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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么做,是为了平衡四皇子的心态,在皇权斗争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四皇子,皇上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他不想放任任何一方独大。
澹台家和燕家受牵连倒足了霉,骂也骂了,求也求了,贵妃夜夜吹枕头风没用,元帅和皇上陈情没用,最后从皇上那里套出来的口风是,澹台江陵这个罪可大可小,主要是给四皇子一个交代,毕竟是堂堂王爷,看他的意思。
于是家中长辈的心冷了一半,和四皇子作对那么些年,早就不共戴天了,他不趁此机会报复才怪呢。杀鸡给猴看,澹台江陵小命怕是难保。
那晚燕梁瞒着家族长辈,孤身一人来到四皇子府,府中已经宵禁,卫兵不让他进去,他在四皇子屋外高呼。不一会儿传令放燕梁进去。
走进朱红高槛的大门,桌上的橙光照得宽椅上的四皇子,脸上还有倦意,黑色镶金的外袍刚披上,还没系带子。燕梁被带到了四皇子的卧室,他没想到四皇子睡得这么早。
燕梁一进门就跪在地下,不说话只是磕头,磕得脑袋都快肿了。四皇子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是来替澹台求情的,眉毛挑动,冷冷地说:“你居然会来求我。”
燕梁低着头,“请殿下开恩……”
“哈,凭什么以为,本王会饶过一个闯王府偷文书的贼?”四皇子眼中闪过刻薄的光芒:“放了他,下一次来偷的就是本王的脑袋了!”
燕梁四肢冰凉,心沉道了渊底。
四皇子重新靠上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很难说啊,澹台江陵的暗杀早就出名了,又忠心耿耿,二哥让他杀的人尸体能堆满一条街。”他眼神颇为玩味地看着燕梁:“你也像你大师兄一样么,听二哥的命令?不如今晚,杀了本王吧。”
燕梁全身一颤,“不,不敢……”
四皇子甩袖站起,灯火下舒展开的眉头,平时裹得严实的身上只罩了件长袍,竟看出了清瘦。
“不敢?武状元也有怕的?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真心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四皇子温和地一笑,然后久久沉默。燕梁跪在地上,感觉腿都要跪断了,抬眼看见四皇子坐在桌前看文书,像是忘记了他。正当燕梁快睡过去的时候,感到四皇子走进的阴影投在脸上,他瞬间睁大眼睛,四皇子俯□掐住他的下巴往上挑,一双眼迷离地对焦。忽然放大的距离让燕梁有种不真实的错觉,额头冷汗直冒。
“本王一句话就可以放了他。”四皇子缓缓说着,灼热的气息呼到燕梁的脸上,燕梁直觉有危险,就仿佛是面对一只随时会发作的毒蛇。
“只要你做本王的人。”
燕梁不易察觉地皱眉,眼中的厌恶之色没逃过对方的眼睛。四皇子强迫他正过头,那双眼几乎烧灼,燕梁就不明白,明明是同岁,那人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的霸道,仿佛要将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见燕梁没回话,四皇子的手慢慢夹紧,“所谓兄弟意气……就是这个?”
燕梁很讨厌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他僵直了身子。激烈的心里挣扎淹没在故作平静的双眸下,终于咬牙闭眼。“好。”
四皇子笑着松开了手,“我明日进宫就给父皇说。”他打量着燕梁,伸手把他扶起,还真像是礼贤下士。燕梁跪了这半天,腿上走过一道酥麻,竟有些软得站不住,身子重心一偏差点在倒在四皇子身上。四皇子不知是有意无意,半搀半搂,用身子承住燕梁半边的重量,脸上笑容依旧。燕梁蓦然有些心惊肉跳。
大概是声音有些大,忽然从里面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哝,燕梁看见里间一张丝质大床上,被头冒出半截□的身体,虽然远了,可还是能看出那是个肤白胜雪的优童。燕梁惊得后退两步,想起听说四皇子好男色,有龙阳之癖。
燕梁忽然脸色铁青,踉跄了一下。刚才四皇子说的‘要他做他的人’,该不是……做那种人吧。如果四皇子本来就存了折辱之心……想到此节,燕梁差点想落荒而逃,只恨自己为什么解了兵器没带进来。
“你怎么了?”四皇子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转头一看,恍然大悟。“本王是要用你,不是玩你……本王一向爱惜人才,放心。”
燕梁松了一口气,却丝毫不知道,如果四皇子当时只把他当玩物,纯粹肉体的纠缠也许会好得多。未来的尸山血海中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从心到灵魂一步步沦陷,燕梁割裂了师门,割裂了家族,割裂了为忠为孝所有的道义,举起擎天的大旗,跟随着那人踏上至尊宝座。
他的大师兄澹台江陵,暗杀之剑报复燕家,在四皇子登上帝位的那天,杀光燕家白口人后自刎,对燕梁留下一句话:“窃国逆贼,不共戴天。”
他的小弟燕领,不理解他的想法,私自带兵拦截锋甲军,阻拦他闯宫。燕领翻身落马之时,对燕梁留下一句话:“大哥,你疯了。”
很多无可回转的一步,都是由无数无可选择的结果堆砌的。燕梁那个时候选择效忠四皇子,本来并不打算走到那一步,他只是想尽臣子的本分,为国效力。四皇子招他去平叛,他竭尽全力,立下赫赫军功。边患滋扰过多,四皇子求救兵的圣旨被驳回,他只有尽心尽力自己训练军队去打退吐火罗。如果燕梁不练兵打仗,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燕梁不把军队带好,吐火罗就会灭了东朝。
国难关头,谁管朝廷上那些党派之争,二皇子的人,四皇子的人都没分别。他跟着四皇子打仗,效命的是国家。四皇子不会束缚他的羽翼,支持他的作战,燕梁还有什么说的?
但是远在天边的京城,没上过战场的人哪能理解那种压力。他们看到的,只是拥兵自重的亲王,盘算的是怎样做大自己的势力。燕梁不想管那些,家里面给他写了很多信,师父也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分寸。原来燕梁对他们言听计从,可是真正面对更加广阔的天地,他觉得以前看重的东西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渐渐地燕梁产生了错觉,宁愿一辈子面对沙场风云,战场上真实的刀光剑影虽然残酷,可是给人无限的生机和畅快淋漓。勾心斗角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在这里统统给绝对公平的血腥让道。
直到收兵回朝的圣旨传来,直到那再明显不过的杀意从绢帛间显出。
软禁?下毒?皇宫就是一个牢笼。那里没有公平,没有抵御外侮的铜墙铁壁。
那天晚上四皇子似乎喝醉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了燕梁,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亮晶晶的眼睛熠熠发光。燕梁觉得他是真的醉了。
“打完吐火罗,自己人来打,几万几万地杀,东朝还剩什么。”四皇子神智不清地摇着燕梁的肩,“没有军队的时候,任外族践踏,饿死多少人。现在赢了,又要自己打,想把这江山都打空吗?二哥就算赢了,军队能服他吗?州郡能服他吗?杀我西北要乱,他下得了手,他真下得了手,他没资格坐那个位置!”
燕梁架着他扶到了床上,他这些年已经不看重政治,觉得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但是四皇子死了,好不容易挣来的和平真的保不住。二皇子那
48、番外:燕殇 。。。
边已经等不及。燕梁怀中还揣着家族给他的密令,让他软禁四皇子,押回京城。燕梁把那张纸条放在烛芯上烧掉,灰烬化在空气中,不留痕迹。四皇子醉倒的时候,燕梁给全军下达了集合的指令。
等四皇子从帐中走出,他的将军,他的军士,他的士兵,已经披挂整齐,静待他的一句话,一个手势。燕梁按剑站在军前,沉默无言。四皇子和他对视,似乎等待这样的时刻,已经很多年。
江山豪赌,拱手天下。从此燕梁终于可以卸下重负,一生只忠一人,再无更改。
登上帝王的那天,已成为天子的四皇子站在禁城高处,明黄衮服的龙袍衬得他的身形依然瘦削,燕梁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晦暗的灯光下也看着这单薄的身形,许多年来依然没有改变。
皇上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帅印按在燕梁手心,冰凉的烙进掌纹。燕梁并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很多年前就说过了,他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