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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浮华,里面寒凉。”我扶着那株老梅。
宫里面的种种回忆一起挤上心头,我的采薇宫里面枯朽的樱花,牡丹园姚黄魏紫的爱情传说,太子残酷的笑容,皇后雍容华贵在面前走过,冷宫里独坐梅妃面壁独自吟唱凉薄轻曲,寒曦默如野兽般变形的面孔……
这些回忆让人越来越冷,我瑟缩了一下,转身走回大帐,独留凤暝一人垂视脚下的苏娥城。
大帐里,青柳坐在床上,脚拴着链子,链子一端是沉重的铅锤。
“让我在这里等吧,要是你杀了寒曦默,你就来告诉我,让我也断了念想。”她手撑着被褥,垂首低目。
我点了点头,对于她,我永远也恨不起来,即使她一直在欺骗我。
她从怀里掏出四个药瓶丢在了地说,自嘲地笑笑说:“看样子,我是用不到这个东西了。”
“寒紫徵,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她笑着说。
我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语。
“你总是这样,你什么都不明白,其实,寒紫徵,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爱的吧。”
我闭着眼假寐。
“不管我告诉你凤暝多爱你,你也不会有一丝怜惜他,不管我告诉你,寒曦默有多爱你,你也一点不会心软,你在乎的是你自己,你自己的感觉。”她一直在说,声音颤抖。
“你总在留恋死掉的人,过去的事情,这就是你,你不敢面对现实和真相。”
我忽地站起来,逃似的离开这里,刚好凤暝也跟着进来,我听见身后,青柳愤怒的声音。
“早知道你是利用我分化寒曦默的势力,我宁愿不做这个皇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我一直往前走,不敢回头,我怕再听见她的声音,因为,那确实是真相,我在抹杀别人的同时,也在抹杀现在的自己。
我执着于姚月姮的悲惨命运,执着于报她死了也没报的仇,执着于寒景秋的死,执着于替他报仇。
给读者的话:
我保证,寒曦默下章就上
86、第八十五章
兵临城下,放眼望去,只见城墙之上士兵无不手举弓箭指着我方阵营,正前方站着一个黄衣灿灿的人,正是寒曦默。
他比以前瘦了许多,却依旧风姿绰约,他的龙袍在苍冷的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站在那里俯视城下,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那般从容淡定。
我的车在队伍后方,钻出车门,站直身子,看向高高在上的他,他见到我,笑得更加开心,他的嘴一张一合仿佛再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于是命驾车的士兵带我上前,凤暝阻止无果只能任我驾车到了队伍最前端。
他说:“寒紫徵,我在玄离宫等你。”
我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邀约,他知道我们是必然会攻进去的,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我挺直了背脊,看着那仿若释放出光芒万丈的男子,他耀眼的让世人皆嫉妒。
马车又驶了回去,城墙上的人也转身离去,我们就好像分开两头走到了永不相交的道路上。
徵儿,我这辈子最恨的男人叫寒曦默,你记住这个名字,你如今所承受的所有不公,皆因这个男人。
我记得姚月姮跟我讲的话,我从出生开始便记得了这个男人,记得了对他的仇恨,记得了他的残酷与无情,即使那些过错全是姚月姮的幻想和编造,今生今世怕也是忘不了他的。
来到了凤暝身边,他看着我,笑着说:“瞧,多冷漠的表情,就像装出来似的。”
是的,我很害怕,脸上全是伪装的表情,我不知道当我得到了我要的一切,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你要如何攻苏娥城?”回避了他的问题。
“傍晚,火攻。”
“百姓?”
“在我们开始攻打玄离的时候已有人通知他们慢慢迁移,现在基本已都去避难了。”
怪不得我们在落羽山苦守几日,一直没有动静,昨日从城里跑出一个人和他说了话之后他就决定进攻,这几日风势一直对我们有利,火攻确实是最好最快的方法,前几日游移就是等百姓避难,现下已经无后顾之忧。
他是适合当天下霸主的男人,他有一颗可以承载万民的心。
大火焚烧,苏娥城陷入了火海之中,火焰妖娆,簇簇挣扎着向天空跳跃,一时间苏娥城的黑夜亮如白昼。
城里剩余的皆是皇城部队,大火烧过,均能看到被火灼烧的身体在火焰中挣扎跳跃,叫得凄厉惨绝,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倒在地上,有些甚至爆炸碎裂,一地狼藉。
大军顺着火焰压进,所到之处火焰更盛。
进了苏娥城,其余兵士皆留下对付城中玄离军士残余,我和凤暝带着他的禁卫一路轻骑冲进了玄离宫。
玄离宫已是无人把守,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受了外城,外城将士如今是焦头烂额,无暇回顾宫中境况。
所以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正殿外面的空地上,凤暝带着禁卫与宫中侍卫厮杀,我提着一柄长剑,慢慢走上台阶,这是寒景秋走过的路,这是寒景秋经历过的战役。
手贴到了门上,上一次,他连门都没有推开,手一使劲儿,门缓缓推开,一路的金色绒垫,往高台上铺去,沿着金色道路望上去,看到那个一身龙袍的绝色男子,正端坐龙椅之上,笑容满面的看着我。
“寒紫徵——”凤暝走到了我身边。
我走了进去:“这是我的事情。”转身关上了大门,连同凤暝担忧的脸色一起关在了外面。
“徵儿——”他唤我的名字。
他的笑容依旧炫目,他的美丽依旧举世无双。
我提着宝剑走在金色的软垫上,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寒曦默,我原谅你对我做的一切。”我站在他眼前,宝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恨他不是因为姚月姮,是因为在我受伤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是因为我在寂寞无助的时候,寻不到他的身影,我悲伤疼痛的童年,总在憧憬那身居高位,传奇般美丽的男子,我总在等待他来救我。
姚月姮说,要是他来接你,你要记住你是恨他的。我在意的不是后面一句话,而是我的父亲可能会来接我。鞭子抽在身上几乎昏厥的时候,我在等待,屈辱加身的时候,我依旧在等待,可是他没有来,然后开始恨,恨这个把我带到世界上来的人,既然那么不情愿,为什么要让我存在,既然让我存在,为什么要让我那么痛苦。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的脖颈上留下了鲜红的血液。
他擦拭着我的眼泪:“徵儿,别哭。”
“可是,寒曦默,我不原谅你令近卫杀了寒景秋。”我很伤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伤心。
他的眼睛睁大了些,然后半垂眼眸,莞尔一笑,他仰起脸想靠近我一些,我手一扭,剑尖抵住他的胸口,他笑得越发灿烂,依旧向我靠近,剑慢慢埋了进去,一寸一寸,直到戳到了龙椅的椅背,削薄的身子已经被完全贯穿,那粉若花瓣的唇已经堵住了我的口,舌头还将脸上咸湿的泪水卷进了我的口中。
他吻着我,从来没有的温柔,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颤抖着声音说:“果然,我的徵儿真是甜美。”
他的宠溺,仿佛很早以前就感受到过。
“父皇?”我指了指我自己,“我是谁?”
“父皇最爱的儿子。”他把我搂了起来,“你叫寒紫徵。”
那个时候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儿子,我的头很疼,疼得像要裂开,那个笑得温柔的男人,是把我丢在雪地里凌辱的寒曦默。
那日荷花池畔,身中一刀,奄奄一息,他抱着我的身子,发了疯一般。
曾经无数个日夜相拥而眠,他也曾小心呵护,每时每刻将宠溺摆在脸上。
到底哪个记忆是真的,是那个残酷冷漠的寒曦默,还是这个温柔宠溺的寒曦默,我分不清楚。
黄色的袍子全是血液,他搂着我的的腰,吻着我的嘴唇,气喘吁吁。
我松开了手,往后面退去。
他无力跟过来,只是悲戚地笑着,一直看着我。
“寒曦默,你是不是后悔有我了?”我问。
他吃力地摇了摇头:“幸好有你。”身子缓缓倒在了一侧,我看见他身子还在微微起伏。
胡乱地擦了下脸,僵硬地转过身,缓步离开,我仿佛能听见他低闷迟缓的喘息声就在耳边,他的笑容一直盘踞的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太子殿下,我终于找到您了,请带我离开。”这么熟悉的声音,那么近的声音,离我仅隔一门。
“这确实是我的承诺。”凤暝的声音沉稳冷漠。
“我要做你的妻子。”
“我有寒紫徵了。”他冷冷地说。
“你说让我在这边五年,便接我回去,给我名分。”女子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可以给你找个好人家,但我,只要寒紫徵。”
“若他知道是你让我找人刺杀寒景秋,嫁祸寒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