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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就算明知是错,也只好做了再说。可是我明明都尽力了,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丝毫不敢懈怠,每一件事都竭尽所能,只盼能略作弥补,结果每一件事都是错,以错补错,以致越错越离谱,最後稀里糊涂,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一步上!〃
李长空慢慢将他搂在怀里:〃你没错!阿离,谁都有错,可是你没错!父皇错在不该明知太子无错,却非要以一己之私,强行逆天改命。我错在不该明知名不正言不顺,仍然觊觎这天下和这至尊之位,不肯轻易放手。而李长明,他错在明知天子之意已决,却非要孤注一掷,拼死一搏,终於酿成祸端。阿离,你什麽都没做错,你只是,一不小心,被倒霉地扯入了这个泥潭而已。〃他低头,怜惜万分地轻轻亲吻萧离已微见瘦削的脸庞。
萧离没有拒绝,然而在他终於停下之後,他轻声道:〃如眉跟我说,你不只是喜欢我这麽简单,她叫我小心你。〃李长空僵了一下,道:〃你觉得呢?〃萧离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想相信你,可是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我似乎一直在共患难,可实际相识却不过一个多月,你做的那些事,比如秦非石的事,我知道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去做,还做得这样不动声色,眼都不眨。暗里我不知道的事呢,还有多少?李长空,你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李长空神色平静,道:〃阿离,我李长空是个什麽样的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我希望让你自己慢慢地看清楚。那些事情我没有事先告诉你,只因我觉得没必要特意去说明,我平日做事,并没有哪件是故意瞒著你的,是不是?至於柳如眉说我不是喜欢你这麽简单,这句话并没错。至於我说这话,究竟是什麽意思,阿离,我的心意,我不想巴巴地去解释,我只盼有一天,你会自己看明白。〃
萧离慢慢抬头,对上他深邃眼眸,那里面有深切的痛楚和无尽的缠绵情意,他痴痴地看了许久,神差鬼使般,竟慢慢伸手抱住了他。李长空狂喜地抱紧了他,俯首深深地吻他,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一个吻尽情地传递给他。
阿离,不管对你来说,这一个拥抱,代表的是一时的放纵,还是最後的温情,我既决定了绝不放手,那麽就算是下地狱,你也只好陪我一起!
44
第二日一早,赵太师被押上囚车,游街而行。他真正被押不过三两日,这原本算得清健的老人,竟已瘦骨支离,步履蹒跚。游街的时候,起始时并没有多少人对他动手。他为官数十年,向有清名,何况人心悯弱,有几人能忍心对著这样一个满身脏污、连站都已站不稳的老人唾骂出口?
但沈青玉却早早做了安排,专门拨出一队士兵扮作百姓,见百姓不愿动手,便拿了烂菜叶子、臭鸡蛋等物向赵太师投掷唾骂,後来终於有些百姓被带动,也动起手来,一路行来,热热闹闹,竟也颇有万人齐骂卖国贼的盛大景象,只是赵太师虽然萎顿,神情却始终傲岸,眼中有怒意,有不甘,却终究平定,不免美中不足。
午时已近!
赵太师眯著眼睛,看著已在不远处的邢台,淡淡笑了一笑。终究还是输了啊!他知道此时他最锺爱的弟子陈文已被执行了车裂之刑,而自己的家人也已被押在邢台之下,单等自己凌迟结束,便要押上断头台了。
邢台渐渐近了。他把目光转向邢台右侧一处看台,萧离就坐在那里。二人目光遥遥一对,萧离眼眸一垂,即刻转了开去,他却微微一笑,颔首致意。目光转向主刑台,高坐其上的,自是李长空。他冷冷一笑,眼中竟有不屑之意。
很快,人就被绑在了邢台上,刽子手已手握刑刀,候在一旁,只等午时一到,便要动手。
轰地三声炮响,李长空喝道:〃午时已到,动刑!〃将死刑签往地下一扔。刽子手即刻将赵太师背後插签一拔,持刀便要动手,忽然嗖的一声利响,一箭自远处射来,不偏不倚,正中刽子手後心。刽子手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地而死。
李长空等人心中齐齐一喜,复又一凛。来了!e
只听得嗖嗖连声,利箭一支接著一支不断地自同一个方向射来,这回却是射向看台四周的百姓,法场顿时大乱。百姓顿时倒下好几个,其余的纷纷取出暗藏的兵器,全神戒备。原来里面的百姓都是官兵所扮,真正的百姓却尽数被挡在了百步之外。
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道窈窕婀娜的人影自利箭射来出疾掠而至,半空中手一扬,一阵细细的粉末飘过,底下的人不及闪避,立刻倒下一片。她掠到赵太师身边,素手一挥,赵太师身上绳索尽断,跟著长剑四下一阵疾刺,顷刻间刺倒了六七名围上来的士兵。
李长空看著场中混战,皱眉不语,容孤雪道:〃这女子是烟水宫的人,可她怎麽会一个人来劫法场呢?〃
场中混战还在继续,赵太师身处刀光剑影,却毫无怯意,问道:〃姑娘何以孤身犯险?〃柔月手上不停,嫣然笑道:〃太师既以国士待之,柔月虽是女子,敢不以国士报之?〃赵太师点了点头,叹道:〃老夫何幸!〃柔月银铃般一阵笑,忽然探手入怀,撒手甩出数个飞弹,霎时场中一片烟雾弥漫,她提起赵太师,喝声:〃走!〃 飞身掠出法场,直往西面奔去。
萧离问道:〃怎麽办?〃到目前为止,动手的大都是扮作百姓的普通士兵,埋伏下的真正高手却一个也未出手。李长空摇头道:〃抓她一人,不会有任何用处。〃容孤雪道:〃让她逃!萧离,我们追。〃萧离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悄然追了过去。
四人一前一後,瞬间奔至西大门,又轻烟般掠了出去,守城的士兵竟一无所觉。萧离和容孤雪也就罢了,柔月手里抱了一人,犹能如此,二人心里也不禁叹服。
出城门不久,柔月便转而往南,仍是脚不沾地,纵跃如飞。奔出盏茶时分,她忽然脚步一顿,扶著赵太师坐在地上,连声叫道:〃太师,太师!〃赵太师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未说话。柔月扶著他惶急地站了起来,咬著嘴唇犹豫片刻,似乎想要返身北走,但刚走出一步,便又顿住,脸色惨然,狠狠一咬牙,背起赵太师,复返身南行。
容孤雪奇怪地看著这一幕,道:〃怎麽回事?〃萧离道:〃是我给赵太师服的毒,发作了!〃容孤雪瞧了他一眼,道:〃原来你居然使了这手!不过也好,歪打正著!〃
二人返身便走,奔得一阵,一只信鸽飞来,容孤雪手一招,信鸽落在他手上,解下脚上带著竹筒,抽出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昨夜至今,南北两面三百里之内皆有数艘船只曾经忽然停下,何处是?〃容孤雪撕下〃北〃字,塞入竹筒,将信鸽放走。
劫法场之事,若是慕容怜和李长明之意,绝不可能只有柔月孤身来此,看来此事是柔月一人所为,则她劫人之後,未必还敢回到慕容怜等人身边,而她方才眼见赵太师毒发之时,犹疑不定,想要返身北走,自是想去求慕容怜救人了。又或者,甚至此事便是慕容怜和李长明故意为之,赌的便是,柔月孤身前来,李长空反而非得让她得手不可,以求能顺藤摸瓜,查出烟水宫众人下落。
二人一路急奔,但虽然知道慕容怜出西面之後必是北走,此时究竟在何处却无由得知,也只得先去了再说。
奔得两炷香时分,已在京城北面十几里地外,忽然眼前两骑策马奔来,在二人面前停住,马上骑士下了马,恭敬跪倒,一人道:〃奉杨将军令,给两位大侠送马!〃另一人回身一指,道:〃大军在此方向过去三十里。〃
萧离和容孤雪更不客气,翻身上马,道声:〃多谢!〃马鞭疾挥,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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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马都是良驹,三十里地半个时辰便到,但此时杨谥真和沈青玉等人却已赶往前头去了,於是二人再往前赶,终於在又奔出二十里地的时候赶上了二人。
原来南北两路上都已暗中布下层层关卡,每隔数里便有大军随侍,发现情况时,无需调动大军,只要几名统领将官赶去指挥即可。方才杨沈二人收到这边消息之後,沈青玉立即暗中通知了柳如眉。柳如眉则即刻发出了一道特殊的信号,北面早已埋伏好的人手即时行动,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暗中查探了所有曾有可疑行动的船只,此时已将离京百里之地的所有可疑船只排查完毕,又一一否决。南面的人手同时回收,飞速赶往北面支援。
对於这一结果,沈青玉等人并无惊诧之色,毕竟烟水宫人等昨日一早便已逃出京城,虽然听到赵太师之事後可能停下,但一日一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