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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淡如春风沐雨,第二次见著他的笑容,心中暖暖甜甜的,竟让我有些想哭。
我想,他晚来,或许是因那锦囊上染了血迹,怕我会不喜欢。
其实,只要是他送的,我都会好好珍藏著。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做了许多事,反倒令我不知所措了。
怀瑾(04)
热闹的厅堂因为我和怀瑾的出来,霎时安静了下来,我想,更多是因为怀瑾。
江湖人最是闲不住,八卦的本领也是一绝,这次之後,怕是又要添新语了吧。江湖上的那些传奇,见过的人其实不多,只是传著传著,就越发地神奇起来,让人羡慕,受人敬仰。
不过怀瑾自己似乎并不在意,或者,对他而言,旁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心思,就这一点说来,倒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多少有些头疼,自小就不爱待在这样人声嘈杂的地方,无奈地领著怀瑾向里堂走去,不料,却被一把折扇挡住了去路。
“尉迟公子,请留步。”
上好的檀香木边,帛纸扇页,洋洋洒洒地挥著几个大字。
我抬头一看,那人一收扇,拱拳,以示礼貌。
十八九岁的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翩若惊鸿。一袭月白缎衣,彩线绣染,金丝凤凰盘扣,腰间系了一块羊脂琼玉,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印象中,我并不认识这麽号人物吧。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虑,优雅地挥了挥折扇,道:“在下楚长歌,京城洛淮人士。”
我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楚公子,真是久闻大名啊,幸会幸会。”江湖上的那一套,我现在算是练得炉火纯青,但我却著实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位楚公子啊?
他倒也不在意,只继续说道:“在下前几日路过尉迟城,得知今日是尉迟公子的生辰,特前来祝贺。”
我道了谢,彼此又是一阵寒暄,才向他告了辞,继续领著怀瑾向里走。
“尉迟公子。”
走了不过两步,又听身後那人一唤。
我回过头,心中多少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
楚长歌抖了抖折扇:“不知在下可否与尉迟公子交个朋友?”
收起了之前那副纨!公子的模样,倒更显他的英姿俊朗,意气勃发。只是突然这麽认真严肃的一句,反让我愣了神。
讪讪地回了句“可以”,就拉著怀瑾离去。
外人并不知怀瑾不能言语,此时他却先找我搭话,不免有些意外。毕竟,无论出自何因,怀瑾都要出众得多吧。
正想著,手心渐渐传来淡淡的湿热,掌心也浸出了汗,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拉著怀瑾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偷偷瞥向怀瑾,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闪著清淡的光芒,直直地望著我,雪白的面颊也透出一丝红润。
我匆匆几步走到琰哥身边,坐下,另一边挨著大哥尉迟渊,而怀瑾正好坐在对面的空位上,左边是四哥尉迟涟,右边是六哥尉迟沐。
说来也奇怪,琰哥的名字,是兄弟辈中唯一不沾水的,而且其他兄弟,都是以辈分相称,只有琰哥除外,我似乎从未唤过他三哥。
“今日是小儿十七岁生辰,多谢各位朋友赏脸光临寒舍,在下先干为敬,请。”
说话的是父亲尉迟洌,今天算是难得的一副正经模样,平时父亲在家总是为老不尊,有时比我们兄弟还要顽皮,也只有母亲能管著他。
父亲刚一说完,就见人一摇一摆地端著酒杯过来。
“洌兄太客气了,谁不知道这七公子可是尉迟府上的宝贝,我等今日有幸一睹小公子的风采,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来人是京城玉门庄的庄主金毓嶂,个头矮小,满身的膘肉,油光光的脑门总是泛著金光,衣著也偏鲜亮,和弟弟金玉书一同,并称京城一霸,功夫虽不怎麽样,野心却不小,仗著财大气粗,雇了许多打手和杀手,还养了一群死士,凡是江湖中的事情,总爱插上那麽一脚。
父亲一向不喜欢此人,草草回过酒,便不再多说。
金毓嶂见自己不太受待见,有些尴尬地回了座。
饭过中旬,宾客们都过来敬酒,我的肚子还未填饱,就被各路豪侠灌了几圈,头也有些晕乎乎的,还好大哥和琰哥帮忙挡了许多。
我算是看清楚了,什麽英雄大侠的,都是群喜欢凑热闹的酒鬼。
看来得赶快撤离了,再喝下去,非得倒在这里。
隐隐察觉身後有人:“我真的不能喝了……啊,是你啊。”猛一回头,却见楚长歌站在身後,拂著折扇,风度翩翩,。
“怎麽?醉了?”楚长歌一脸笑意,只是,这笑,怎麽有种被人算计似的感觉啊?
我赶忙挥袖,干笑两声:“呵呵。没有,没有。”
楚长歌也不语,静静端详了半天:“没有?可是,你的脸怎麽这麽红啊?”说著就收了扇,把手伸了过来。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向後一退。
大哥忙著招呼家中的亲戚,琰哥早不知被那些江湖朋友围到哪里去了,其他人也喝得欢天喜地的,那,那我怎麽办啊?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了,头好晕啊。
“怎麽?我有那麽可怕吗?”楚长歌装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只是那楚楚可怜的动作配著他高大英俊的身材,怎麽看怎麽……别扭。
“不是,不是。”我拼命摇头,只是,好像越摇……越晕了啊。想我七公子一世英名,怎麽一碰见这人,就这麽狼狈呢?
其实楚长歌这人,长得是人模人样,还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立在那儿挥著他的折扇,颇有些桀骜不驯的味道。只是,被他那双弯弯的犀利眼神一盯,总感觉像是被只老狐狸盯上似的,心虚。
眼见他越靠越近,手就快要碰上我的脸,“啪──”的一声,挥开了那只手,我也随即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瑾拥著我,毫不回避地瞪了楚长歌一眼,用眼睛说了句“他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然後朝楚长歌俯了俯身,又向我大哥示了意,便扶著我向厅外走去。
而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模糊中,似乎看见楚长歌一脸坏笑,若有所思。
怀瑾(05)
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 怀瑾连忙扶我躺好,脱了靴子,又帮我把锦被盖好,才退出屋外。不一会,又打了盘清水回来,浸了丝巾,轻轻覆在我的额上。
“渴……”我现在只觉得好渴,好热,头……也好痛。
怀瑾转过身去倒了杯温茶,我却是全身无力,连茶杯都拿不稳。
无奈地摇摇头,怀瑾轻轻扶起我的身子,头靠在他肩上,将茶水缓缓喂入我口中。
温热的滋润迅速充满口腔,带著清茶特有的苦涩,暖暖的,让人有些发困。
怀瑾似乎看出我的睡意,轻拍我的肩,慢慢扶著我躺下。那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还透著一丝宠溺,完全不似平时那淡淡,冰冰的模样。
哎,我果然是醉了吧。
再醒过来时,只觉得头像是撕裂般的疼痛,浑身酸软无力。下次绝对不能再喝那麽多了。
费力地支起身来,“吱──”房门从外打开,怀瑾站在门外,看见靠在床边的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阳光从他身後透进屋里,在他身上晕出一圈淡淡的光辉,宛若仙人。
最近……怀瑾好像爱笑了许多。
他慢慢倚著床沿坐下,纤长的手指在我的额上抚了抚,才满意地放下。
我静静地看著怀瑾,总觉得很奇妙。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什麽言语,却都能懂得彼此。
只是,常常还是觉得,要是怀瑾能够说话,那便会是更美妙的事吧。
“溟儿。”
我抬头,大哥和琰哥正走进来。
“大哥,琰哥。”
大哥走到我跟前,看了看:“小溟,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大哥关心。”
大哥一直唤我小溟,我嫌这名字太过幼稚,抱怨过多次,大哥却总是宠溺地笑笑。
琰哥也凑过来,看著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笑道:“溟儿,下次不能喝就别逞强,知道了吗?”
我白了琰哥一眼,心想,要不是一开始你帮著外人灌我,我现在至於这样吗?
大哥又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怀瑾:“怀瑾,昨天劳烦你照顾小溟了。”
“大哥,你何时变得这麽客套了?怀瑾向来待溟儿好,是吧?”琰哥边说边向我们这边抛过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瞪琰哥一眼:“谁待我都好,就你不好,还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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