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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人们瞠目结舌。
顾回蓝的轻功他们见识过,也不惊奇。反正他总要落回地上,他们等着便是。只是猝不及防,他手中的剑,浓墨重彩间,忽然轻描淡写的神来一笔,刹那将风撕成了碎片,裹着剑气,流星雨般的纷纷坠落。星星点点,刺破虚空,雪光映射下,宛若千树万树梨花绽开。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第四章 当年
【第四章当年】
百炼锁的招式已经用老。顾回蓝的剑;还在龙骧凤翥、风涛动地。
胜负陡分。
冰人阵怎能死心,
数年宿怨;男人尊严,岂能轻易服输低头;
趁着顾回蓝剑招将老;他们又连番甩出第二式、第三式。。。。。。。十人,百招。以多胜寡,以繁胜简,胜之不武;但无所谓。他们要的,仅仅是赢。只要是能够赢,任何办法都是对的;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顾回蓝只能中途再次变招应对。这一回;他改了天马行空的起意,抽剑错身,如相思一般绕指断肠,主动痴缠上十条精钢冶制的百炼锁。
刚一碰触,冰人阵便心头一沉,暗叫糟糕,再想分开,已然晚矣。
他们的百炼锁是软兵器,可长可短,可近可远,变化多端,随心所欲。然而,他们绝料不到,顾回蓝手中的剑,竟能比百炼锁还柔软,像一条柔韧的绳索,游刃有余的穿行在十条百炼锁之间,穿针引线似的,很快将百炼锁们缠在了一处,拧成死结。
冰人们大骇,忙运足真气,自行解结。却看那顾回蓝趁机折身跃起,飞快跳向临近另外一个战圈。那里,乐子期亟初禾等人正拼尽平生所学,和七巧殿几个逆徒斗的酣畅。
昆仑山顶冰雪覆盖,在这里当然不能应用雷火弹,但任平生自有对策,他和他身边两个弟子,手中持的是三条钓鱼竿。竹制,中空,可伸缩,比鞭硬朗,比刀柔软,软硬可兼施,正是妙算老人的得意之作,龙王恨。
传说,妙算老人曾持此物与江边垂钓,偶遇唯一宿敌,瞳门的心想事成如意张。因畏惧瞳术,不愿他靠近,妙算随手将龙王恨甩出,几尺长的钓线竟然伸展丈许,韧性惊人,缠在如意张脚踝上,紧勒到露出白骨。血腥传入水中,引得利齿食人鱼群起而攻之。幸好瞳门释心术神奇,一只玉哨号令虾兵蟹将,不仅将食人鱼哄跑,而且将妙算老人逼上孤岛,要置他死地。妙算老人见状不妙,将龙王恨折为数节,丢进水波,也不知用了什么伎俩,就见一条竹龙腾出水面,呼啸成风,喷吐氤氲。
虾兵蟹将,成群结队的被它掀翻上岸,活活干渴而死。就连水草,最后也没剩下一根,全体陷入淤泥里,或者干脆连根一起暴晒在太阳底下,失了生气。如意张恨的咬牙切齿,却一时无可奈何,不得已趁乱逃了。
自此以后,七巧殿威名更胜,和瞳门的恩怨也跟着又上一层楼。
如今任平生拿出这个宝贝,对付步云鹰的意思还有一重,那就是现在站在步云鹰身边的乐子期。乐子期的释心术他亲眼见过,也不敢轻视,但既然龙王恨可以赢瞳门一次,就必定能赢第二次。除掉乐子期,再去对付亟初禾步云鹰他们,自然就容易的多。门主面前也有面子的多。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三竿龙王恨齐齐瞄向乐子期的时候,通天妖狐不慌不忙,不躲不闪,慢慢的向他们走近了两步,还略略的笑了一笑。如沐春风,却吓得任平生险些丢了手中物,稳了半晌方想起问他为什么笑。
乐子期不说话,只弹了弹自己的手腕。任平生不解,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腕,觉得无恙,又去看两个弟子的手,三人均无异样。心下狐疑,抬头再看乐子期,只见他摇头叹息,不发一言。倒是他旁边的亟初禾冷笑一声,突然大步向前,巨伞打开,散出几道诡谲火舌,顺着龙王恨的钓竿迅速绕向三人的手指。三人大惊失色,忙去扑灭,谁知,那火舌竟似有灵性,借风力轻轻松松闪开他们的拍打,直接缠上三人手腕,燎的他们皮开肉绽。
吓得三人,急忙丢了龙王恨,捧了冰雪来擦,这才勉强灭了火势。但伤处疼痛,催的人差点掉泪。
他们正悲切,身后却有人哈哈大笑,幸灾乐祸:“我瞳门之人,吃一堑长一智,怎会吃第二次同样的亏?今日即便没有你七巧殿同室操戈,你们也绝不可能赢我瞳门。”
这话听得任平生怒火中烧,转身就要辩驳回去,却被那人呵斥道:“门主有令,尔等不是乐子期的对手,去对付七巧殿吧。胜者重赏,”看任平生等站着不动,那人脾气上来,又是一声喊,“违者自裁!”
任平生这才领着两个徒弟喏喏的退到一边,却并不急着挑战步云鹰他们,而是袖手在一旁看。
不速之客冷笑,懒得搭理,他的目标只在乐子期。
“师叔。”乐子期早已认出他,虽然他的样子换了个人似的——这回不单是肚子大,整个人都肥胖了两圈,红光满面,精神矍烁,看上去十分康健。
财如命缓缓走到他面前,瞥他一眼,就侧身去看亟初禾:“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亟初禾一怔,不曾想到财如命会突然提出这个,意外之余还有些好奇,好奇这人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财如命笑眯眯的问:“你不觉得这崇山峻岭的景色有些熟悉?”
亟初禾一言不发,以静制动。他没那么轻易放松警惕,尤其是对付财如命这种人,不能存一点大意。
财如命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步步紧逼:“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妙算老人给你取名亟初禾,而我掌门师兄叫他乐子期?初,第一之意,伯,伯仲叔季的伯,也是第一。禾,初芽也,音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惊愕之余,终是耐不住,顾不得乐子期一直在旁暗示他忍,亟初禾咬牙反问。
财如命哈哈大笑:“只有我,世间只剩下我知道你们的秘密。没有第二个人,”他下巴微扬,不掩嚣张,“七年前,你被你师父捡回七巧殿养伤,这件事,你总不会忘记吧。”
亟初禾捏紧了拳头,不知不觉情绪外显。收在财如命眼中,急在乐子期心底。
财如命故意慢吞吞的继续:“他从未告诉过你是从哪里捡到的你,也没说过你这身功夫从何而来,更不准你问,由着你混混沌沌的,像子期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对我掌门师兄的话偏听偏信一样。”
偏听偏信几个字叫乐子期身体微颤,紧咬住下唇,对于财如命,他一面听,一面全神戒备。可亟初禾不察,他显然陷进去了,惑道:“子期不是自幼被如意张捡来,在瞳门长大的吗?”
财如命啧了一声,很是不屑他俩的单纯:“那是师兄胡诌的。子期和你一样,都是七年前重伤后自这昆仑山被带回去的。”
闻言一颤,亟初禾惊疑的望向乐子期,用眼神询问这个人的话有几分可信。不等乐子期回应,那财如命又吸引回他的注意力:“说是重伤,其实你二人,当时就是两具冻僵的尸体,无气息,无脉相,足足救了整一年才醒。中途几回,掌门师兄耗神劳力,累的脱形,差点就要放弃,若不是妙算老人执意以此为赌,说各救一人,谁先救醒便算谁赢,也没有你俩今日的小命了。”
亟初禾不信,哪有人打这样稀奇古怪的赌,哪有人能妙手回春至此,扁鹊华佗或许可以,但他清楚妙算老人和如意张,皆是不通岐黄之术的。不懂医,如何搭救?
财如命眼中毫不掩饰讥讽,讥讽亟初禾孤陋寡闻:“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连你师父的来历都不知道,又焉料得到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亟初禾追问:“我师父的来历,你怎知道?”
财如命回答的理所当然:“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断定?”
“凭什么不能断定?”财如命反诘,“我亲眼所见的起死回生,与你信不信的没什么关系。”
亟初禾见他说的坚定,难免有些动摇,但又不甘心就此被财如命牵着鼻子走:“总之,师父们救了我俩,是否因赌起意,都不重要。”
财如命并不恼,继续笑眯眯的盯着他的眼睛,问:“如果我说他们的第二个赌,是比谁能够更快的杀掉活过来的你们呢?”
亟初禾浑身大震:“休要胡说!辛辛苦苦救人怎会是为了再杀死?!”
财如命直言不讳:“怎就不会呢?他二人之间,天上地下,山中海里的,什么没赌过。区区陌生人性命又算的了什么。何况你俩本就是冻尸,死是理所应当,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