一个孩子,也许能
留住他一点真心却没有想过他在与他温存之时,口中心里念的,永远都是明帝。
他那时第一次意识到父亲所谓的闭关,正是为赵七秘密软禁起来。但是这软禁没有刑求也没有侮辱,有的是赵七日日探望
,小心照顾。他从未见过那样温柔的赵七,连笑容都是满足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父亲的对面,为他夹菜,倒酒,每
个动作里都是他渴求不到的柔情。
直到那一日明帝突然失了踪,好像发疯一样的赵七带着找人找遍了整个明家堡,他像不知疲倦一样,整日整日地搜遍了每
条街和每个屋子。明不戒就远远地看着他,也一点点地明白过来,有些东西他是得不到的。不管自己付出多少,不管自己
宁愿为他变成怎样,
如果注定得不到,那就干脆毁灭吧,
那个时候抱着这样的决心,在与赵七最后一次欢好之后,明不戒慢慢地走出去,然后突然折回来,重手杀向赵七,毫无准
备的赵七本能地出手去挡,而这一挡,正是明不戒所想要的。他赌上了孩子的命,换来赵七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贴身照顾
。兴许他对这孩子还是有感情的吧,
即便想到了这一点会有写温情的错觉,可明不戒清楚在赵七的心中,已经无人可以取代父亲的地位。所以在他失去孩子装
疯的几日里,赵七只忙着照顾“神志不清”的他,全然没有发现明家堡里的两方势力正在此消彼长,而等他有所察觉的时
候,明不戒已经彻底夺取了他手里的权力。乍然醒悟的赵七甚至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冷漠地看着明不戒神智清明地走到自
己面前,也许从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注定如此,两败俱伤,没有胜者。
将赵七囚禁在明家堡里的明不戒夜夜宿在他身边,疯狂的掠夺,玩命一样一遍一遍地要着赵七。甚至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这
个曾经强势的男人在他身下流过多少血,晕死过多少次。他只想把这个绑在身边,却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也许我们注定要一生彼此痛恨,没有所谓的爱,也能把对方恨得这么透骨。”
明不戒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明少卿的心上。没有爱的恨都能如此深刻,那么沐晟呢,该有多恨自己?
一想到这个,明少卿好像忽然间全身失力一样,耳边嗡嗡作响却听不进任何声音,只有那一日在山谷里回荡着的自己叫喊
沐晟的回音,一遍一遍地,他不能忘,不敢忘,
坐在桌边沉浸在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