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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纾穿上鞋子,走到门后面,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那些奇怪的声音却忽然消失了。贺纾心里更觉不安。
他试试往外推门,门居然被反锁上了
一股浓烟从门缝里灌进来,隐隐可见门外火光冲天。
他猛吃一惊,立即回头叫醒林靖嘉。
林靖嘉一看,吓得大惊失色,想要撞门出去,贺纾忙道:“别,现在出去肯定给烧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房间摇摇欲坠,房顶眼看就要塌下来了。
忽然,贺纾看到一扇窗户,推开一看,外面是一道连廊,火还在远处。贺纾记得从连廊绕过去,应该是有一道楼梯的。房间顶上的主梁已经开始倾斜,这是最后的逃生机会了。他忙唤林靖嘉过来,两人一起爬到窗外去。
他们没有想到这道连廊是用木板搭建,此刻火势迅速蔓延,连廊下面的支撑根本早已被烧断。可他们并不知道,还在上面拼命跑动,还没等他们跑到楼梯处,不堪重负连廊嘎然断裂。
贺纾惊叫一声,直往下坠。这里是三层楼高,他闭上眼,等待着粉身碎骨的一瞬间。突然,他感到自己被紧紧抱住,落进一个温柔而有力的怀抱里。
他惊异地睁开眼睛,一双晶光深邃的黑玉眸子,正忧惧而关切地望着他。
竟然是赵羽。
赵羽抱着他,轻轻稳稳地落到地上。焦急地问:“繁衣,你怎么了,有没有伤着?”
贺纾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望着赵羽。
赵羽也不再多说,抱着他疾走几步,一辆马车在等着他,驾车的竟然是蓝真。
赵羽把贺纾抱进车里,命蓝真立即策马而去。
贺纾靠在赵羽胸前,身子却不住地颤栗,赵羽小心翼翼地拥住他,在他背上轻轻地拍。
终于,贺纾缓过神来,问道:“你怎么会来的?”
赵羽玩味的看着他,道:“你的意思好象是我来得太巧了,有点奇怪是吧?”
贺纾不言,目不转睛地审视他。
赵羽长叹一声,“我真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声音颇觉无奈,“你走得洒脱,却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因此,从你一离开,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否则,又怎能在你遇到危险时及时出现呢?”
贺纾看他满眼真挚,心中不禁愧疚,只好埋头在赵羽怀里。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问:“蓝真也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不要说监视,蓝真是来保护你的。”
贺纾不安地道:“不知子晏获救了没有?”
“你放心,那么多廷尉是干嘛的?”
贺纾不自在地扭动身子,“好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繁衣,这回我不许你走,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
“繁衣,你这自以为是的傻瓜!本来我真不想管你了,你爱上哪就上哪。可现在不行了,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贺纾惊道:“什么,你的孩子?”
赵羽笑道:“你呀,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贺纾一下怔住,明白赵羽已经知道了,又羞又窘,不安地绞扭着双手。
赵羽忍不住将他搂的更紧,低头亲吻他的鬓发、他的眼睛,他淡色的娇嫩的唇瓣,那吻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带着深深的眷宠,绵绵情思,令人动容。
贺纾深醉其中,温暖的浪潮席卷全身,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听赵羽说道:“繁衣,让我好好照顾你——”
☆、第七五章 海神之赐 (1103字)
贺纾不解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羽轻轻在他腹部抚着,笑道:“当然是看出来的啊。”
“什么?”一惊,低头仔细看着小腹,依旧平台如昔,急道“这,怎么会看出来了?看不出啊!不可能……”心里焦急不安,要是让别人都给看出来,那自己颜面何存……
赵羽本来开怀而笑,看他一副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窘态,立即好言劝慰,“放心,我开玩笑罢了,我是捡到了你留下来的冕宁丸瓶子,问过人才得知此事。但是,你很快就瞒不过别人了,难道你没有想过吗,到时怎么办?”
良久,贺纾低头垂眸,不再作声。
赵羽碰碰他的脸,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贺纾嚅嗫着,“难道,你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怪人,违背天理人伦,可耻……可怕……”
“不!”赵羽打断他,“别说这些话。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我想上天其实带我不薄,让我遇上了你,还让我们有了孩子,我此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贺纾心中一动,将身子往赵羽再靠近了些。
赵羽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皇上呢?”
贺纾心头一紧,只好点点头。
赵羽冷哼一声,“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繁衣,告诉他就很容易,对着我就这么难开口吗?”
贺纾立即直起身自,“你什么意思?”
赵羽审视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更信任你的皇上,而不是我。”
贺纾蹙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道:“他是我的皇上,我是他的丞相,仅此而已。”
赵羽道:“那我呢,繁衣,我在你心中到底占什么分量?”
贺纾埋首在他胸前,“如果有那么一天,皇上不让我当这个宰相了,我虽然遗憾但不会痛苦;但是,如果你放弃我,那我就是万劫不复,因为你对我意味着一切。”
赵羽心头剧颤,既愧疚又感动,只得再次搂紧怀中的人儿,喃喃道:“对不起,繁衣,我不该怀疑你,我只是太在乎——”
贺纾将他的手压在自己两个掌心之间,轻轻摩挲,“我知道,我也在乎你,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傻孩子,世界上有哪个男人听到自己要当父亲会不高兴的?”
“哼哼,你当然高兴,又不用你生——”
赵羽忽然忧心起来,“繁衣,将来生产会很危险的,是不是?”
贺纾想了想,道:“当年我们族人的祖先向东海神求子嗣绵延,东海神赐我族男子育子的特殊体质。但这毕竟是违逆天理的事,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事实上,我族男子育子之事也只是发生在君主久无子嗣的情况下,凡出生的孩子都是男婴,是以继位者的身份降临人世,这样才能得到东海神的庇佑,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第七六章 情到深处 (1241字)
赵羽越听心中越发不安,又问道:“繁衣,你是危X男子诞下的孩子吗?”
贺纾笑了,“我不是,我是我母后生下的。”
“母后?”
贺纾想到,赵羽只知道自己是危X族人,但对自己的身世遭遇却一无所知。便说道:“我父亲是危X的国君,就在我出生的那一个晚上,我父母惨遭杀害,巨大的海啸淹没了危X岛,我的族人就遭遇了灭顶之灾,从此灭绝于世。”
赵羽这是第一次听到贺纾说起自己的身世,竟如此离奇如此惨烈,心中颇为震动,又问:“那你又是怎获救的?”
“是大哥救了我,把我带到湖州,交给一家姓贺的人抚养,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大哥?就是赵顼身边的国师——那个带面具的僧人?”赵羽皱眉。
“是的,我十二岁那年,养父母兄弟姐妹一家人被灭门屠杀,是大哥拼死救我,他的脸因此而毁,所以才戴上面具。”
赵羽思忖着,“当年诛杀危X族人的密诏我也知道。朝廷以三个月为期限,直接由廷尉动手,对国境内的危X人进行大清洗,一个不留,尽数灭绝。”
贺纾浑身一颤,“可是,这是为什么?”
赵羽意外的望着他,“怎么?你没有问过赵顼吗?”
“我当然问过,但皇上说,那是先帝的旨意。”
赵羽冷哼,“当然是先帝的旨意,但当时先帝已经病入膏肓,神志模糊,而赵顼作为太子,已经以储君的身份进行监国,诛杀你的族人的命令就是他下。”
“不!我不相信!”贺纾急急的反对,赵羽的话刺痛了他的心,“平白无故的,皇上怎么会手无寸铁的子民动手?”
“哈哈哈哈!贺纾,你真是忠心耿耿,”赵羽讽刺道,声音已是极度不悦,“虽然他皇帝当得窝囊,但收买人心这点上,我实在无法相比,他可以让你如此死心塌地,竟容不得我说他半句不是!”
贺纾闻言震惊,继而悲哀之极,自己一向想调和赵羽和皇上之间的矛盾,现在却发现原来赵羽对皇上的恨中,自己竟是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
心中一痛,几乎落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