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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苏醒的征兆。
“他出血多久了?”
林休勿听他半天没有回应,心中凉了半截,怒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会给你害死的知不知道!”
云道庭只知李随情身上不好,哪里知晓他身下出了血,李随情又强撑着不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无比僵硬。
“呃……”
李随情动了动,吐出一丝呻吟,云道庭还未细看他的脸色,就听林休勿大叫一声:
“不好!胎要落!”
他见李随情身下又涌出大摊血迹,一时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点了止血的穴位,额上的汗涔涔地下来。云道庭听他话语不对,也不多言,不想这林休勿扎针的手竟颤颤地抖动着。他的手在李随情腹上放了许久,不敢扎下针去,别慌别慌,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他越是安慰着,手越是抖得厉害,之后干脆扔下针,深深做了几个呼吸。
“你怎么了?”
云道庭看这林休勿着实奇怪,只是见了些血便慌乱成如此,到底可不可信?林休勿又捏起银针,但终究不敢下手。云道庭听着李随情身下的血液在地上滴答滴答直响,剑眉拧紧,一把抓住林休勿的手,喝道:
“快下针!”
林休勿被这一喊,有些清醒过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把针扎下去。三人的脸色皆不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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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大师姐深通五行之术,既然她现已归来,不如让她带我们进那林中一探究竟?”
听闻此言,弟子们皆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可梅沁未开口,她们也不好行动。梅沁的眉宇中透着犹豫,若有若无地看了看一旁的银纤恩。也不知该不该让她知晓,毕竟他俩……
“师父,何事让师妹们如此焦急?对了,随情师弟如今身在何处?他怎地,未和你们一道?”
银纤恩吟吟开口,倒也显淡然从容。梅沁未搭理她,只是沉吟。
“师父,事到如今你可不能瞒着师姐了。师姐我与你说,师哥与白师姐叛出……”
“胡说些什么!不了解的事情自该存而不论,此事尚未有定断且在此胡言,为师平日教诲你们的话难道都忘了吗!”
那女弟子受了责难,便低下头畏生生地应了声“是”,倒退回人群中。银纤恩听众人的口气又看那师太的脸色,十分事情明了了三分,轻拧纤眉,柔声劝道:
“师父莫气,小师妹尚不懂事。有何要事我们回去再议,此处……”
她秀目流转,只在丛林间流连了一圈,又道:
“总不是个商议的好去处。师父走罢。”
她使了个眼色,众人颇信这大师姐的话,便也一同劝着师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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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德行,还撑得住么?”
林休勿说话除了对李随情从来没有好语气。他见李随情和这云道庭一起弄得这副狼狈的模样,起初且是震惊,现在安稳下来,本性又渐渐窜起。云道庭听李随情的呼吸渐渐平稳,神情也不似先前的可怖,虽是慢慢安下心来,却觉得自己腹上的刀伤发作起来。他未吭声,只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李随情体内。
林休勿对保李随情性命毫不犹豫,可面对那个不可思议的孩子还是有几分犹豫。是否要保,他尚是有私心的。既然他能孕子,那一切固好。可现在他怀着自己情敌的孩子,总是让林休勿觉得万分不怿。若是要流,不管它也便是了,现已落了红,胎儿受损,胎息也不甚强。不消一碗汤药,这四月大的胎儿定是不保。他且暗想着,面上也不做声色。
“他如何?”
云道庭忽然发问,声音全然变化,方才的强劲有力仿佛不在。
“有我在,就不会让他有事。不像某人,随情只与他呆了这些时候便成了这副样子。”
林休勿语气微怒,责怪之意显然易见。云道庭脸上一黯,默然看向李随情,轻声耳语着,
“对不起……别怪我……”
“哼!不怪你怪谁!”
林休勿耳力极佳,哪里听不到云道庭的话?极怒地嗤了鼻。云道庭偏过头轻咳几声,脸色倏然发白,唇色也显然不对劲。
“喂!你有没有事啊?虽然我不太待见你,你也别死在我药庐里,以后传出去我名……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
林休勿语未毕就见云道庭放下李随情闪出药庐,林休勿还指望他护住李随情的心脉,云道庭这一跑,他只得追赶出去。
云道庭只到门边便停下了脚步,他唇色青紫,脸色苍白,是难得一见的病态。他点住周身大穴,调整内息,一口黑血顿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那血落在竹阶上,立时嗞嗞作响,快速地侵蚀出大块黑洞。黑血吐出后,云道庭的脸色立显正常之色,他转过身,正好看见门边林休勿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走出来,蹲□细细打量那黑洞,随即站起讥讽着,
“看来伤口上有毒啊。如此剧毒在沾上的瞬间便会侵肌入骨,片刻便教人于灰飞烟灭。你只逼出了毒血便无恙了,果真……”
他的眼中是轻蔑的笑意,
“不是常人呐。”
云道庭懒得继续那个话题,反是问道:
“你方才说落胎,是什么。”
他一副问句不似问句的清冷模样着实让林休勿不爽,林休勿轻哼一声,抬步便走,
“你听错了。”
云道庭从未有听错的时候。自己想要知道的,他自会用尽一切办法知道。林休勿此刻不说,只是让他稍迟些了解真相,但一切要建立在李随情无恙的前提下。
云道庭进到屋里,见李随情躺在床上微蜷着身子,便将他抱起,轻轻护在怀里。林休勿见了,心里妒得很,不想当面与云道庭动手,便也忍了。
李随情原本平稳,靠在云道庭怀里安安静静的,但忽地微微仰起头,呼吸瞬时拉长了不少,像是呼吸凝滞住了。他连着几口喘不上气来,呼吸声也重了,手按在腹上阵阵轻颤着。云道庭立刻示意林休勿,林休勿走上前来,看看李随情的动作,知道是他腹中疼得紧了,也不言语,只说,
“没事。是要醒了。”
果不其然,李随情缓缓睁开了双眸,不甚清明的瞳人里映着云道庭的模样。
“云……云……”
“我在,我在。”
“云道庭!”
李随情呼吸艰难,只急急地唤了声。云道庭看他的神色仍是不对,心下疑惑,
“哪里不适?和我说。别忍着。”
李随情颤抖着吸了口气,轻咬着牙,
“……抱……抱紧我……冷……”
他失血过多,自然是觉得寒冷。云道庭轻轻揽住他的身子,将李随情抱紧在怀里,却听他低低地呻吟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回我的话!”
李随情喘着气,捂着腹部也不应他。云道庭狠狠地瞪向林休勿,怒着,
“他到底怎么样!为何现在仍这般痛苦!”
林休勿不忍看李随情痛楚的模样,狠下心肠转过了身,听云道庭的呵斥,心中不安,竟不自觉地抖了抖身体。云道庭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把拉过林休勿的衣襟,威胁道:
“你方才到底说了什么!他现在究竟怎么样!若伤到他性命,我自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休勿岂是好威胁的人?他甩开云道庭的手,厉声道:
“我与他在一起的时日比你长,怎样做会对他最好我自然清楚明白,现在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地指示!”
“云……”
李随情极轻地唤了声,动了动身子,身下又顿时溢出鲜血来。林休勿抢先一步上去探上李随情的脉息,心中暗叫不妙,他千算万算,惟独算漏了胎儿与李随情血脉相连,他受伤本就严重,如今要让他落胎定是对他的身体雪上加霜,这、这简直与杀……
林休勿不及多想,急忙落下针去,为今之计,只有帮他保住胎儿,可日后胎儿渐大,落下更是不易,对李随情身体的损伤更让林休勿难以设想。林休勿两相矛盾,恼得脸上一派怒色。云道庭走近前,欲看看李随情如何,自然问道,
“他如何?”
不想林休勿心下恼怒,一把拂开云道庭,怒道,
“怎么样怎么样,他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还被打成重伤,胎儿与他血脉相连,如今胎儿要落就等于生生要了他一条命啊!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他受到伤害!你若保不了他,日后就离他远远的,不要再徒生事端了!”
他一番言辞让云道庭无以反驳,云道庭愣在当场,双手握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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