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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婚期吗?
欧阳子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英气逼人的脸上写满了落寞:“你我同时天涯沦落人,一起喝一杯,还需要理由吗?”来越州城三天了,一直混迹于陌菊轩内,早就知道这里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果然找到关于白冷星的蛛丝马迹,只是没想到,他的枕边人,居然就是那夜要行刺自己的人,欧阳子恒不禁哑然:“你杀不了我,又何必吓唬我,我也不想深究你的身份,隐在这浊世,总有你的苦衷。”顿了顿,将桌上的两个酒杯都斟满了,举杯道:“只为一个情字,桑公子可否愿意和本王干一杯?”
桑柔一向是性情中人,也不禁被欧阳子恒这几句落寞的感染,执起酒杯,轻轻触碰了欧阳子恒手中的酒杯道:“喝一杯酒喝一杯。”
两人仰头,酒分别下肚,桑柔抬起眸子,看着低着头,神思恍惚的玩弄手中酒盏的欧阳子恒,戏谑道:“靖南王远道而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桑柔喝一杯吧?”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吴国的靖南王吗?传言战场上独自一人杀进魏国重重包围,诱捕魏太子的靖南王吗?那是多么的豪气干云,那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只是,眼前这位,为何少了眉宇间的那点毅然,多了眸色中的那缕忧思。
“本王是想请桑公子帮忙的,”欧阳子恒抬起眸子,眸光直直的落在桑柔的身上,直截了当的说道:“明天,请桑公子带我去星尘别院走一趟,本王不想在越国的国都大开杀戒。只要你带我进去,我就可以想办法带染尘走。”
桑柔抬眸,与欧阳子恒的视线相触,读到的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坚定。他低下头,倒满了两者的酒杯,举至半空道:“桑柔佩服靖南王的勇气,这一杯,桑柔敬靖南王。”又是一杯酒下肚,沿着喉管一路的灼烧,许是酒太辣了,桑柔只觉得眸中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好像眨一下眼就要蒸发一般。一股酸楚的滋味从心中升起,染公子,比起桑柔,你何其幸运?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又是这一年的黄道吉日,宜娶宜嫁。大清早,就有两只喜鹊在枝头鸣叫,青络端着一对龙凤烛台,恰巧从树下经过,没好气的啐了几声,却也只好姗姗而去。
红色的嫁衣挂在雕花楠木的衣架上,上好的丝绸,配上闪闪的金丝,袖口的凤纹,妥妥帖帖的折在外口,碧珠的手指轻触而过,都是丝滑的享受,哪一个女子不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哪一个女子不梦寐以求穿上这套凤冠霞帔?
转过身,看着软榻上的染公子,依旧白皙的脸色,云淡风轻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看客,冷漠的看着这一场荒唐的闹剧。
“公子,该换衣服了。”碧珠轻道,伸手扶起卧榻上的染尘。
顺着被扶起,染尘没有丝毫的反抗,窗外夕阳正徐徐下落,染出一道鲜红的晚霞,像一滩无法凝固的鲜血,涂抹了整个西方,染尘凄婉的一笑,那笑中,仿佛饱含了他这十八年来所有的爱恨情仇,闭上眼,一滴泪顺流而下,手指轻轻抹去,说道:“碧珠,帮我换衣服吧。”
碧珠闻言,未多说话,只是默默从架子上取下了衣服,动作轻缓的套在染尘身上,娇艳欲滴的红色,衬得染尘的脸更为白皙,那一头秀美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顺着碧珠的指引坐到梳妆台前,铜镜中的脸如此陌生。
“公子,碧珠帮你梳头……”不知为何,碧珠只觉得鼻子酸酸,仿佛她牵在手中的人,只是一具没有思维的人偶。
桃木梳从头顶缓缓而下,伴随着碧珠如泣如诉的轻语:“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染尘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微微眯着的凤眸中,是两滴欲滴还留的泪水,晶晶莹莹的嵌在其中,点缀着他那双幽黑的眸子,更加深不见底。
叹息声止住了碧珠的话语,染尘低头,纤瘦的手撩起一缕长发,放在手中,所有所思的把玩。
“碧珠,你照顾我这么久,尽心尽力,我却总是对你如此冷淡,你不会怪我吧?”
碧珠怔了怔,随即答道:“公子心里不痛快,碧珠知道,可是公子,人生本来就如梦一场,既然你逃不掉,不如接受,反正,梦迟早是要醒的。”梳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丝长发勾断,仔细辨认,却是一根银色的发丝。碧珠不动声色的将他在齿中取出,小心塞入袖中。
“你不用藏,只不过是根白发而已,”染尘虽低着头,却在镜中看清了一切,淡淡说道:“你说的有理,人生如一梦,只是,我不想这么过,我就快死了,为什么不能让我死的有一点尊严?”拳落在台面,引得一木结处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梳完九十九次,寓意姻缘长长久久,碧珠才拿出一根细细的红绸,将染尘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身后,指尖轻触了染尘的发梢,碧珠笑了笑说道:“染公子,你又何必执着,你不如就当这一世你投错了胎,你本应是一个身份娇贵的金枝玉叶,只是不小心,走错了门,所以才会这样,或者你这没想,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染尘笑了笑,转身站了起来,说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碧珠低头笑了笑,咬唇道:“我只是觉得公子你反正在这星尘别院中,也出不去,横竖都是我们少主的人,不如放下心结,开开心心的过完余生?”
染尘低眸苦笑,放下心结,谈何容易,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放下,那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我会记住你今天话,只是,今生的我,恐怕学不会了。”染尘转过身子,看着那落日埋入地平线,黑暗渐渐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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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菊轩中,看着夕阳西下的欧阳子恒再也坐不住了,从雕花木椅上起身,低头看着对面仍旧一派淡定模样的桑柔,心中有几分脾气。
“现在还不走,恐怕来不及了吧?”欧阳子恒道。
“怎么来不及,你的目的是带他走,那么等他被送入洞房后,趁着白冷星招呼客人的空当,你正好可以去将他带走。”桑柔品着茶,淡淡道。他是故意在这里耗时间的,为的,就是想看看这个靖南王是不是真心对那染公子,是不是值得自己帮。
“不行!”欧阳子恒怒道,一把夺过桑柔手中茶壶,说道:“本王一定要在他们行礼之前到,本王决不允许白冷星那个畜生如此作践染尘。”话才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侧过身,坐着叹息。
桑柔淡淡一笑,似乎所有人,一旦遇到了感情两个字,就变的不淡定了起来,欧阳子恒是这样,自己也是,明明知道自己今天去星尘别院的后果,无极门的执事都在,所幸门主外出,今天不能到场,但是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只怕以后,要受多少的苦已是不可知了。抬眼看着欧阳子恒道:“今日白冷星请了无极门的两位执事,他们都是无极门门主的至交,是看着白冷星长大的,而且功夫不弱,你有把握能把染公子带走?”
欧阳子恒疑惑的看了一眼桑柔,眯着眼思索了半日问道:“他请什么人你都知道?”
桑柔低下头,隐去眸中的一点游移,心中暗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无极门的关系,于是便淡淡道:“我挂牌以来,他就是我唯一接的客人,他的事情,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欧阳子恒淡淡一笑,想着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将染尘救走,至于其他,也不想多管,于是便道:“那桑公子,事不宜迟,麻烦你带我进别院,至于你说的高手,本王自然有办法解决。”
桑柔起身,叹了叹气道:“靖南王既然如此沉不住气,那就早点去吧。”侧过头,将满头的长发拢至胸前,松松的挽住,一缕淡漠的笑在唇边似有似无。欧阳子恒尽然有一瞬间的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就是染尘,他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白冷星,原来你对染尘,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了吗?
桑柔抬起头,依旧是那缕淡漠的笑,只带着丝丝的凄楚,推开门,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陌菊轩,丝竹声又起,忽觉得脸上有一丝冰凉,亦不管不顾,大步踏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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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星尘别院,没有一丝一毫喜庆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