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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只想掩面哀嚎。
邵娟请求面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将军、亦是他的情人──列丹弓。
「这事恐怕得过些时候……」
「因为陛下亲征夷东之事吗?」
邵娟指指此刻正在殿外候著的卫七,对帝王投来带著七分质疑三分戒备的目光给了解释。「陛下多虑了,这事儿臣妾也是刚刚才听卫公公提起。」
言下之意,表明自己仍如最初侍寝後所云──她,会是帝王手中,最称职的一枚棋。
她,仅仅是一枚棋,不会是其他。
她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依凭,所以无须顾虑外戚专横;她入宫为婢只为求口饭吃,因此与外廷毫无瓜葛更无意拉拢朝臣为自己谋求更多的权势。
更重要的是,她胸怀与自己有著相同遭遇的穷苦百姓,一直以来她总希望自己能做些什麽,却每每只能对著自己女子之身、对自己卑微的地位叹息。
所以,她乐意当帝王手里的棋,成为帝王打造天下太平的棋。
因为这天下太平的梦,必须靠後嗣延续,而她曾经埋怨的女子之身,却能孕育帝王的子嗣使得这天下太平的大梦,得以跨出重要的一步。
「朕──」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对於眼前与其说是结发妻子,不如称之为盟友的女子,楚云溪满怀歉意。
歉意,对自己身为君王习惯性的猜疑、亦对自己此生无法予她真心的愧疚。
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楚云溪的唇上,邵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永远都别对臣妾说抱歉,因为这是臣妾的选择。无论您信与不信,臣妾对您的心意,是女子对丈夫的爱。爱的形式有很多种,臣妾自认选择了最好的那一个。」
同样的话,她曾经说过,将来也会同样地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温柔得无论她如何说明,这男人仍会在心底对自己怀抱份愧疚──愧疚於他的真心、他一生的情意,都只给了他的情人,而这情人却不叫邵娟。
真的是好傻气,却又好温柔的夫君不是吗?
邵娟微笑地看著又一次欲言又止的帝王,笑得更深了。
* * *
《番外─禁宫秘(中)之二》
《禁宫秘(中)之二》
一盅盅盛酒的陶罐在地上滚动,滚了一段距离後才静止。
「唔,我不行了,头、头好晕……」
无寻捂著脑袋挣扎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居然连地面也扭曲变形,两条腿根本无法著力。
「我抱你回房。」
「才、才不要哩,唉呀,痛。」罪得连句话都说的含含糊糊,一不小心还咬到了舌头尖,楚无寻疼得大皱眉头。
「醉鬼。」
楚吕笑骂了声,无视无寻的抗议将人抱在胸前,一路走到无寻的寝室,小心翼翼地把早已歪头熟睡的人安稳地放在床上,解开发髻,脱去外衣,除去鞋袜。
有多少年,没做这等伺候人的活儿?只知道这时间已久得让他难以立即想出。
「无寻……无寻……无寻……」
饱含爱慕的指,轻柔地碰触无寻的脸庞,颤动的睫羽、高挺的鼻梁、温热的鼻息,最後静止在微啓的唇瓣,舍不得离去。
楚无寻,小他六岁的「叔叔」,按礼数该喊他一声皇叔,但是两人相处的时後,从来都只喊对方的名,不然就是你啊我啊地乱叫一通。
「无寻皇……皇叔……」
试探地唤了声,感觉十分别扭,更像瞬间拉远了与无寻的距离,让人难受。
无寻是老天爷赐给他的贵人,就像当年帮他批命算卦的老者所言,与无寻相遇,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人,更拥有了独属於「人」这种生物的感情──爱。
他爱无寻,爱得无法自拔。
楚吕知道自己的身体,寄宿著一头残虐而噬血的狂兽,这匹兽行事乖戾狠绝,无视他人感受只求满足自己的欲望──对权势的欲望、对控制他人的欲望。
在无寻面前,狂兽会戒慎地收起爪子,因为它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楚无寻。
也知道自己性格上的改变,明显得让人诧异,更知道旁人的閒语,将他的改变隐晦地指向无寻。
他不在乎蜚语流言,只在乎此刻正在熟睡的人,是不是也能爱他。
静止在唇瓣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收了手,隐忍情欲煎熬狼狈地奔离无寻的府邸。
直到楚吕的气息消失在房里,无寻才敢睁开眼睛,看著锦缎绣制的床顶。
「我是……你的皇叔……」
伦常彷佛快被那过於烫人的抚触磨蚀,无寻躺在床上,呓语般不停重复著同样的一句话。
「我是你的皇叔……你的……亲叔叔……」
* * *
自从太子出生後,就在也没有皇子诞生的消息,为此不单急死一班後宫女子、同样急死担心皇族人丁单薄的朝臣们。上书奏请再开选秀的摺子不断被呈上御案,就连向来没有声音默默职守六宫的皇后也难得主动面君。
让楚吕烦躁的不是这些人的举动,而是无寻突然间疏远的态度。
他明白,自己的心思被无寻看穿。他不奢求无寻能接受一个男人,只希望能以知己的身分,和他说说话、谈谈开心的事,偶尔对饮高歌,只要保持这样,他就满足了。
他彻夜未眠,写了满满五张白纸的信,派人送到无寻手上。得到的答覆却是白纸一张,与数日後传遍皇城,让楚吕痛苦的消息──
承王爷纳男宠,对象是京城内的头牌小倌繁露。
承王,是他特意赐予的封号,无寻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让承王这个名号沾染污点,去纳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妓?
就在这荒唐的消息传入楚吕耳里後一个时辰,被禁军架著臂膀押入帝王寝宫的承王爷,看到的是一张交错痛苦与疯狂色彩的脸孔。
「说,这是真的吗?」
「微臣对繁露的情意日月可证,愿舍封号与其携手天涯,请陛下恩准。」
楚吕清楚地感受到他体内的狂兽,正为了难以吞咽的心痛而翻滚。
拉起跪在地上的无寻,噙著被心痛煎熬到沙哑的嗓子,追问:「既然你能喜欢男人,那我?无寻你为什麽不选择我?为什麽?别说你没有爱我。」
两个人都不愚笨,是单纯的朋友或者掺杂其他情感,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否定。
「无寻,我爱你,我知道你是同样感觉,对吗?」
「对……」垂落前胸的发,掩去无寻的表情,只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无寻的回应,瞬间安抚下翻滚的狂兽,取而代之的是狂颠似的喜悦。何谓欣喜若狂,楚吕深刻地体会。
无寻缓缓抬头,拨开遮於眼前的发,表情冷淡地彷佛陌生人般,开口:「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皇叔』,我们是拥有相同血脉、有著同一个祖宗的亲、叔、侄!」
* * *
许多年後,当列丹弓领著亲兵冲入禁宫欲杀楚吕,以报父仇时,却见两鬓雪白的老人,书了一室的墨迹,写的全都是同一首词。
词名──竹马子。
『登孤垒荒凉,危亭旷望,静临烟渚。
对雌霓挂雨,雄风拂槛,微收残暑。
渐觉一叶惊秋,残蝉噪晚,素商时序。
览景想前欢,指神京、非雾非烟深处。
向此成追感,新愁易积,故人难聚。
凭高尽日凝伫,赢得销魂无语。
极目霁霭霏微,瞑鸭凌乱,萧索江城暮。
南楼画角,又送残阳去。』
词意描写登上荒凉的孤垒极目远眺,将雨後初晴的新秋景致尽收眼底,而惊觉时序更迭之速,而引发追忆往事离京去国的悲哀,感慨政治上的失意,连同往日欢愉都已逝去难返。
看著楚吕手中的笔,固执地在白纸上飞舞,仿若翩翩起舞的彩蝶,舞过一株又一株的花丛,那枝笔,亦舞过一张又一张的纸。染墨於白,书情於纸,白上的墨从此再难除去,就像你曾经做过的错事,错了便是错了,追悔懊恼,都改正不了既已发生的错误。
而书於纸上的情,却是落了满纸的墨,也无法传递,因为满腔的情,欲寄予的人儿,已如残阳……逝去……
【福利托克】
呜呜呜,又来了个脱稿(脱离原订草稿)演出的家伙。O^Q
楚吕把拔你葛屁就葛屁了,干嘛跑出来演番外啊!?(扔砖块,我扔!)
看到五月的进度,发现楚吕葛屁後应该有不少人跟我一样乐吧!XD
喔耶!大坏蛋大淫魔(喂)终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