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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歆瑞一直昏迷,秦衔抱着方歆瑞无法驾马,便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撕成长条,把方歆瑞绑在自己身上。狠狠道:“方歆瑞你再坚持一下,我是不会让你死的。”说罢,一只手护着方歆瑞,一只手抓着缰绳,恨不得多出几个自己,把方歆瑞照料好。
秦衔从未去过大田山,只能一路打听着向西南奔去。方歆瑞难以进食,秦衔便随着方歆瑞一起不吃东西。马不停蹄地狂奔了好几日。终于找到了那座小院。小院中茂密的毒草随风摆动着,没有半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柔软的藤蔓,不像是植物,更像是活的动物。秦衔抱着方歆瑞试探着踏进院子。
那毒草长了眼睛般,纷纷将那长长的藤蔓伸向二人。秦衔不知所以,只好静观其变。只见那毒草缠住秦衔的腿脚和双手,却不碰方歆瑞。秦衔只当这些只是植物,却没想到这看似光滑的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刺,只一缠,便让秦衔的皮肤破开一道口子。那口子缓缓渗着血,没一会儿,血就变成了黑色。秦衔大呼不妙,脚尖点地向后一跃,逃出院子。
秦衔逃出了院子,那毒草便马上恢复了原装。手背上那道伤口却疼的厉害。顿时全身无力,秦衔小心把方歆瑞放在地上,眼前越来越模糊。只隐约间看到一个模糊的红影,从那碧绿的草丛中飘出来。像是江湖中流传的那种奇毒。取名万绿从中一点红,是一种香味四溢的茶。初次喝得时候,不觉什么异样,若是长久饮用,便会开始嗜血。常常半夜起来,吸饱了血才能入睡。最可怕的是,食毒之人不会记得夜里发生了什么,而且一日不饮这茶,会浑身不自在。直到有一天,食毒之人会血管破裂而死。谁又会想到,如此剧毒之物竟然源自一杯人间不可多得的茶。
秦衔知道那院子的草有毒,怕有人会对方歆瑞不利,哪怕自己没有力气保护他了,也要将自己的身子护在方歆瑞身上。
江湖险恶,在江湖中闯荡的人,过的是吃了这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又有谁会想到自己在什么时候命丧黄泉呢?若真能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那也足够了。
是手上的伤口把秦衔疼醒的,秦衔猛然睁开眼,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正在为自己的伤口上药。初秋的天气,那女子只穿了一套火红的对襟襦裙,衬得那消瘦的脸分外白皙。仔细看来,眉目间竟有几分像方歆瑞。秦衔却也没傻到认为这女子就是方歆瑞扮的。四下看了看,自己身处一间茅草屋内的床上,却不见方歆瑞的身影。便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可是跟在下一起来的那位公子怎么不见了?”
女子头也不抬一下,继续手上擦药的动作,冷冷道:“那厮中毒已深,早已一命呜呼了。”
“什么?”秦衔大惊,匆忙从床上起身,晃着气力不足的身子,四下寻找方歆瑞。急急道:“那他的尸体呢?我要见他!”
那姑娘缓缓将手中的药瓶放下,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在院子里。”
秦衔慌忙打开门,便看到方歆瑞躺在院子里,那毒草将他紧紧缠住。
☆、大田山 二
大田山二
院子里的毒草,像是组成了一条棉被一样,缠在方歆瑞身上,唯有苍白的脸露在外面。秦衔看到方歆瑞露出的脸,被毒草划伤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渗着黑色的毒血。与之前不同的是,那毒草呈紫红色。秦衔二话没说,就要冲上前去扯方歆瑞身上的毒草。
手还没触到那毒草,秦衔就被身后的红衣女子拉住了。那女子虽然看起来柔弱,却力气极大。她说:“你已经中了苜英草的毒一次了,难道不知道其中的毒性之强吗?若是你再去碰那毒草,必死无疑。”
“就算死,我也要救他!”秦衔回头推开红衣女子。冲到草丛中扯那毒草,那毒草毫无生气,任凭秦衔扯断,丢在地上。秦衔虽手上被毒草划开了几道口子,却也没什么异样。秦衔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方歆瑞的鼻下,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有气。秦衔松了一口气,把方歆瑞拉入怀中,忍不住啜泣。
哭了一会儿,秦衔情绪控制住了,便抱起方歆瑞,向院外走去。那红衣女子冷冷地喊道:“就这么走了?你们都身中剧毒,活不了几日了。”
“死又怎样?”秦衔头也不回。
“若是我能救你怀中的人呢?”
秦衔停下脚步,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会救他吗?”
“可以啊,”红衣女子笑起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秦衔回头。
“跟我生个孩子。”
秦衔继续往前走:“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对女人不行。”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身后的红衣女子吼起来,“你忘了来这儿的目的吗?”
秦衔停下脚步,看着怀中受着毒物折磨的歆瑞,分外心疼。歆瑞中了毒,从杨关那里得了解毒的渠道,二话没说便来了这里,可这哪里是善人所居的地方?若让自己看着方歆瑞在自己怀中停了呼吸,那比杀了自己还痛苦。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衔无奈道。
“我是苜英族的人,能世上没有我解不了的毒。”女子十分自信。
秦衔为了解父亲的毒,在江湖中搜寻过苜英族。江湖传言,苜英族传女不传男,唯有女子才是苜英族真正的后人,具有解万毒的能力。正是因为苜英族中只有女子,所以并不能生育后代,若有中意的男子,便将他用毒迷惑,直到怀有身孕才会放男人回去。方歆瑞也是苜英族的人,虽不是女子,却也有解万毒的能力,只不过十分危险。如今中了如此剧毒,歆瑞也说凶多吉少。怕是只有眼前这个女子能救他了。
可是为了解毒,与一个女子交囘合,不知道是忠诚于方歆瑞还是背叛了他。秦衔站在原地,犹豫不决。那女子又换上冷冷的语气道:“你若是再犹豫,怕是他活不过明日了。我可以再找别人,可是他却是别人救不了的。叫你来这儿的人,一定也是个用毒的高人,既然是叫你来这儿,说明世上除了我,没人会救得了他。”
“你说的救他可当真?”秦衔仍旧怀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女子笑起来,分外妩媚动人。秦衔恍惚的看着她,若她是男子,魅力定与方歆瑞不相上下吧?
夜里,方歆瑞睁开了双眼,但是很不清醒。秦衔跟他说话,他并不能清晰地回答,只断断续续地说,梦到自己回到小时候住的地方了,但不是杨关的家里,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是什么地方。秦衔想跟他说说话,他却又陷入了昏迷。秦衔便将他搂在怀里,嘴唇贴在方歆瑞的额头上,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不用担心,你的毒,很快就会解的。”
这时那红衣女子走进来,她刚洗完澡,里面并未穿什么衣服,只在身上披了一件红缎子,遮住了身体。她对秦衔说:“行了吧?你快去洗澡。”
秦衔小心翼翼地把方歆瑞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才恋恋不舍地去洗澡。秦衔走后,那女子坐在方歆瑞旁边,看了他的脸良久,微笑道:“你遇到了一个好人呢,让这样的人,为我们家传宗接代,也算是我们家的福气吧。”
看着女人裸囘露的身体,秦衔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有些排斥。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程渊的身体,但是一直把程渊当成兄弟来看,哪里会有半点非分之想,后来明了自己的性向,更是对女人越来越难以接受。秦衔找来一条帕子,蒙住自己的双眼,却还是难以做到。只能跳下床,把从千毒山求来的离愁放在嘴里两颗。本来是想用在方歆瑞身上的,如今却用来做如此之事,秦衔心中无奈,只得说了声:“对不住。”将那药吞下。
在离愁的作用下,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在精华喷洒的那一刹那,嘴里念的,心里想的,都是方歆瑞。
第二日,那红衣女子开始为方歆瑞解毒。她将院子里的毒草采来,在药臼里捣成药汁,喂方歆瑞喝下。秦衔在一旁着急。
“你不是说那草有毒吗?”秦衔道,“这样不会加重毒素吗?”
那红衣女子瞥了秦衔一眼,不屑道:“你到底有没有知识?没听说过以毒攻毒吗?我们苜英族的人吃苜英草长大,这苜英草对别人来说是毒草,对我们来说可是救命之草。他身上的血能解毒,也正是因为遗传了母亲体内的苜英草毒液。”
秦衔更加奇怪了:“你怎么知道他是苜英族的人的?”
“苜英草识得主人,所以只有你被苜英草擦伤了,而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