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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乱三千-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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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念念不忘他?”萧瑱微眯着眼睛,盯着萧珣,气势忽的紧迫逼人。
  “这是什么话,他和我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安心。”萧珣丝毫不为所动。
  “哼。”萧瑱站起身,一扫起先的愉悦,冷冷道,“我命人全力追杀他,还是被他逃了,不过据说他身中数箭,有一箭直逼心脏……”
  房间里只有萧瑱说话的声音,四周闲杂人等早已被萧瑱屏退,于是那一声“啪”的巴掌声在静默的环境里听起来特别清脆。
  萧珣气极了站起,当即给了萧瑱一耳光:“他和我们一起长大!同甘共苦那么多年,你怎么……怎么狠得下心!”
  萧瑱看着他,不管脸上火辣辣的阵痛感,神色愈发阴沉,冷哼一声:“我不是你,对他没那么多感情。哥,你又因为他打我。”
  萧珣衣袖底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手心生疼:“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
  萧瑱偏头一笑,略显凌乱的发际显出一丝少年的狂傲不羁:“哥,现在当皇帝的可是我。”
  深呼吸,萧珣将怒气悉数压抑,面无表情点头,目光越过萧瑱,不知落在何处:“好,你不走,我走。”说完直接错身而过,没看见萧瑱瞬间变色的脸,以及迅疾破风的转身,带着追随的意味,凌厉而不舍,向他疾步走来。
  还未打开硬实的楠木雕花镂门,一只手便先他撑住门框,略开又立刻闭合的门发出沉闷的一响。萧珣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的手臂喾住,整个人被禁锢在一个温暖强势的怀抱中。
  “哥—”萧瑱从后面拥着萧珣,脸颊蹭着他的耳廓,用夹杂着撒娇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唤。
  意料之外的发展和莫名的危机感令萧珣不住挣扎:“萧瑱你做什么,放开我!”
  以更大的力道制住萧珣的扭动,萧瑱愈加抱紧了他,下巴磕在他颈窝,脸侧贴着他的鬓角,放柔了声音轻轻呢喃:“哥,别走。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那么关心他,那么在乎那个人……一时昏了头,才……”
  萧珣紧皱的眉头并未展开,疑惑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萧瑱定定对视萧珣水润的眼,微亮的烛火映照,将那疑惑的眼中更添一丝迷离,情不自禁地,萧瑱的唇贴上了那双眼。
  萧珣本能闭上眼,感觉到那渐趋灼热的温度,愣了数秒,而后瞬间推拒,双臂抵在萧瑱胸口,将两人过近的距离拉开:“萧瑱。”
  不管不顾地,下定决心抛开一切顾虑般,萧瑱低头堵住萧珣欲言的嘴,趁萧珣尚未反应过来时轻而易举窜进他口中攻城略地,直到萧珣因缺氧而脸红腿软,抗拒的推搡演变成溺求的攀附,萧瑱意犹未尽地退开一小步,扶着萧珣虚软的身体不让他跌倒。
  萧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泰然自若的萧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我……”
  “啪”,又是一个响亮且清脆的耳光。
  萧瑱微微偏回头,看着浑身颤抖不止,又倔强地站得笔直的萧珣,心里的疼痛比起脸上的,不知狠厉多少倍。
  这样悖伦逆道的感情本应是世俗不容,自己一直迷恋着不肯悔悟也就罢了,却偏偏鬼迷了心窍,要把这人一同拉下水。
  少顷,两人都默契地止住了动作,静静喘着气,平息跃动不已的心跳。
  萧瑱定了定,垂下眼帘,像个犯了错的小孩,默不作声地绕过萧珣,拉开门,带着略发红肿的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千聿'浮光掠影

作者有话要说:  赠刘景文
  苏轼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
  最是橙黄橘绿时。
  穿过几节曲折的巷弄,再拐入豁然开朗的主街;清和镖局赫然出现在眼前。两只石刻的貔貅神色肃穆地端坐在石阶前,镖局的大门在白天总是随意地敞开,两边棕红色的厚门板都嵌有鎏金狮头把手。
  镖局里的人大都出镖去了,留下的要不在内室补眠,要不在后院练功,前院一时寂静无声。当时镖局是按照府邸的规模建造的,有数十间住房,镖局的人都有独自的房间,还有近十间空着的客房和独建的专门堆放杂物的库房。
  绕过一片小桃林,一处清幽独立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聿濂修坐在树下,仰头靠着椅背,俊俏的容貌因为年纪增长更有男子的成熟,白色的衣衫勾出颀长挺拔的身材,衬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飘逸,此时斜欹在凉椅上,衣摆与漆黑的发丝垂落空中随风而动,多出几分慵懒随意来。
  聿濂修本是十几年前科举的少年状元,后来遭奸人陷害,无奈流离他乡,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失魂落魄地站在桥头,意欲轻生,被恰好路过的奚禾的父母注意到。
  当时刚完成一趟镖的奚晴正驾着马车,送怀着奚禾快要生产的苗樰去城里找大夫和稳婆,而苗樰却执意停车要劝服他,奚晴拗不过苗樰,便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后来,风雨无阻,聿濂修跟着他们走了一个又一个镖,并主动将局内各种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三年后他们二人去雪山采药时遭遇暴风雪发生意外,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二十出头的聿濂修带着年幼的奚禾苦心经营清和镖局。
  眯着眼睛透过头顶的树梢凝视缓缓移动的浮云,聿濂修心生感慨,现在十来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白如棉的云还是镶嵌在蔚蓝的天空上,让人心旷神怡得如同一幅精致的卷帙。他还是会像二十来岁的时候一样,不论季节都习惯搬一把竹片缀的凉椅坐在一棵树下,静静的,或看书或品茶或望天,仿佛一身就只剩下闲情逸致。
  只是,以前的自己,定然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甚至觉得轻松明快地思及过往吧。
  那时千琰、奚禾、常风、阎家兄弟、顾炀墨、秦筠、沈祈风、玉璟赪等人还在镖局里设的学堂听他教书,五六岁的小孩,一个个都顽皮得不得了。
  他还记得,千琰经常撺掇奚禾一起瞅准机会就逃课;阎晟渊最喜欢跟着顾炀墨四处溜达东走西瞧,左询白菜价右敲西瓜肚;秦筠和沈祈风沉迷于坐在镖局门口看来来往往的人,试图从中发现美女和帅哥;常风找不着看似愣头愣脑好欺负的奚禾切磋武艺,就只好愣头愣脑地被前来切磋的玉璟赪欺负。
  日子一直过得这么云淡风轻又颇有乐趣。虽然和他以前期待的惊涛骇浪云泥之别,但这样过一辈子,兴许也挺不错。
  有一日他心血来想潮文艺一把,顺便陶冶一下这群一玩就能疯上天的小崽子们的情操,于是信口开河开始讲古人的诗词,天上民间人鬼分隔,是非别离相思燃萁,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那叫一个闺怨悱恻缠绵,那叫一个集思广益才人辈出。
  “比如,
  年年逢七夕,鹊绕故枝惊。
  天上谁曾会,人间自动情。
  巧云还易散,曲月岂长明。
  大拙无如我,孤吟晓未成。'七夕宋释元肇'
  说说,你们能从中体会到诗人的什么情感?”念诗时,聿濂修将语速放得很慢,好让他们听清。
  堂内静了须臾,随即蚂蚁炸开锅般,大家都积极地发散思维窃窃私语。
  千琰大声答道:“惊恐!”
  奚禾低声问:“悸动?”
  阎辕澜闭着眼睛随意说:“嫉妒。”
  阎晟渊瞅着顾炀墨笑:“孤寂。”
  顾炀墨扭头用后脑勺对着阎晟渊:“自卑。”
  常风接道:“谦虚。”
  秦筠跟沈祈风咬耳朵:“这分明就是因为想太多失眠嘛。”
  玉璟赪悠悠吟道:
  “帝子经年别,秋风远客情。
  断云含宿雨,古木落寒声。
  河汉低逾润,江潮夜未平。
  巫云莫吹笛,吾意正凄清。'七夕郑文振席上姬有楚云者为作三弄 宋 方岳'”
  诵完了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玉璟赪偏头,微微一笑,大有日后颠倒众生的影子。
  “咳。”聿濂修微微笑着,握拳掩唇假意咳嗽一声,众人的视线便又整齐划一地落回他身上,“嗯,大家说得都对。一个作者写出一首诗词的时候,他的心境必然是在不断变化的,诗中蕴含的情感自然也跟着心境变化。字里行间,那些纤细的情感就通过或朴素或华丽或豪放的词句隐现出来。
  “一首边塞诗,除了描写塞外边关的风光,多会转到壮志报国无门的惆怅,战士英勇无畏的颂扬,征人思家的乡情等方面上作结。
  “而一首田园诗,除了描写山水苗圃的风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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