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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八个月了,怎么也不醒,唉……”
这声叹息同样让云道庭漂浮不定的心瞬间沉入深渊,他手中暂停,抬头望着天边无延的澄澈呆了呆,随即又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削着竹子。
“诶,我说啊,你要把那只虫子怎么办啊?要不然给我试药吧?我最近……”
“事情结束随你处置。”
林休勿眼睛一亮,又扬起一个乖张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啦,多谢。”
云道庭看着他那张笑脸,不需多想也清楚那只虫子悲惨的下场,不过他作恶多端早是该死,如今只是早晚的问题,但若是那时就杀死他,云道庭此刻就会面临死无对证的难题。如今人证有了,物证……他转念一想,问还是笑嘻嘻的林休勿,道,
“匕首上的毒你可能解?”
林休勿挑起一根竹子,悠闲地翘起腿,反问道,
“用你那能解百毒的血,有何不可解?”
云道庭颔首,道,
“匕首之毒且先放着,作为物证。”
林休勿点了点头,道,
“那你准备何时向师太言明一切?毕竟……你得为他父子周全着想。”
云道庭手中的竹子已经完工,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道,
“等他醒来便与他一同前去。”
林休勿正要点头以示认可,白薇儿响亮的声音已然飘来,
“休勿,云大哥,来喝汤了!”
云道庭转头望向林休勿,想要表现一下真诚的惋惜之意,却只见了林休勿疾走的背影,
“云道庭你保重!我先走一步!”
云道庭暗暗叹息,颇为无奈地朝着厨房走去,头上忽地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声响,他定睛一看,却是只雪白的小信鸽。云道庭抓过那只鸽子,信步朝厨房走去。
“云大哥,怎么就你一人?休勿呢?”
晓月师太正在收拾残局,是白薇儿迎出来了。云道庭将鸽子的腿细致绑好,视线掠过那碗澄清的鸡汤,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答道,
“他去后山有事,让我先来。”
“哦……”
白薇儿的语气中无不是失望,云道庭瞥了她一眼,走向师太,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
“你要尝尝汤吗?今天是师太做的。”
云道庭心中大喜,脸上不自觉地微笑着,口气也是颇为欣喜地回道,
“不用了,给随情喝吧。”
他猛然回忆起那阵黑烟,又问道,
“哪里又烧坏了吗?要帮忙吗?”
师太转头朝着两人笑了笑,又转过去。白薇儿面上一红,尴尬地揪了揪衣袖,否认道,
“没有,不是。是……是我刚才……那个……”
她含含糊糊地也不知在说什么,知道自己又闹了笑话,更是不好意思开口。师太上来打圆场了,
“没事没事,只是烧坏了些东西,无大碍的。”
云道庭也不纠缠,指着那鸽子问师太,
“这鸽子您认得吗?”
师太只是一瞥,却是有些吃惊,她抓起鸽子拿出它腿上的信筒,看过之后笑吟吟对二人道,
“儿子叫老人家我回去了。”
两人皆是一惊,心中莫名担忧起来,而师太却是笑得极为灿烂。
一日后,晓月师太要告辞水榭。众人除去不舍外更多的是担忧,师太见三人一脸愁容,又许诺说在李随情临产之前定会赶回,三人这才稍稍放心。最后,是林休勿送的师太。他表示了些不舍,又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递给师太,
“师父,你这次回去可会见到银师兄?”
师太点头默认。
“师兄的病这几年如何?”
师太长叹一声,浓浓哀愁涌上心头,
“他中毒已深,这几年连为师的药都克制不住了,发病间歇也越发变短,为师不知还能保他几时。孑素是个孝顺的孩子啊,可惜……”
师太愁眉深锁,这口气与谈论自己亲生孩子无异,林休勿将药瓶递给她,道,
“师父勿忧。我这里配了些药丸,师父看看对师兄的病是否有效。”
师太接过药瓶,抚了抚林休勿的头,温柔道,
“亏你有这份心啊,何时也去见见你师兄吧。我们四人也好聚上一聚,这么多年了啊。”
“好,等安定下来,徒儿便出水榭。”
师太微笑称善,她打开药瓶嗅了嗅,惊奇道,
“这是!休勿你从何处寻来的?”
林休勿见师太惊喜,忙回道,
“这是由云道庭的血制成的药丸,他的血液异于常人,可解百毒,想来他师父也定是一位隐世高人。师父,那这药丸对银师兄的毒可有益处?”
师太喜上眉梢,连连点头道,
“定是大益!即使不能解他的毒也可延缓毒性,保他多时的性命。”
“嗯,好。对了师父,子萧师兄这回让你回去所为何事?”
师太轻轻一哂,道,
“那晚不才说过你师兄的终身大事嘛,这会儿他说要带个人回来见我,还神神秘秘地说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这小子从小就鬼主意多,这会儿哪儿知道会有劳什子好事。”
林休勿趁着师太开心,不禁笑道,
“师父,这惊喜可是甚多。师兄年纪不小了,这回莫不是要先人一步,将孙子给你一并带回来?”
“他不正经就罢了,你小子也不学乖。哪家闺女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要真是先有了孩子,早就与我说要成婚了,哪还敢藏着掖着?怕就怕,他带回来的不是个……”
师太讲至此,忽然没了声息,林休勿知她心意,劝慰着,
“师父勿忧,师兄他自有分寸。若真是男儿,不定与随情一般,能以男身产子,又有何妨?”
师太闻言,这才展眉一笑。两人又寒暄几句,林休勿送师太离开竹林,回到水榭时云道庭已将李随情抱出来放在做好的躺椅上晒太阳了。林休勿也不近前,悄悄地去寻白薇儿。
将近八个月的肚子已然隆起很大,沉沉地压在李随情纤细的腰间,云道庭将他放在竹椅上,让李随情仰卧着,也不清楚这个姿势对李随情来说到底舒不舒适。他坐在一边,看着笼罩在阳光下的李随情静静安睡,时不时地摸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肚子,自己又傻傻地笑着。
林休勿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切,不禁对白薇儿笑道,
“薇儿,你说这要当爹的人是不是都会变傻?我看他这几月来神智……”
林休勿指指仍在傻笑的云道庭,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白薇儿一看这架势,微嗔着,
“你自己到时要当爹了还不是与他一般,笑他作甚?”
林休勿被她说得面上一窘,也不再开口。云道庭此刻笑得再傻,但他六识过人,方才那番对话也都听在耳里,收了收笑容,进屋拿了层薄毯给李随情盖上。他从房里出来,望向李随情时却发现不对劲。
云道庭疾步上前,细细看了看李随情,李随情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但若是他不曾记错,方才自己应是将李随情仰躺在椅上的,此时李随情已经转过身子,侧躺在椅上,一手弯曲着缩在胸口,一手搭在了沉隆的肚子上。
云道庭叫出房中的二人,问道,
“方才可有帮他翻转身子?”
两人皆是一惊,道未曾有此事,云道庭又将李随情的身子转回来,三双眼睛在一旁直直地盯着这个沉睡的人。三人都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瞧着。果不其然,没有多久,安静沉睡的李随情竟是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腰。一旁三人屏息,一动也不敢动。再看李随情扶着沉重的肚子,笨拙而缓慢地翻着身,再次侧躺着恢复成之前的姿势。
“随情?随情?”
白薇儿禁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李随情没有反应,兀自沉睡。三人面面相觑,林休勿摇了摇头,道,
“大概是没有意识的反应。那样躺着让他累了,以后,多让他侧卧吧,对孩子也好。”
云道庭没有即刻点头,他回想着李随情方才的动作,拧着眉道,
“他腰疼。”
林休勿点点头,
“孩子大了,压着不舒服,我等会儿帮他推拿,你也学着点吧。”
云道庭犹豫着,半晌没有应答,说实在话,这几月来他都不敢太过触摸李随情的身子,那敏感的身子里透着的撩人的红晕,更是让他频频动心。李随情的身体本就让云道庭食髓知味,再这样一来,云道庭也不知晓凭自己的耐力究竟能撑到几时,他犹豫着,胆怯着,应了声哦。
林休勿见他这奇怪的神情,不由想起那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