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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到台上来,那黑衣人从容不迫地站在露台上,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做着手势,从腰间拔出宝剑挥舞了一阵子,然后大吒一声,只见阴云密布的天空变得更为黑沉,风吹草叶发出飒飒的声音,不一会儿,台上忽地爆发出一阵轰响,伴随着刺目的红光,当众人移开眼前的手,重新看向烟雾消散的台上时,忽听人群里发出一个惊喜的叫声:
“快看!天上下米啦!”
众人抬头一看,竟然看见阴霾的空中像落雨一样落下洁白的米粒,掉在地上沙沙响个不停,人们兴奋地又叫又跳,纷纷拿着米袋去盛米,装了一袋又一袋,唯恐装不够。
“我们无所不知的余老板,刚才那一手你怎么看?”,宁玉麟眼角弯弯,又笑成了个狐狸样。
余生只笑着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小墨和张狂两人心思单纯,真真是被刚才天下下米的奇景给唬住了,差点也要撩起袖子接米去,这下听说内有玄机,不由惊疑万分:“难道说这些米是假的吗?”
余生摇摇头,努了努嘴:“米倒不是假的,只是天上下不了米,这米得天上有人给洒下来。”
小墨和张狂抓抓头皮,看向他所指的县衙高墙那边,歪着脖子盯了好久,脖子都快折了,这才终于看到高墙上头人影一花,探出了一两个黑黑的脑袋,一闪即逝。
“原来压根就没神仙,是有人在装神仙呀。”
余生耸耸肩:“神仙不爱操心凡间事,爱管人事的大多是凡人罢了。刚刚那个只是普通的戏法而已,只不过一般变戏法的没他那么舍得本钱,花这大手笔来下米,至于那个一闪而过的红光,就是再寻常不过的火药了,炮仗里取点硫磺,加点硫粉和硝粉就可以做出这效果。”
另外两人听得啧啧称奇,另外的人都忙着接米、捡米,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墙根子上那点事,只是余生感觉到了一束视线仿佛穿过重重人群射到他们这边,他别过头,对上遥远露台上那名黑衣人的眼睛,视线激烈地碰撞、摩擦在了一起……
是他?!
余生心里一惊,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完颜均,也没有想到他肯放下身份乔装打扮,但是下一刻,黑衣人的视线就不经意地移开了,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而已。
“凡是领了米的人,都已心甘情愿归于灵蟾教,从即日起便是灵蟾教教徒了,快点向大国师跪拜,祈求大国师保佑我们江海县风调雨顺,事事平安,免受兵燹之苦!”
吴知县说完,自己就带头跪了下去,台下的众人愣了一愣,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世代务农的农民,民风淳朴,又十分迷信,亲眼见识到了大国师做法的威力,还真当他是天神下凡,见知县都跪了,便也跟着一起跪了,渐渐地,下跪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一边虔诚地磕头一边喊:“大国师保佑江海县风调雨顺,不要再打仗了!”,这些都是美好的愿望,只是所求非人。
也有一些人是读过书,明点事理的,有的摇摇头没说什么,默默离场了,也有的比较激进,把手里的米袋子一摔,破口大骂:“什么破灵蟾教,我看都是些异端邪说!”,余生看到完颜均表面不动声色,但那目光甚是吓人,示意手下的士兵潜伏到人群中,将那些指天骂地的人了抓起来,余生见情况不对,便拉着其他三人悄悄离开了……
第23章 第 23 章
四人在清冷的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番,最后还是回到原来那个马厩,里面的马槽清空了,门口贴的封条经过日晒雨淋上头的字都看不清了,恹恹地耷拉在那里,随手一扯就能扯下来,其余三人还稍微顾及一点官府的搜查,还是张狂豪迈,上前去刷刷两下把封条撕了个干净,拍拍胸脯对他们说:“怕什么?他们现在忙着这个那个,哪有闲工夫管咱们这档子破事儿?只管进来吧,天塌了有我帮你们顶着!”,三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眼见着再忙活下去今晚就只能睡大街,于是也就只得选择在这儿留宿了下来。
几个月没人住,屋内陈设宛然,被抄之前他们留下的一些锅碗器皿,还有零碎纸张之类的东西还在,房间太过潮湿,一股子霉味,宁玉麟寻来艾草把上上下下都熏过一遍,众人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这才终于有了点样子,只是一通忙活下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正当几人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之际,小墨忽然神秘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献宝似地说:
“嘿嘿,看我拿来了什么。”
原来是一包大米,竟是这小子趁刚才离场之际偷偷从地上捡来的,宁玉麟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看不出来真有你的,小鬼,你什么时候偷来的呀?”
小墨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大声嚷嚷着抗议:“我不是偷的!是光明正大拿的,偷和拿是不一样的,还有,我不叫小鬼,我一点也不小,我是男子汉!”
宁玉麟狡黠地笑:“好,机灵的小鬼,这是你偷拿的,不是偷的,刚刚是我错怪你了。”
小墨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随即反应过来,大叫道:“不!对!你、在、耍、我!”
众人哄笑了一通,淘过米,找来锅炉,放在火上烹煮,过了些时候饭香四溢,几个饿鬼端着碗提着筷子流口水盯着那只小锅,就等着掀开盖子就一哄而上。可是盖子还没打开,就听到了余生的声音:“等等,这味道不对劲……”,说着,他一把掀开锅盖,用筷子在白饭里翻搅了几下,敛眉沉思,接着蓦地踢翻了它,雪白的饭粒滚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瞧得其他几人好生心疼。
“怎么了?这饭里有毒吗?”
余生用手捻起地上的一小撮饭团,放到墙根底下,很快就有蚂蚁从墙缝里钻出来觅食,看到饭粒争相来搬运,地上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匝,可奇怪的是没一会儿蚂蚁军团就方寸大乱,以饭粒为圆心向外扩散,凡是接触过饭粒的小蚂蚁无不横冲直撞,骚动不止,最后栽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
“如果没有猜错,这是关外一种很邪门的毒药,从一种长达凌云的树木上提取,中原商人称之为‘凌云木’,取自‘世人不识凌云木,直到凌云始道高。’一句。无色无味,初期中毒症状与风寒无异,会使人感到浑身无力,气若体虚,筋骨之中有酸麻之感,每过半月便会复发一次,随着毒性愈深,症状也会加深,潜伏期很长。到了后期中毒者会每日经受毒性折磨,像是有亿万只虫子钻进筋骨里啃咬,这种疼痛好比是披肝沥胆,生不如死,如果不服下解药,将会生生地忍受这种剖筋断骨的苦楚,直到自杀,或者是活活痛死的那一刻。”
余生沉冷如水的声音滴落在众人的心头,化成刺骨的寒冰,身上禁不住直打寒噤,看着地上一只只僵硬不动的小黑点,小墨颤声问:“那……那这毒有药可解吗?”
余生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毒当年在中原与关外交壤的偏远地带曾经流传过一阵子,有一队中原商人为了牟取私利从关外人手中高价收取这种毒药,然后卖给朝中一些奸党,用以控制手下人的思想。因为奇就奇在这毒会使中毒者会上瘾,不是毒发的时候一切活动与常人,一旦毒发,只要再次服食一次毒药便可抑制住毒发的痛苦,这样一来,中毒者便会对毒药产生依赖性,每隔半月就要向下毒者乞讨一次毒药,这样的话下毒者就能借此掌控中毒者的行为,因为只要中毒的人一离开他,就会由于毒发而痛苦不堪,是一种极其阴险刻毒的方法。我曾听有人说过,说凌云木的解药须用关外那种凌云之树的树叶做引,可是一来这种说法真实性无人考证,二来中原人到不了关外,就算到了关外,此树踪迹渺茫,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所以久而久之,这凌云木也就成了无药可解的毒。”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头一次听说竟有如此阴损的毒药,众人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过了一会儿,张狂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余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踌躇片刻,他缓缓开口道:“因为当年,我义父曾经是采购凌云木的中原商队中的一人……”
说到这里,便没有了下文,其余人见他面有难色,也就不再追问,兀自沉默了一阵子,小墨忽地一拍太腿:“糟了!这什么木的毒药这样可怕,江海县那么多百姓都领了米回家,万一都吃下去了,可不是全县的人都中毒了吗?”
众人一惊,心底滑过一股阴风,情急之下四人商议分头行动,尽快号召江海县百姓不要食用捡来的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