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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宗希见状,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疾步上前,待朱礼下了马,劈头就问:“朱护卫,为何只
有你一人回来?轻霄在哪?”
朱礼闻言,神色骤变,也不管是否御前失敬,着急地反问:“殿下还没回来?”
叶宗希已知出了事,目光转向被朱礼从马背上扔下地面的黑衣人,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是谁?”
朱礼这才回过神来,恭敬地答道:“禀陛下,下午狩猎的时候殿下命臣去溪边取水,臣回来之后已不见了殿下的踪影,臣四处搜索,发现了这个黑衣人的尸体,另外在别处还有一滩血迹。”
叶宗希心中陡寒,又问道:“那血迹不是这个人的?”
朱礼摇头:“应该不是,这人是在树丛后被一箭穿心,然后再补上一剑当场毙命的,而那血迹离他的藏身处有些距离,而且中途没别的血迹。臣怀疑……”
朱礼低下头,喉咙干涩,竟说不下去。
经朱礼这样一说,众臣皆惊,慌乱地商量着派士兵去找寻两位殿下。
叶宗希望着地上的黑衣人,目光噬人:“来人!”
立刻有几名武将疾步走来,下跪道:“臣在!”
叶宗希正要吩咐下去,却又听见一阵马蹄声,他猛然抬头,望向坐在马背上的叶轻霄和叶辰夕,不禁暗松一口气,有些脱力地挥手示意那几名武将退下。
朱礼看见叶轻霄策马而来,那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退到一旁静待叶轻霄。
叶辰夕虽然意识有点昏沉,但因为答应过叶轻霄,所以一直撑着不让自己昏迷,只是全身无力,连下马都由叶轻霄抱着。
待叶辰夕也下了马,叶宗希才终于注意到叶辰夕后背的箭柄及血迹,不禁脸沉如水,目光阴鸷地问道:“辰夕怎会受伤?”
有几名御医自动自觉地冲了过来为叶辰夕处理箭伤,叶轻霄把叶辰夕扶好,答道:“禀父皇,下午的时候儿臣和二皇弟在树下聊天,忽然有刺客躲在草丛向二皇弟放箭,二皇弟虽然中箭,却成功杀了那刺客,只是儿臣急着把二皇弟送回来,把刺客的尸体留在原地了。”
“朱护卫已经把刺客的尸体带回来了,朕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叶宗希站在一旁,看着御医为叶辰夕卸了战甲,撕裂了后背的衣裳,准备挑出箭头。
叶轻霄以锦帕为叶辰夕擦了汗,正打算让出位置给御医,却被叶辰夕抓住手腕,他微怔,想挣脱,
又怕伤了叶辰夕,只好由他。
叶宗希见状,深邃的眼眸微微闪过一抹情绪,但很快便又回复如常,只是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把视线掠过那两只交缠的手。
“殿下,臣要把箭头挑出来了,会很痛,您忍着。”御医小心翼翼地吩咐道。
叶辰夕已头昏脑涨,不耐地道:“快拔!”
在挑出箭头的那刻,钻心的剧痛弥漫全身,叶辰夕咬紧牙关,下意识地加重了握住叶轻霄手腕的力道,而他的目光则一直停在叶轻霄的脸上,仿佛整个世间值得他注意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的意识昏沉,对心中的爱慕已无法自制。他不知道,他看着叶轻霄的目光是如何温柔。而这一切,却逃不过叶宗希的眼睛。
当一阵激痛过后,叶辰夕终于熬不住昏迷了过去,叶宗希命人抬来担架,准备把叶辰夕带回营帐。
叶轻霄轻轻挣脱了叶辰夕的手,手腕上已出现了一圈红痕,他站了起来,再看了脸色苍白的叶辰夕一眼,才转过身离开,但当他对上叶宗希的目光之后,不禁心头一凛,叶宗希的目光如膺隼,带着睿智和明悟,让人无所遁形。
那目光让叶轻霄如浸寒潭,仿佛不为人知的心事被看穿,让他的后背瞬间惊出冷汗。他假装镇静地行礼退下。
回到营帐后,他怔怔地坐在案前,对着烛火发呆,脑海里反复出现叶辰夕的每个表情、每一句话,最后定格在脑海的是叶辰夕下午那句深情的话语:“皇兄,我对你的心思,难道你真的不懂?”
他以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仿佛仍能感受到叶辰夕的嘴唇余温,一声喃呢低语在帐内轻轻响起,带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懂……其实我都懂,可是……这样禁忌的感情,我如何敢放胆去爱?”
恍惚间,又再想起父皇那目空一切的眼神,他不禁全身一颤,缓缓闭上双目,叹息道:“也许,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谓我心忧
因叶辰夕受伤,狩猎草草结束了。归途中,群臣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一口。其实叶辰夕的伤口并不算严重,只不过是失血过多才会造成重伤的假象,回程的时候他没有骑马,而是躺在马车内。
马车内太闷,叶辰夕掀起帘幕的一角,注视着在前面踦马的叶轻霄的背影。从小到大,他的目光已习惯了在人群中追逐这个背影,有时候更恨不得把叶轻霄拆骨入腹。对于多年来付出的深情,他从不曾悔过,只盼那人终有回应的一天。
直至日落,一行人才回到宫中。叶宗希把猎物赏赐给众臣,又赏赐了一些药材给叶辰夕,然后便回寝宫休息,众臣也陆续散去。
因此次狩猎归期不定,叶轻霄并没吩咐秦王府的车夫在宫门外等候,如今只好让朱礼到市集雇马车。
叶轻霄站在正华门外,俊美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一道墨痕,空气中带着一阵阵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闷热得慌。
少顷,身后响起马蹄声,由于官员不能在宫中乘轿或骑马,因此这马蹄声引起了叶轻霄的注意,当他转过身来时,已有一辆马车停在他身旁,车厢内的叶辰夕掀开帘幕,对他笑道:“皇兄,暴风雨将至,不如让我送你一程吧!”
叶轻霄知道必是父皇怜惜叶辰夕的伤势,才会让宫中的人直接送他回府。他对上叶辰夕的目光,但很快便又避开,宛拒道:“不必了,朱礼已经去雇马车了。”
叶辰夕剑眉一轩,对着和车夫同坐在驾驶座上的苏世卿吩咐道:“世卿,你留下来等朱护卫,就说本王送皇兄回府了。”
“是,殿下。”说罢,苏世卿下了马车,并俐落地为叶轻霄掀开车帘,恭敬地道:“秦王殿下请。”
叶轻霄下意识地回望富丽庄严的皇宫,心中犹豫。
叶辰夕突然蹙眉,似在隐忍着痛楚。叶轻霄见状,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可是伤口痛?”语毕,便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坐到叶辰夕身旁,轻声说道:“让我看看。”
叶辰夕不禁在心中暗叹,若早知苦肉计有用,他又岂会等到今天?
叶轻霄缓缓褪下叶辰夕的衣衫,仔细审视他后背的伤口,只见伤处被重重纱布包裹着,并未出血,叶轻霄暗松一口气,紧蹙的双眉终于松开,关切地道:“你这几天小心点,太医说过这伤口不能沾水,你千万别沐浴,随便擦一擦便行了。”
叶辰夕静静地注视着叶轻霄的侧脸,只觉得那轮廓十分好看,那一张一合的薄唇更让他的心怦怦乱跳。
他的心中早下了决定,若叶轻霄答应他,便等于同意放弃对他母亲的复仇,那他也愿意放弃皇位,为叶轻霄守护江山。若叶轻霄不答应,他只有继续原定计划,登上九重,把叶轻霄的所有退路截断,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他的一生都在追逐这个人,他可以放弃许多东西,但只有叶轻霄是绝不能放弃的。若命中注定他们只能当兄弟,那么他宁愿逆天而行。
当叶轻霄帮叶辰夕整理好衣衫、转过脸来时,正好对上叶辰夕的目光,那眼神如烈酒,异芒炯炯,灼得叶轻霄心头一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叶辰夕紧紧握住叶轻霄的手,眼中柔情万千,叶轻霄闭目靠在虎皮上,默许了他的动作。
叶辰夕见状,唇畔的笑意如波纹般荡漾开来,双眸神光一闪,整张脸神采焕发。
正当车厢内弥漫脉脉温情时,外面忽然响起骤雨拍打车厢的声音,叶辰夕掀开锦帘往外看,外面风雨正绸,整个街道笼罩在朦胧烟雨中,咫尺莫辩。
他们坐在车厢内,耳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夹杂着杂物撞击车厢的声音。
过了半柱香时间,马车终于在秦王府门前停下。车夫下了车,打开油纸伞,掀开锦帘,恭敬地说道:“秦王殿下,到了。”
叶轻霄小心地下了马车,接过雨伞,回头望向叶辰夕,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叶辰夕一直维持着掀开锦帘的动作,一双如星眼眸里盈满不舍,却仍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