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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凌寒曦的脸很红,很红,酒战在持续进行中……
两个时辰后,凌寒曦的脸还是很红,很红,酒战仍在持续进行中……
两个半时辰后,基本上没有人还能注意到某人的脸是不是很红,酒战仍在少数英雄豪杰之间持续进行中……
三个时辰以后,然而当所有的酒坛……包括他们一开始买的五十坛及后来追加的四十五坛酒……都空了的时候,岳清峰自己也不支地半倒在酒席,在他迷离的目光中留下的最后印象是:脸色通红的凌寒曦带着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微笑,步履十分稳健地为所有醉趴下的人一一盖上了毛毯,当对上自己的朦胧目光时,他那依旧清亮如水的双眸甚至还调皮地眨了一眨,才勾着一壶残存下来的美酒晃出自己的视线,隐隐地耳边传来“花间一壶酒,对酌无相亲……”的意犹未尽之声。
在这一夜,这位拥有着不败实绩的天才将军经由惨痛的教训深刻地体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贻’的重要性,在其后的一年中,他造就了燕国军队最为完善的情报系统。然而当有人问及他为何会对这样的情报工作如此重视之时,他却只是含糊其词地表示这一构想来自于一个令人十分头痛的教训。当所有人都在佩服他的真知灼见时,深宫中某人却捧腹大笑,随后带着一脸腼腆而羞涩的微笑对他那尊贵的皇帝妻子说:“其实你不要误会,我可是很会喝酒的,我们雍国的碧华晶露我可以……”
再然后……结果没有人知道,只是第二天的早朝因不明原因取消了,引发老臣中“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无谓担心,咳,当然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日清晨,除了功力高深如岳清峰及李锦华这样可以运功调节酒醉后不适的高手外,所有人都毫无例外的抱着脑袋,扑在井边用冷水清醒自己,瞪着充满血丝的熊猫眼拼命思索着自己这样的酒林高手怎么会败在了那位一喝就脸红的殿下手下的真正原因,大有要再堂堂正正比上一场以雪前耻欲望。
这时,岳清峰才猛然发现至今没有看到凌寒曦的人影,莫非喝得太醉还睡着没有起来吗?他召来昨天值夜的侍卫问道:“亲王殿下呢?还没有起来吗?”
“殿下?他早上还没有叫人侍候过,应该是在房里吧。”那侍卫有点迟疑地答道。
“是吗?”岳清峰皱了皱眉,径自向凌寒曦的房中走去,才走到门口已经惊觉不对了,只见房门大开,里面悄无声息,哪里有凌寒曦的人影,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没有想到居然自己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居然会因和人斗酒而贻误自己的责任,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孩子气。他心中暗暗懊恼,不过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反省而是赶快找人。
“来人!快去找亲王殿下。昨天当值的人呢?怎么守的夜,居然那么大一个人跑没有了,他们竟没有一点消息?!”心中一急,他的口气也不禁严厉了起来,虽然他并不担心凌寒曦会私逃……他要逃早在晋阳关的时候就可以轻轻松松逃得没影,但想到昨晚他饮了那么多酒之后消失了踪影,就忍不住担心了起来,万一有个酒后不慎,造成什么伤害可怎么办呢?
“禀将军,殿下昨晚回房睡了呀,昨晚将军还有大家都已经醉,呃,睡着了以后,殿下还让属下把驿站里的毛毯都拿了去,为大家盖好后才离开的。然后殿下说喝得很不过瘾,又不能找我们这些当值的人再喝,所以自己又拎了两坛酒和灼溜对干了之后,才回房去休息了。属下也是伺候了殿下休息后才再去当值的,也没有见殿下有跑出去过。”一个值夜的侍卫连忙答道。
他这里说得顺溜,那边听的人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煞是精彩。原本大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存着看笑话的想法去灌凌寒曦酒的,结果居然让他一个人灌翻了所有人不说,人家居然还没有喝过瘾,这样想想,几乎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扮猪吃老虎呀!”岳清峰狠狠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人呢?就算是他一点也没有醉,就算当值的只有十个人,但从来没有发现他的身手已经高到可以让在他们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就离开这个驿站呀,难道说除了酒量外他的武功也已经高到了反璞归真的程度,连他也一点看不出他的深浅吗?还是说另有他人下手呢?想到京城里那位自从派出求亲使者后就一天比一天心情恶劣的陛下,岳清峰心底忍不住有点发慌了,依稀仿佛供奉堂里似乎有那么两位的功夫确实高到了令他无法觉察的程度,冷汗忍不住滑了下来。
第四章
岳清峰心情很差,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次的任务放在眼里,他从来不认为在这个燕国里居然还有人能挑战他及他背后的权威而给这位来自远方的亲王任何的威胁,这也是他一反平常严谨治军的性格而允许自己和勤务中的官兵们饮酒的原因。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陛下这次已经与上皇陛下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即使不情愿,也出于诸多让步的因素允许这位亲王殿下入京,没有想到……他皱了皱眉,如果确认了此事确是陛下的指使的话,恐怕陛下所针对的目标也不仅仅是这位尚未谋面的未婚夫吧。
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在军中和朝中的特殊身份早已经让很多人感到威胁了吧,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蒙上失败的阴影,同时再给予他诸多限制,也是此项计划中重要的目的,或者说这才是最为重要的目的。看来,那个刚烈的贞女皇陛下也开始放弃了过去那种堂堂正正对敌性格,开始使用起她那并不纯熟而令人显而易见的阴谋手法了。
岳清峰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中心底升腾了起来,很难说这种怒气是针对着那开始堕落的对手还是针对着这因大意而中招的自己。只有一点,他十分的清楚,这怒气之所以会燃烧至连自己的理智都几乎无法控制的程度的直接原因却是那位带着孩子般天真的亲王生死难卜的现况。在整个的事件中,那个人虽然看似一切矛盾的中心,而实际上却是真正无辜的存在,他所处任何一个立场都是经由他人安排而非自愿选择的结果,他只是一个在深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子,他开朗,天真,甚至带着孩子般的稚气,清透如穿越了水晶的阳光,不带任何的瑕疵,即使身在对他充满了敌意的国度里,他的笑容却没有沾染上任何的阴霾,即使和他只是短短的相处,岳清峰却发现自己在这样的时候竟能将他如此清晰的刻画在自己的眼前,而同时也因为他可能遭遇到的悲惨的结局而份外的痛心。这种从来未曾遭遇过的情绪折磨着他那原以为已经炼成精钢的心灵,而使得以冷静闻名的他显得份外的浮躁起来。
直到中午,派出查探城门及向驿馆周围的人们询问的兵士一个个回来了,却没有人带来什么消息。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莱阳郡那并不高深的城墙壕沟对于供奉堂的高手而言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而习惯于晚间醉生梦死的莱阳人也没有清晨即起的好习惯。那位文弱的殿下极有可能在睡梦中就被别人带离了这个地方,甚至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从此失踪在一个深潭或者密林下的泥土中。
毁婚背盟而逃的皇子可以构成再度兵雍国的理由吧,而因酒醉玩忽职守的自己也势必负上沉重的责任。这看来漏洞百出的诡计却是该死的好用呀!随着他脸色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惯常的微笑,驿馆中所有人的心中都压上沉重的阴云。
“那个,人家说马能通灵,主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灵马也会以身殉主,现在灼溜好象没有什么事的样子,那可能说明殿下也没有出事呢?”为了缓和气氛,李锦华刮肚搜肠地寻找着可以证明凌寒曦无事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