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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蕊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落上一吻,一滴泪不失时机的落在锦带之上,浸湿了薄薄的面料,透出里面柔软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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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按照秦国公主的要求,染尘在长安留了十余日,在过完元月里最后一个节日之后,启程回吴国。纷纷扬扬下了大半个月的雪终于停了下来,如秦国钦天监所言,这是一个黄道吉日。
秦玉蕊坐在装饰瑰丽的豪华大马车上,层层叠叠的金黄色帐幔逶迤的堆在马车的四周,雕工精美的车顶镶嵌着一寸多圆的夜明珠,马车的车帘,最外一层是几千颗大小均匀的珍珠串成的珠帘。秦玉蕊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娥眉淡扫,金凤垂眉,端庄秀丽到极点。站在马车一旁的染尘,恭谨的伸出手,秦玉蕊颔首,搭在染尘的腕上,蹬上了南下的马车。
一路上,染尘一直骑着马,跟在马车一旁,挽起车帘,每次看见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秦玉蕊就低头苦笑,或者,他根本已经不记得我了。马车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秦玉蕊微微揭开帘子,看着他和他随身侍卫相互低语。
“禀报云王殿下,刚才前面的探子回报,由于连日的大雪,通到亳州的路被封死了,还要两天才能打通,我们是否需要改道商丘县过夜?”
染尘想了想,回身看着长长的队伍,靠着马车说道:“启禀公主,路遇大雪封路,今日恐怕无法赶到亳州,公主果如没有异议,今夜就先将就着在商丘驿馆住上一宿。”
秦玉蕊遣了侍女回了话,染尘才下令大队人马改换道路,向商丘进发。
驿馆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地方,由于事先没有这一站路途,当地的官员并没有多做准备,一行人来到驿馆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染尘事先派人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将一应的吃喝住行简单的打点了一下,总算没有唐突了秦国的送亲队伍。
待所有人都安顿下来的时候,已是亥时已过。
烛光如豆,灯影恍惚,染尘执起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离吴国越近,这心底里的那些话,越是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只是,就这么匆匆离开呢,还是留给他只字片语?气恼的甩开笔,揉烂被画的乱七八糟宣纸。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竟然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累了吗?心是有那么点累。
秦玉蕊,她是谁?为什么每次看见她,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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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尘又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似乎从修炼日月神功之后,他每个晚上都会梦到一些与死亡有关的场景,每次都是满头大汗的醒来。永远沾血的凤鸣剑,欧阳子恒恐怖苍白的面容,已经成了他梦境中的常客。所以如果不是累极了,他不会选择睡觉。可是今日的这个梦,似乎和以往的有些不同。
他梦见了那一夜,他潜入越宫,偷盗她母亲的画像,可是手刚刚一触及画卷,身体就跟着探了进去,画卷里面是一片幽静的竹林,长满了苔藓的青石路,母亲在前面引路,他在后面一路跟着,九曲八弯之后,那座竹屋映入自己的眼帘,那正是他小时候,父亲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
小院里种满了兰花,一旁的毛竹上拴着简易的秋千。染尘激动的跑上前,所有的一切忽然幻化为一团火焰,直接吞灭了眼前的一切。
“啊”的一声,染尘从椅子上惊醒过来,隐约听见门外有人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不等自己完全清醒,染尘拿起墙上的凤鸣剑冲了出去。
驿站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分位前院和后院,染尘和吴国迎亲的队伍住在前院,而秦玉蕊和秦国送亲的人马则全部安置在后院。火光正是从后院冲向天空,深黑色的天际被染成一片昏黄,浓烟密布,偶有几串凌厉的火蛇,冲向天际。
染尘带着一队人马向后院走去,张然等人已经干在前面,大火冲天,有好几间屋子已经烧至房顶,染尘一眼就认出其中一间,便是秦玉蕊住的房间。心下一冷,环顾四周,却找到她的影子。
忽见人群中一个女子冲出来,跪在染尘的面前说道:“云王殿下,快救救公主,公主在里面呢!”
“遭了!中计了!”染尘脱口而出,时下虽然是冬季,但是前几日下了大雪,积雪初化,应该到处都是水,可是这几间房子却这么轻易的着火了,肯定有人动过手脚。而目标,正好是秦国公主。
风哗哗的刮过,火势更猛,可是因为天气冰冷,水仓里面的水大多冻成了冰块,根本不够灭火之用。染尘当机立断下令道:“张然,带领一队人马,去驿站外的小河打水,快!”
张然未觉有不妥之处,领了命便带着人向驿站外进发。那女子看见大队人马离开,拽着染尘的袖子说道:“云王殿下,快救救公主,不然就来不及了。”火势已经映红了半个天空,染尘回头看一眼已经走出后院的张然,甩开身下的丫头,冲进了大火之中。
门框已经燃满了火,成为一个庞大的火圈,染尘一进到房中,便被浓浓的烟雾呛的泪水横流。秦玉蕊却还是一脸安然的躺在床上,染尘避过从房顶掉落的火星,来到秦玉蕊的床前,才发现她原来被点了睡穴。
左手运功解开她的穴道,秦玉蕊立即被浓烟呛的咳出了声音。
“快走……”染尘拉起秦玉蕊的手就要往外冲,屋檐上的一根大梁就在此时断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怎么回事?”秦玉蕊掩着自己的口鼻,迷茫的问道。
四周是不断包围过来的火蛇,屋顶上支撑大梁的短木燃了火,纷纷掉落,染尘一把拉住秦玉蕊,在地面翻滚几圈,避过从天而降的火柱。
四目相对,秦玉蕊低下头,在染尘的唇上落下一吻,火舌在狂风中更加肆无忌惮,热浪炙烤着彼此的身躯。
她浅浅的笑着,清泪如珠,一滴一滴落在染尘的脸上。
她想起那年她在师傅的面前,斩钉截铁的说出那句誓言:我愿意。就算为情而亡……我愿意
“我愿意,跟你一起死在这里。”她淡淡的开口,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犹豫。
“什么?”染尘疑惑的看了一眼秦玉蕊,除去脸上浓脂艳粉,这张脸愈发便的熟悉起来。记忆中似乎有过这样的一个女子,轻轻的伏在自己的身上,只不过,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年少时的春梦而已……
“黄山,你记得黄山吗?”秦玉蕊的眼中泛着光芒,却更清晰的倒影着熊熊的火势。
染尘的心剧烈的抽痛了起来,那个笑如清流的绿衣男子,有着跟眼前人一样的眸子。
“不记得了……”染尘转过脸冷漠的说道,“我送你出去,你是吴国的太子妃。”
“不!我不走!我不是吴国的太子妃,我是你孩子的娘!”秦玉蕊握紧手中的拳头,扬起头,长发在滚滚浓烟中飘散。她一字一句的说着,没一个字都似一把利箭,刺入染尘的心脏。
“你……”染尘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已经血流成河,所有的话都僵在了口中。
火已经将这个房子烧的只剩下框架了,时不时有几根柱子砸下来,惊起空气中一片浑浊,火苗朝四周扩散开来,横梁在风中微微颤动。
染尘抬起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横梁,忽然想到了那个没有应验的誓言。
若是我这次不回来了,就让我烈火焚身而死……上天还是没有眷顾我,也许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结局。
染尘捧起秦玉蕊的脸,覆上自己的唇,缠绵悱恻之时,手指运功,点住她的穴道。
秦玉蕊僵直着身子,靠在染尘胸前,熊熊的火焰在她的眸中燃烧,却化为点点晶莹。
“为什么?”她无奈,却又不得不问出口。
染尘低下头笑了笑,嘴角扬起最优美的弧度:“因为我不爱你。”
“我一直都知道……”残酷到极致的回答,却是那么真实。秦玉蕊低头,很认命的回道。
“如果你爱我,就帮我完成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实现的愿望……”染尘看着秦玉蕊,舒眉淡笑。
“嫁给欧阳子恒,爱他,敬他,对他的儿子好……让他做这世上最英明的帝王,陪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