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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这阵法古怪,揣摩后又寻不出有什么端倪,所以将军那日的决策是观守不战,只先去探下虚实。谁知郑三皇子奇葩的可以,用那等卑劣的手段强行把将军‘请’入了阵内。随行的六万士卒都只是备了日常所需的补给,那点军粮是熬不过两日的。
到了第二日,仍不见有人从阵法中出来,元珏就有些忧心了。自巳时起,元珏先后派了三支队伍入阵援助,直至残阳西坠,阵内又开始炬火扑朔,也不见有人出来。最后一支队伍,元珏交代的是不论战事如何,都要带出消息回来!可这阵法委实刁钻,就像一只吞人的怪兽,不论哪一个都是进得去出不来。也是了,若是能派出消息来,将军早就打发给他们知晓了,也不至于让他们这般焦虑得在阵外干巴巴的等待着。以现下的这般境地,不可再贸然行动。
远在京都的赵宣王得到楚昂被困于阵中、生死不明的消息后,震怒的将手边的东西全都从桌案上扫了下去。可眼下再无多余兵力供他调遣,赵宣王紧绷着下颌,微微眯起的凤眼中戾气毕现。
话说楚昂率军入阵的第一日,六万士卒全全被打散乱了编制,最终都变成了几百人一支的散军。有些个运气不好的、被冲的零散的,早已经被这古怪煞气的阵法吞吃,亡死兵铁之下。尚且残余的队伍又彼此失去了联络,完完全被孤隔开了。到了黄昏,阵中的炬火隐隐跳跃起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惨烈哀嚎惊得赵国士兵人心惶惶。最开始时被冲散的那种恐慌无助感再次升起,而且愈演愈烈的充斥了每一个人的感官。
对这种状况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昂,被冲散的那一刻他就隐约知晓郑三打的是什么主意,第一时间率领身后的众人以赵国士卒知道方式击打兵器,锵然有力的金石之音以特有的节奏告诫麾下‘不要分散,各自应变’。
(麾huī下:①将帅的部下;②敬辞,称将帅。我竟然一直都管‘麾’念mí;我对不起所有教我语文的老师。。=v=。。)
待到第三日凌晨,楚昂手持长戟 ,被震裂的虎口鲜血从未干涸过,蟠龙铠甲上被溅染的血污遮去了辉光。经过两日的厮杀,他逐渐摸清了这阵法的门路,把尚且存活的将卒们又重新集聚在了一起。整整两个日夜的厮杀,他们不论哪一个都是双目通红、唇舌干裂。兵刃卷了,就抢过敌人的武器继续厮杀,饥渴难耐,便撕咬住敌人的脖颈,饮血润喉。
楚昂和所有的士卒一样,俊逸的脸颊上已分辨不出原有的肤色,有汗水、尘土和血液混合后又被汗水冲刷,又再次被飞扬的尘土黏腻的污痕。一双眼睛却是晶亮无比、熠熠生辉,强有力的心脏缓沉、稳健的跳跃着。
这次是他轻率了,不该傲慢轻敌,受了郑三的挑唆。加上后来元珏又派进来的三支队伍,他们已经损失了三分又一的兵力,那可是两万多条鲜活的生命啊!
楚昂指挥残余的兵力应战对抗,沉谧的眼眸中是有条不紊的沉着。赵国的兵力又被冲散,却无人再惊慌,因为知道他们攻无不克的骠骑将军就在距自己不远的附近。不消片刻他们便又能汇集一起,训练有序的听从调令应变作战。
到了正午时分,这变幻莫测的阵法出现了几分松乱,须臾,便如节次倒塌的多诺米骨牌,宛似雪崩般的溃乱。原本这阵法设计极为严谨,即便阵法内部出现了溃坏,在阵外也是看不出迹象来的。但楚昂已经摸清了这阵法走向门路,牵一发而动全身,只些许的裂痕都能让他转败为胜。
待一直率军守在阵外的元珏看出异样,下令攻阵的时候,阵内的敌兵已经溃不成军。内外交困,在两股势力的冲击下,岿然坚固的堡垒转瞬倒塌。阵内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在阵法的中央的空地上,正激烈对战着的正是双方的将领,郑三皇子和楚昂将军。
☆、32。
楚昂意在速战速决,所出招式颇为霸戾,而郑三是本着嗜血的本性,一心要取楚昂性命,俩人大战几十回合却难分胜负。被此番霸戾的气场震慑,双方士卒且无一人胆敢靠近的,所以俩人周围空出好大一片空地来,元珏只一眼便看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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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楚昂许是体力不支,元珏从身后抽出一支箭羽,撑满弓弦。下一秒,破风的箭羽应声冲了出去,贯穿了郑三皇子的右手掌心。
因为知道楚昂不喜在对战中被人打断,元珏特意瞄准了郑三的右手掌心,因为郑三是惯用左手的。这样,待到下次再战,将军依旧可以打的酣畅。
不必看寻过去,楚昂就知道这只箭是元珏射出的。元珏的箭术是他手把手教的,军营中除了元珏再无一人能射出如此精准的箭羽,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见郑三已经箭伤到,楚昂收回了兵器,冷厉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郑三,仿佛告诫说‘下次,必定取了你性命’。
见局势已经一边倾倒,郑三皇子率领了残余的士兵速速撤退了。
“穷寇莫追!”
元珏下令收兵,安排手下清点战场,便急急到单膝跪拜在楚昂面前告罪。却不提自己方才多此一举,单只告罪‘末将来迟’。楚昂对元珏的担忧毫不理会,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对自己一手提拔的年轻将领仿若不见。
规整回营后,楚昂为自己冒失的行为自领了八十军杖。起初那些行刑的士卒体恤将军,不舍得真用气力,被楚昂一个眼神威慑的失了心神。
“怎么,你们也想要违背军令不成!”
行刑的士卒这才发了力气执杖,楚昂精壮的脊背上变得血肉模糊。楚昂却似不介意,行刑完毕后只简单处理,便开始处理应急军务。
元珏自知自己多事,一箭射伤了郑三惹了楚昂不悦,清点回营后自发去了刑室领受军杖。元珏和赵宣王一般年纪,现年二十又一。八年前,孤苦无依的元珏在受人欺辱时被奉了先皇旨意镇守边疆的楚昂救起。之后元珏跟随着楚昂一同到了西北沙漠,自己的兵法武学都是楚昂手把手教会的。
那时年只十六岁的楚昂始到边疆,长年镇守边疆的军人并不惧威权贵,多半对这名不知深浅、贸然请命前来的贵族少年嗤之以鼻。而楚昂又生的俊美,靡颜腻理,白净不似军中男子,毕竟根基尚浅,凭白受了许多羞辱。更有甚者,意图淫亵这位来自京都的俊秀少年。
少年楚昂在京都被惊为‘天人’,是因为京中子弟多纨绔,重修文德疏武学,而与他较量的那些武将多半迁就他还只是翩然少年,总要礼让些许。到了边境之后,楚昂学得的那些君子武学,在富有实战经验、又孔武有力的军人面前,抵不得多大用场。
有一次,楚昂被一名喝醉酒的从事官剥光了衣服,虽说最终被及时制止住,尚未酿成大错。这事始终是楚昂心头的一根毒刺,时不时地警醒、刺痛自己,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软弱无力。
几经洗礼,楚昂也早已不是当年那名由人欺辱的腻理少年。当年一直紧跟在楚昂身后、永远都甩不掉的小尾巴,依旧是一副可爱明艳的娃娃脸。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理面装的东西不在一样了。现在的元珏行事果决,文韬武略颇有将帅风资,尤其是多年苦练的一手百步穿杨,绝无虚发。
楚昂接到报告赶来后,行刑的士卒立即停了手中的棍杖,个个如同得了大赦一般。今儿真真是邪怪,明明破了郑国那么刁钻的阵法,大获全胜,怎么将军们一个个都要来自领军杖,还都是要实打实的八十军棍。
看着元珏**的后背上红肿的淤痕,楚昂挑眉冷哼,泠然问道:“打了多少?”
“回将军,已杖责十之又九。”执行的士卒恭敬的回禀。而元珏却始终是双膝跪地背对着楚昂,保持受刑的姿势,双手缠握住行刑时用来捆绑士兵用的铁链,不言不语。
“继续打!”
楚昂泠然吩咐,执杖的士卒们却不知该如何行了,面面相觑,犹豫着不肯行动。
“听不到吗,给我继续打!”
见楚昂言语间已有了些许愠怒,执杖的士卒连忙恭敬称‘是’,又抡起军棍开始行刑。而元珏还是似先前那样,不言不语,紧抿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