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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李随情也只得在疑惑中浮浮沉沉了。
白薇儿扶着李随情正缓缓地朝角落里退去,却不料方才她对林休勿的叫喊彻底吸引了此刻正观战的银纤恩。云、林二人此时被困,梅沁师太悲伤过度尚是神智不清,白薇儿武功造诣不高,要拿下她易如反掌,这带走李随情的大好时机,银纤恩又怎会错失?
被众人忽略的那个中年汉子,已在混战中躲在了一边,而方才林休勿丢下的匕首也已不知去向。
原本隐在暗处的弟子已加入激战之中,银纤恩只得亲自下手。白薇儿正紧紧扶住李随情,却不料耳边一阵疾风闪过,待她反应过来时,脸颊上便是一阵火辣的疼痛,转头一看,正是银纤恩。她见白薇儿对李随情的动作如此亲昵,心下不满,一上前便是扇了她一个耳光。
白薇儿也顾不及计较,只带着李随情退后一步,护着他隆起的腹部,道,
“师姐,你意欲何为!”
“哼!”
银纤恩冷笑一声,近前一步,道,
“把随情给我。”
白薇儿护着李随情又退一步,坚决道,
“休想!”
银纤恩眼中闪过一道冷意,暗暗运起掌力,就在话语间出招,
“先顾好你自己吧!”
白薇儿只道她会与自己动手,却不料她这一掌是打向李随情,且看那劲头,分明是冲着李随情腹中的胎儿!白薇儿暗叫不妙,护着李随情身形急闪,同时出掌迎向银纤恩直面而来的杀意。两掌相接,白薇儿却是大吃一惊,这一掌功力十足,若是真的打中了,岂不叫李随情胎死腹中,这女人,已然狠毒至此!连同门师弟尚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武功也是不弱,只是稍显吃力地接下了这掌。李随情此刻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在两人对决中的速度与力量?当下捧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呻吟一声,
“啊……师姐……放手……”
白薇儿未来得及放手,银纤恩又是一掌逼来,掌风凛凛击向李随情隆起的腹部。白薇儿护着李随情,身手施展不开,只得被动接招。几招下来,李随情的状况却教白薇儿担忧,白薇儿知他即将临产,受不了这太大的颠簸,更何况是在这招招要命的对决下。
当□形急转,将李随情安置在一边,让他的身子倚在一旁的大树上。此时银纤恩全然占了上风,一掌袭来,白薇儿慌乱格开,这掌虽是未打在李随情身上,可掌风极烈,扫过李随情的胎腹仍是教他痛呼出声。
白薇儿怒意顿生,放开了身手与银纤恩缠斗在一起,两人皆是赤手空拳,拼的是自己内力与招式,白薇儿生怕她又伤到李随情,几掌狠下,顿时打得银纤恩倒退几步,她毫不手软,银纤恩亦不是善良之辈。两女子杀气腾腾,拳脚相斗之下,便渐渐远离了李随情。
李随情扶着肚子,倚在树下已是面色发白,站立不稳。他此时临产,手无缚鸡之力,幸是周围对决之所都远离他才不致受伤,不若此时,李随情可能性命难保。但身上再次加紧的疼痛却没有让李随情有幸存的喜悦,在方才一番动荡中,他觉得身下的异物似在缓缓下滑,可大部分仍堵在他身下,教李随情的双腿根本无法闭紧。
现下他胎水已破,胎儿的头也在骨盆位置,即将进入产道,可惜李随情气力竭尽,又不懂产子之法,胎儿的坠势一直不好,难以进入产道。而李随情的穴(那什么什么)口在药力的作用下也未全开,离娩出胎儿尚是有一段距离。一阵收缩的疼痛又是教他眼前发黑,李随情死死咬紧牙关,却发现已是疼到极致而牙口都有些无力了。
他捧着临产的大腹,靠在树上极不自然地分开了双腿,紧紧地抠住了树皮,手上剧痛不已却远远比不上腹中翻涌而起的绞痛。在一阵接一阵的疼痛中,脱力的李随情只能绷紧了身子,挺起圆隆的肚子呻吟出声。
“啊……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疼,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出现这么怪异的现象,如果这里面真的是个胎儿,那此时他又是怎么回事?难道……
激战中林休勿恰是看到了李随情痛苦呻吟的样子,他心下大乱,再看到李随情下腹更为突兀的隆起便知是胎儿已下移到骨盆,他身下又是源源不断的血流,李随情生产之事迫在眉睫了!又见一旁与银纤恩打成一片的白薇儿,不禁怒道,
“薇儿你在干什么!随情要生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李随情,梅沁师太一转眸便是看到李随情身下的鲜血。林休勿此刻正要冲出包围,却听银纤恩道,
“别放跑了他!”
众人回过神来,又是激战。林休勿愤愤咬牙,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李随情,无可奈何。
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
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在那三人心里回荡数遍。李随情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坚硬的肚子,看见身下濡湿与血红的一片,这是要生了吗?云道庭手上招式顿时加快,早已心急如焚,却被牢牢挡住。梅沁师太颤了颤身子,望着李随情的腹部,又起身缓缓向他走去。
就在梅沁师太缓步走向李随情时,一个干瘦的身影也在急速奔向李随情,他手上寒光闪过,正是冲着李随情而去!云道庭与林休勿被困住了,白薇儿被银纤恩缠斗着,梅沁师太还在一旁,此时此刻,只有李随情一人,周围的人们都离他很远,只有即将临产的李随情一人站在树下,
而那个被众人忽视的、被林休勿废去武功以为他成不了气候的、不知何时拿走了匕首的汉子正冲着李随情而去,他手中寒光凛凛,是冲着无力反抗的李随情而去的!
“随情!”
“随情!”
伴随着两声清洌的女声,李随情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只匕首迎面而来,而他此刻全无反抗的力气了,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腹中是一阵尖锐的疼痛,李随情来不及反应那阵剧痛,便呆愣地看着那人被梅沁师太打倒在地,口吐鲜血,当场毙命了。
又是清脆一声响,那把杀了柳约,带着柳约身上剧毒的匕首再次沾染上了鲜血,在阳光照射下,红艳闪光。
35
35、廿七、 。。。
廿七、
刹那间众人都安静下来了,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一边,刚才发生了什么呢,没有多少人看清了。李随情扶着坠痛的肚子,看着那满手的鲜血,甚至还没能从方才的惊慌中反应过来。就在众人的停顿间,云道庭与林休勿一齐自人群中跃出,来到李随情身边,是林休勿先扶住了李随情,
“快!”
这句是示意云道庭的。云道庭立时用剑划开了自己的掌心。又是一抹血色。
那抹血终是唤起了李随情的意识,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眸,竟是推开了林休勿,众人听到了随之而来的惊叫——
“师父!”
“师父!”
李随情看着梅沁师太满手的鲜血与那道皮肉绽开的手掌,想起方才师太为自己挡住的那一刀,他万万意料不到,万万意料不到!在那一刻他只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那一刻,他只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云道庭,李随情从来没有想过,那位抚养他长大成人,教授他生存之理的师父会替他挡住那一刀。明明自己不敬地忤逆她,明明自己自私地背叛她,明明自己在临死的那一刻没有想到她,可是为什么……
“师父!师父……”
这个尚是稚嫩的少年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悔恨了,他抱住师太,竭力而悲伤地哭泣着,他甚至忘记了之前身体上煎熬的疼痛,此时在那颗赤子之心上划下的伤痕哪里是那些疼痛可以比拟的?
梅沁师太扶着李随情颤颤的身子,用那只未曾受伤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别哭,别哭,这么大人了……”
“对不起……徒儿错了……师父……徒儿错了……”
李随情脸上泪痕满满,抱着师太一味地道歉,他早是认定师太放弃自己甚至想杀掉自己了,可是在生死关头梅沁的举动无疑触动了他脆弱而敏感的心,一时心中仅剩了悔恨,要在此刻激烈地表达出来。
李随情不知的是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即使是欲与云道庭远走高飞,梅沁师太也不会有所反对,爱他如子的心情早是让师太对李随情近乎有一种宠溺的态度,只是在李随情意识到这份拳拳爱护之心时为时已晚。
“傻孩子,这么些小伤哭成这般做什么?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李随情忽地紧紧抱住师太,收了收哭声,却是颤声道,
“师父,随情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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