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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日担心地看看我毫无血色的脸,不语。他在回想我到底吃过什么,但是哪里都找不出端倪,一脸丧气。
我安慰他们道:“说了没什么可疑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大夫也有诊错的时候,说不定再过几天我就好了。”
他们看起来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辞,一个忧郁满布,一个自责愧疚。
“以后我吃的东西你们一件一件检查清楚我再吃,可以了吧?”
我看到濯日手上的礼单,笑着叫他拿过来,濯日犹豫着,但还是递给我。
艳丽耀眼的大红,刺得我眼睛生疼。但我还是笑着,“濯日,你的婚期将近,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我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到他手里,“这块玉佩是我娘给我求的平安符,留给你做个念想。”
濯日眼眶泛红,“公子……你不会有事的,我把婚期推后,陪你去找大夫。”
我摇摇头,“浣月是个好姑娘,今后你要好生对待人家,成亲之后就不要再回雅竹居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柳相忆上前抓住我的手,“不许你说这种话!你在交代什么!后事么?不过是小小的中毒而已,你以为你可以就这么一死了之!我不会答应的!”
我笑得轻松,“相忆,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但凡事不可强求,我自己的身体我自然清楚,不要把时间浪费我身上,我,不值得。”
他不管我的话,一把拥我入怀,“不要说了,这是我自愿的。”
濯日悄然出去,门帘在风中微摆,身形交错。
最终我还是跟着柳相忆去了杭州,濯日拗不过我,婚期照旧,我走之前正是他新婚第三天。
在镇口分别时,人已经围了很多,三姑六婆,街坊邻里,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拉着我依依不舍,我何尝舍得他们呢。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也许就像当初离开京城一样,再也回不来。
柳相忆把我扶上马车,驾车而去,濯日深邃的目光渐远,不要再惦记我,濯日,你该有自己的天地。
柳相忆把行程放慢,他怕我撑不住长途劳碌,一路上体贴备至,我却日渐憔悴,清瘦的手指骨节鲜明,就像干涸的竹枝。
我们到了杭州柳府,车水马龙,繁华不逊京城,这样的地方才显得出他的大气不凡。
他很自然地把我带回了家,柳府上下都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在这些眼神中我看到了那双清澈透明的光线,柳家大小姐,也是柳相忆的妹妹,柳舞月。
我住在柳相忆的云归园,每天清清淡淡,鲜少有人来这里,我想是他吩咐不许别人来打扰。他还是每天忙着给我找各城有名的大夫,但结果都一样,皆是摇头叹息而去。他更加地急切,因为我的呼吸也开始微弱起来,在这个近冬的天气里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撑着沉重的身子到院子中看带来的紫蕊花,应该活不了了,从京城带到雅竹居,再从雅竹居搬到这里,它们也倦了。叶子都开始卷曲,根茎也萎缩了,像现在的我。
“大哥要是看到你这般不爱惜自己,怕是又要心疼了。”一个不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是柳舞月。
她一身浅紫长裙,流苏缀缀,明月珰,碧玉钗,似笑非笑的弯眉。
“柳小姐。”我报以微笑,淡淡开口,不见半分起伏。
她走近,看着我疲倦无神的脸色,叹息道:“果然是倾城之人,这般病容依旧让人心生眷恋,怨不得大哥对你如此执着。”
风骤然而起,衣袂翻飞,我有些不稳,她上前轻扶,“还是回屋吧,风大,仔细大哥回来又要担心了。”
我感激地对她笑笑,转身进屋,她站在外面看我慢慢合上门,才提步离去。
柳相忆,今生是我亏欠你的,我还不了你。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经残阳偏西,他还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我,眼神专注,握着我的手,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似的。
我睁开双眼,他马上关切地问:“饿么,今天又没好好吃饭对不对,今后我一定每次都守着你吃。”
我轻轻抓住他有力的手,微笑着,“不要再出去找大夫了,我的病是不会好的,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他反手握紧我冰凉的双手,“我说过这是我自愿的,你也不能勉强我,喝点粥吧,看你都要成竹竿了。”
“我不想吃,你帮我泡杯紫蕊茶吧。”我抿抿干涩的嘴唇,他松开我的手,起身出去了。
紫蕊,紫蕊,今生就要葬在你手里。
窗外大雪漫天,生生地淹过了脚背,他抖抖身上飘零的雪片,把濯日寄来的书信递给我,我有点激动,濯日在信中说浣月已经有了身孕,文家对他像亲身儿子一般,他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只是放心不下我。
这是何必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我笑着把信给他看,“濯日快当爹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孩子出生,一定很可爱……”
“你又来了,老说丧气话惹我揪心么?”他打断我的话,神情黯然。
我看着紫蕊花的花瓣在瓷杯里静静地漂着,生命枯竭后的惨淡。
“相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我坐起身,以便更有力地讲话,“我死以后把我送回雅竹居,就葬在紫蕊花丛里,不要立碑,什么都不用。”
他抱紧我,眼泪滴落,滚烫的液体流进我的衣襟,瞬间转凉。
“阿离……我答应你……”
“替我告诉他,我一直都爱他……”
我笑了,天地失色。
夭夭若花,伊人好年华,如泼墨晚霞,孤芳斜窗纱,天涯此处,徒惹繁华。
没人知道其实吸取过满月精华的紫蕊茶是一种慢性毒药,时限三年,必死无疑。我已经超过了预想的时间,现在终于可以身无牵挂地回去看他,而他,却再也看不见我。
哥舒玙,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你可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段落空格太难搞了,整了几下下就崩溃了……将就着看吧……呜呜
☆、哥舒篇
哥舒篇
我叫哥舒玙,平西王世子,但我对这个身份不甚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他一个。
那日回朝在大殿上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么风华绝代的存在,让人移不开眼去。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他的视线那般专注认真,我忍不住侧头看他,他发现我轻微的动作,赶紧往旁边躲去,紧张而灵动的神色尽收眼底,我不禁翘起嘴角。
我特地放慢脚步在殿外等他,若无其事地看天边一闪而过的飞鸟,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出现。他果然偷偷从他爹身边跑出来,小心翼翼的步调,像一只正在偷腥的猫儿。
我起身走近他,他呆呆地看着我一步步靠近,我嘴角咧开,看着他不发一言,他也笑起来,淡淡的,越转越深,他看着我的视线随着我的步子而拉近。
“你笑起来天地都要失色了。”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脸蓦地红起来,支吾着,言语无措。
我故意看着他沉默,他紧张地拽着衣角,不停地想看我却又不敢,模样说不出的诱人。
这时候一个扰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秦落将军的儿子秦燕双,他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善,我不以为意。秦燕双拉着他离去,他跟着转身。
不过我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叫莫离,“莫离,原来你叫莫离。”我念着他的名字。
他回头对我笑, “嗯,我叫陶莫离。”
“哥舒玙。”我报出自己的名字,他了然,随后身影在长阶上渐行渐远。
陶莫离,我对你好像有点兴趣了。
第二次见面,在留芳园,他身边还是跟着秦燕双,从他一进门开始我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但他并没有发现我。
他在我隔壁的看台上坐下,终于发现了我,我对他笑笑,秦燕双拿眼睛狠狠瞪了我几眼,然后坐在他旁边,挡住我的视线,但我依旧这么看着他。
他从一坐下开始就不断捡好吃的点心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我看着不禁笑意加深。
留芳园的花魁采璎在台上翩然起舞,引得一群脑满肠肥之徒垂涎欲滴,但我始终只看着他。不大一会儿,他便趴在栏杆上呵欠连天,旁边的秦燕双倒是兴奋得很,不停地在跟他说着什么。
没想到今天的花魁大赛居然是采璎姑娘寻入幕之宾的“招亲”会,台上摆出一副对联:醉颜醉心醉佳客。对出下联者即可成为采璎姑娘的良人。
台下众人顿时蠢蠢欲动,不断有俗不可耐的言辞响起,秦燕双面露难色,似在央求他,他偏头不理,正好撞上我看他的视线。他见我在看他,赶紧转过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