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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瑱收回手,继续似紧非松地扣在萧珣身前。
萧珣的神思却久久收不回来。
借着酒劲般,萧瑱咕哝似的在萧珣耳边呢喃:“皇兄…哥哥…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我没有想要篡你的位的……”
停顿之时,倾耳可听闻屋外依旧热闹喜庆的节日氛围。
辞旧岁,迎新欢。
“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每天那么辛苦,批阅奏章,审理大事,睡觉才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好难过,万一你,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积劳、成疾的话,怎么办…这种病,不好治的。我,我……”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萧珣侧头瞥了一眼似因饮酒而面色微红,双眼紧闭,眉头紧蹙的人,心里微微触动。
自己边说边纠结的傻子。
萧珣无奈抬起手捋了捋萧瑱柔顺的黑发,声音带着一如往日的宠溺:“嗯,我知道,不怪你。”
“真的?”萧瑱听见这话想要努力撑开被醉意粘成一条缝的眼,卖力向前探头,凑近萧珣。
混着酒气的热度散在下颚旁,萧珣一时僵直了身体,屏息应了声。
得到什么郑重承诺似的,萧瑱蹭着萧珣的脸颊,将身子更加贴紧了萧珣,像要失去般死死抱住,想要融为一体般用力,又似个欢呼雀跃的小孩子:“太好了,皇兄。”
转而又忐忑起来:“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你,这几天都不敢……”
只敢借着酒力过来。萧珣了然,却无法给出回应。
或许萧瑱的内心是,很激动的?
激动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所以纠缠。
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将如擂鼓的心跳表现出来。所以紧贴。
激动得不知如何与旁人分享欣喜。所以语无伦次。
做了那样的事,害怕会被讨厌,怕萧珣再也不理自己,怕被当成陌生人般对待,内心深深自责,却又并不后悔。筹备年宴时事事亲力亲为,让自己忙得没有空暇去想他,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百折千回胡乱猜测擅自不安。
但看萧珣的态度,好像是不甚在意的,没有丝毫躲避或者责备的意思,这样就连乞求原谅的心酸都无从谈起,不是太好了么。
假如萧瑱此刻是清醒的,就会发现萧珣在谈到这个话题时明显的迟滞与本能的僵硬。
但没有如果。
萧珣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萧瑱的手背:“你喝得太多了。”
“皇兄!”萧瑱唤得轻快,其间蕴含的亲昵之情溢于言表,交叠的手臂松了又紧。
“嗯。”
一时间,萧珣觉得,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萧瑱还是会哭鼻子的小孩,成天粘着他,有事没事都喜欢跟在他后面,不停嚷嚷着欢快地叫“皇兄”,有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都第一个兴冲冲地跑过来告诉他,什么断了只腿还不停蹦跶的蛐蛐、被糕点碎屑喂得肚皮翻白的锦鲤、从御膳房逃到花园里尾巴没有翎羽的雉鸡……
萧瑱描述这些小事时丰富生动的表情他现在还记得,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绘声绘色,比说书的还精彩——也像现在这样,与他共愉相同的喜悦。
可当双手被撕碎的布条绑在床头柱上,脸上纵横的不知是屈辱的泪水还是挣扎的汗水亦或冷却的茶水,额头上被茶杯砸出的血液渐凝让人欲呕,全身□□呈可耻的姿势展现在萧瑱面前时,萧珣忽然意识到,时光逝如江河流逝不舍昼夜——这般不待人。
情愿与否,毕竟都过去了十多年,往昔天真无邪的单纯岁月早已遁迹无踪,取而代之的不过是荒诞可笑的情感与罔顾伦理的疯狂肆意。
闭眼侧头,冰凉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隐入漆黑的发丝中。
就这样人事不省,或许要来得痛快些。
朝阳初露,皇城还一片寂静,沉浸在除夕夜温暖的余韵中时,萧瑱披着件单薄的外衣,张望着走进花园,终于看见了在寝殿遍寻不着的人。
萧珣罩着白色里衣,乌着嘴唇,自虐般将自己全都沉在冰凉的池水里。
光是感受毫无遮掩吹来的冷风,就知道这气温还没有高到需要外力助降的程度,更何况现在如实是冬日清晨的低温,凛冽而锥骨。
一早起来,身边竟没有熟悉的温度,忍住酒后尚未消散的头痛,萧瑱慌慌张张地起来套了件衣服就开始到处找人。
本该在殿门外侍候的人在昨夜被他遣走,无人可问。
联想到昨夜的疯狂,还未来得及回味高兴,一股怒意便陡然蹿起,傻子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萧瑱大步走到池边,伸手大力拽起萧珣的胳膊,温热的手心里突然传来的冰冷触感让萧瑱打了个激灵。
陡然蹿起的怒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狠皱着眉转向即时出现在周围,噤声待命的一干侍卫太监厉喝:“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看见水里的人不知道来禀报?一点眼力都没有!你们置皇兄的身体安康于何地?来人!将他们都拖下去宫规处置!”
待周围再无闲杂人等,转看向萧珣时,心里的疼惜却尽作了余烬未息的愤语:“你干什么这样糟践自己,和我交欢就让你这么恶心吗?!”
萧珣闻言缓缓抬头,涣散失神的目光与萧瑱的交汇,那瞬间萧瑱突然觉得心惊,一夜,他似乎磨光了这个人身上所有的锐利与傲气,如今只剩不知为何而活的空壳,百无聊赖,无以为继。
垂下头,任萧瑱将他的胳膊掐得死紧,萧珣不无讽刺却又放弃了所有般笑着:“哦,你的意思是我还该对你感恩戴德吗,我亲爱的弟弟——夺了我的皇位还不够,还要占据我的身心?你有什么资格责备他们,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你,而已。”
说到最后两字,已声如蚊呐。
萧瑱无言地抿了抿唇,眉头随着萧珣吐出的字句越皱越紧。
打横抱起水淋淋的萧珣,萧瑱往寝宫的方向走去,只留下阴郁的背影,扔给匆匆来迟的常侍高穹一句低沉的“宣太医”。
被放到温热的水中,忽至的温差让萧珣微微颤抖了一下,即是如此,一路紧闭的眼睛也不曾睁开。
萧瑱赤着身子站在浴池旁,手里捏着干净的棉布松了又握紧。
抱着萧珣走来的路上,他们都一言未发。萧珣闭眼无声的沉默反而让萧瑱烦躁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了,这本就是他的错,借着醉意妄为,终究还是伤害到了萧珣,恶狠狠地,不带一点原谅的可能。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忍不住,克制不了,要把关系推向更加恶劣的深渊,积重难返。
终于还是厚着脸皮下水去,靠近萧珣,软言央求道:“皇兄……你睁眼,看我一眼好不好。”
没有任何回应,萧瑱却能看清萧珣轻颤的睫毛,脸色苍白堪比白纸,心下万分懊恼:“皇兄,昨,昨天是我不对,喝了太多酒,才……”小心翼翼注视着萧珣的反应,萧瑱艰难地咽了口水,“皇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想必任谁听到当今圣上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别人,都会大惊失色。
雷厉风行实施了各种强硬手段,牵连甚广地清扫朝堂尸位素餐的官员,动员百姓打击贪官污吏博得一片明君称赞的人,竟会在自己的兄长面前如履薄冰。
可是对于萧珣来说,这无疑是给一棍子再递上一颗糖的做法,而且周而复始。
浴房内只有注入的温热泉水声哗哗作响,萧瑱默叹,不再强求,动作轻柔地为萧珣擦拭身体。
锁骨处、胸前、腹部、腰侧,还有未消退的吻痕。
又是一阵心猿意马,萧瑱努力压下由衷而发的潮涌□□,致力于专心盯着移动的棉布。
煎熬地为两人洗尽寒意,萧瑱瞟了一眼依然闭着眼睛仿佛不知人事的萧珣,忽有些庆幸他看不到自己,身下的□□。
萧珣就像布娃娃一般任萧瑱为他擦干水珠,穿上干净的里衣,从内门回到寝殿。
如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萧珣的步子是略带虚浮,形似不稳的。萧瑱一门心思都在纠结萧珣的态度,自然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萧珣的举动上。
萧珣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由着萧瑱动作温柔又轻缓地一点一点捻干湿发——与小时他对萧瑱做的如出一辙。
最大的区别该是,萧瑱总是调皮地四处乱窜,乱做鬼脸,不惹到他放话威胁绝不肯乖乖就范。
“皇兄,睁开眼睛好不好?别对我这么陌生。”擦完头发,萧瑱手里握着润湿的棉帕,撑在床沿,委屈地在萧珣左耳边说道。
引起了同情心似的,萧珣睁开明如星辰的眼,侧身与萧瑱直直对视,两人的唇距离不过二指宽,吐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