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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道:“俗话说‘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不离父子兵’咱爷俩一起,别说是戎狄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叫他有来无回。”
“哈哈,这才是我的儿子。”我爹哈哈大笑着,豪迈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重新给他满上,然后认真的道:“我这次作为钦差会有自己的侍卫,爹,你跟在我身边吧。”
我爹端起酒杯却没往嘴里送,看着我似是叹息了一声,“不行,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保护粮草,我会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你也该知道自己的职责,不要再说傻话了。”
我很想问问他,如果粮草和我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哪个,但这话却终是没问出口,因为答案我知道,虽然我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但对他来讲,他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父亲。
我执酒杯与他相碰,“爹,你放心,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不会让你失望。”前提是把你保护的好好的,我不象你那么忠君爱国,在我心里,你比皇帝老儿的粮草重要多了。
汾酒入口绵软但后劲却大,我离开父母家时,尚不觉得怎样,但走到半路被晚风一吹,却觉一阵阵酒气上涌,头重脚轻。
坚持又走了一段,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就在一户人家前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本来是想稍微休息一会儿的,谁想到就这么着睡着了。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在这明媚的银辉包裹中的人儿,原本就比一般男子精致的五官,此时更显出一种玲珑剔透的美,歪在一边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骨骼纤巧的锁骨和粉白的脖颈,又显出一派妩媚妖娆的风情。雷丰瑜低头看着,斜倚着台阶睡着了的龙跃,看了半晌,伸手想去触摸他那微张着的水光澜滟的双唇,但将将触到时却又顿住了,转而把他黏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拾起。这发丝也软的不像话,雷丰瑜心里暗想着,把那缕发丝缠在手指上把玩。
睡梦中的龙跃可能是觉得痒了,哼唧了一声,伸手抓了抓脸。
雷丰瑜一把握住那只手,那手背上横担着一条鞭伤,伤口上的血已结成了痂。
“是谁干的,叫人给我查出来,然后把他的手给我打断。”雷丰瑜气呼呼的,对身后的骆子长命令道。
“是。”
雷丰瑜弯下腰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让臣来吧。”骆子长道。
“不必了,他没多沉。”雷丰瑜掂了掂手上的分量,叹了口气,养了一年这分量也没见长。
龙跃被颠腾的打了个饱嗝,立时一股浓重的酒味弥漫了开来,熏得雷丰瑜把头转到了一边,抱怨道:“自己这个破身子也不知道在意点,还喝这么多酒,真可惜了我那么多的好药。”
他这句抱怨还没完,龙跃那边紧接着又打了个嗝,这次不只是酒味了,连带着胃里的东西一起喷涌而出。
雷丰瑜惊呼一声,“这混小子他吐了。”
骆子长连忙取出帕子给雷丰瑜擦拭,“把他交给臣吧。”
“不必了,前边就到了,这家伙真是脏死了。”
“臣回宫,给陛下取件衣服更换吧。”
“好,再弄罐子醒酒汤来。”想了想又道,“把壮壮也带来吧。”
到了龙跃的家门口,雷丰瑜摸索着在门框的缝隙里,取出钥匙开了门。把龙跃丢在床上,忙不迭的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丢在一旁,“真是恶心。”
走到院子里,让晚风吹去一身的酒臭,才觉得清爽了点儿。想了想又转回屋中,把满身酒臭污物尤不自知,只呼呼大睡的龙跃,扶起来,给他脱去衣物鞋袜,放平了,枕上枕头躺好,“叫朕伺候你啊,你龙大人可真有面子。”
雷丰瑜嘴里嘟囔着,手上没停,又拽过被子给龙跃盖上,盖到一半,看了看他那对白生生的脚丫,又停了手,犹豫了一下,伸手抚了上去,就如记忆中的一样,这双脚光滑细腻、柔若无骨,只不知道从边关回来之后,会不会磨起老茧、水泡。
手指沿着龙跃光滑的脚背,滑到脚裸处,纤细的脚腕不及盈盈一握,“此去边关就是数月,要记得好好保重自己,知道么?”
第十六章
我挑起马车的车帘向外张望,运输的车队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看,都看不到边,我处在大队的中间,也不知道我爹在哪里。
天语的军队是以‘三三制’原则编制的。所谓‘三三制’是指每个上级单位由三个下一级单位组成。
这次押运粮草的队伍,是一个标准的军团编制,一个军团下设三个营,每个营五百人,共计一千五百人。再加上炊事班、通信员、司务长、正副指挥使,三个营的长官营长,还有我这个钦差以及随同我一起被上面派下来的,四名随从主簿、八名侍卫亲随,又有一百三四十人的样子。再加上马匹车乘,实在是个庞大的队伍。
指挥使鲁宁催马过来道:“龙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出京了,前面就是十里亭。陛下挑选的一百名增援边关的医官,此次要与我们一同上路,约好了在十里亭汇合。”德宗喜欢任用新人,这位指挥使鲁宁今年二十七岁,也是德宗继位后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之一。
我点了点沉重异常的头,表示知道了。昨晚宿醉,从今早起来就头痛欲裂,胃里也抽搐难受。
十里亭已远远在望,只见十几辆马车和一群白花花衣袍的老中青年,已等在了那里。
咦那是谁?我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一个,面如满月、发漆如墨的俊俏男子,却是锦堂。
顾不得上来见礼的医官方面的负责人,跳下马车大步窜到锦堂身边,把他拽到一边,“你别告诉我你也要去边关。”
锦堂没说话,只对我风骚无比的眨眨眼睛。
我按住额头,大拇指顶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半晌才咬牙切齿的吼道:“你傻呀,我去边关才几个月,你一去就是三年。”
“在京城混日子没意思,索性去边关溜达溜达,回来还能搏个升迁的机会。”
“还溜达呢,你以为那是你家的后院呀。”我叹了口气,此时再骂他也没用了,以后再想办法吧,“你别和他们挤了,坐我那辆车去吧。”
“你当了那么久的官,总算也让我沾了点光。”锦堂爬上我的马车,舒服的往垫子上一靠道,“这车真是不错。”
这车的确相当好,外表虽说不上如何华丽,但内里却布置的几近奢侈,丝绒的柔软靠垫,锦缎被褥,茶具果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取暖兼熏香用的小鼎炉。
我趴在矮桌上长吁短叹,“德宗的便宜都不是好占的。”今早起来,就发现壮壮在我那儿,还帮着我打点好了一切行装,甚至备上了醒酒汤给我喝。出了门,这辆马车就在那里候着了。对于这样一个体恤的老板,我有些诚惶诚恐到战战兢兢了。边关之行看来不使出浑身解数是交不了差了。哎。
不过,我托着腮帮子开始寻思,边关的不太平,始终是这位心高气傲的德宗皇帝,心头上的一根刺,我这趟的差事要是办得好了,让皇帝看到了我的能力和忠心,说不定对我将来的升迁大有助益,他这次派给我这个钦差当,也未尝没有试探我的意思在,那么我确实应该好好表现表现,假私济公的事,实在是要得的。
武德四年的初秋时节里,年仅十七岁的钦差龙大人抵达了卧虎关,未及休息就马不停蹄的直奔校场。皇帝批了多少银、粮,当着全体将士的面一一打封,当场清点核对毫厘不差。还亲做了一篇文章鼓舞士气。 那文章写得怎一个慷慨激昂、荡气回肠了得,引得多少新兵、老将都热泪盈眶,恸哭失声。文章传到京城,军中不论是将是兵,是不是到过边关,也不论识不识字,就算是背不全,也都会背上那么几句,一时间自请去边关的折子雪片般的飞到雷丰瑜手中,就连素来看不起大兵们的文臣,这次也站出来为声援边关摇旗呐喊。
“……卧虎关不只是天子的卧虎关,更是这关上每个将士的卧虎关,……挡住戎狄人铁骑的不是这关口上坚硬、冰冷的石头而是全体将士的血肉之躯,……你们才是我天语真正的英雄,……正因为有你们保护着后方亿万的黎民,家乡的爹娘妻儿,才能够……我来此就是代陛下告诉你们:天语的丰碑上将永远刻录下你们的名字,巍巍神州将永远传颂着你们的事迹。”德宗皇帝已不知第几次读着这篇檄文,依然忍不住再一次叹息道:“龙跃这家伙真是个大忽悠。”
“忽悠?”陈起明把头从奏折上抬起来问道。
雷丰瑜笑了笑,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到龙跃那天,他在酒楼里说胖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