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 20 章
二十
1
得知我与季米要前往少林,小克便哧哧笑着要随了我们同行,也不嫌如此的插足稍显冒昧——自古以来,凡是瓦亮的灯泡一般都欠缺些自察与自觉。
“此番我去少林,除去探望师父和方丈,其实还要替小王爷办一件差”,我们在一间酒楼落脚,小克压低音量,俯近我的耳边,“你可曾听说那个名满江南的歌姬陆葵儿?”
“那是自然。不过闻言她自赎自身,离了那烟花画舫之地已有些时日。”
“此女子可不简单。听传宫里三番四次遣人往湖州接她,都拒而不见。最后迫不得已太子亲往,她竟手持匕首,抵于自己喉间,硬生生将费铎那一腔的热情灼意都给骇了回去。难道这陆葵儿竟不知,若是有朝一日太子登位,她便从此青云直上,母仪天下了?!”
我在湖州的疲к勇ビ肼娇幻妗=鍪且谎郏冶闵钚帕怂换崾歉鲎仄鸺鄣姆羟撑印P诵碇皇强吹拿靼祝罟礁蟛槐妊俺H思遥餮则阌镆部晒コ锹哉鄙肆σ嗖蝗菪£铩�
“中宫太子妃的位置悬而未决,可愁煞了太子的一班亲信。费铎倒也不急着与朝里那些中流砥柱的肱骨之臣攀亲,似是吃定了秤砣要待陆葵儿回心转意。因此小王爷也常与我笑言,说‘儿女情长难免英雄气短。江山美人如鱼与熊掌,这一朝的太子如此轻重不分,实在孩子气的很。’”小克流出一脸子又谄又欠扁的笑容,又道,“更有趣的,是这位陆姑娘与你我的渊源尚算不浅。”
“何意?”
“还记不记得寺里那个身如重栋声若惊雷的陆厨娘?我若说这大名鼎鼎艳冠天下的花魁便是她的女儿,你断然不信。”
“你何处得来的消息?可是真的?”这话说得太荒唐,媲美了母鸡孵凤凰,戽斗汲汪洋!它严重干扰了我的判断力。
“这些我不该也不能说。总而言之,消息千确万真,毫厘不假,便是太子费铎也蒙在鼓里。他只知自己不肯罢休,却不知陆姑娘不堪其扰,已自赎自身投了母亲,而今正躲于少室山下的一座庵堂。我此番前去,便是盼她能赏脸去玉王府小坐几日。”
小克说得眉飞色舞,似是看到升赏已在眼前。我只是淡淡一笑,轻啜了一口茶。
却苦得难以下咽。
2
就和更年期妇女随身必带的麝香保心丸一样,从小克那里刮来了一些玉王府的解毒丹药,不仅每日都要服用一颗,还需季米为我运功疗伤。虽然如此这般,毒发时好受得多,实则与一个人胃疼反酸了便啃墙皮(因为石灰呈碱性)完全是一码子事,扬汤止沸。
源源不断的内力自后背传入我的心口,恰如枯田得到了灌溉。季米收掌之际,胸口一阵巨浪拍岸般的疼,少不得又吐出一口血来。我拭了拭唇角,眼看那双钴蓝的眼眸里概是浓郁不化的关切与担忧,便笑说,“郎君何须急恼,待奴家身子爽利些……自然与你行房……”
季米闻言,略展了愁眉,唇边露出半个浅笑。然后分外尽心、分外用力地,兜了我一拳。
枕在他的怀中闭目养神,凉飕飕的手指游弋在我的眉眼间,相当舒坦。正当我施施然即将入睡之际,却听得季米的声音:“眉头锁得这样紧,你有心事。”
睁开眼睛,跟前是那张万年不变霜降似的的面瘫脸。Holy shit!面瘫还这么好看!伸出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向我拉近,吻了他的嘴唇。缠绵片晌,我放开他道,说说看。
“你定然在忧心那位歌姬。小王爷会杀了她?”
“那倒不会。我只是担心以陆姑娘的性子,为了不累及太子,必不愿受人所制,会以死相拼。”
“你想带她离开?”
“二女共侍一夫,你不介意?”一想到陆葵儿是陆厨娘的女儿,便又想到在少林时她滔滔不绝的那些要将女儿许配给我的话,忍不住要在这小子面前显摆一番。
“你们姐妹二人若是好好相处,不捻酸吃醋、惹是生非,我倒不介意。”季米满面凝重,微微额首。
“……”
“说正经的。为今之计,若是太子的人先我们一步将陆姑娘带走,不起兵戈,方为最好。”
“派人送信?”
“只怕连太子的面还未见上,便叫人杀了。”他摇头道,“你还有何别的计策?”
我看了季米好一会儿,又拉过他来亲了一口。“明日我们借花献佛,就地宴一回客。我钝的很,腹内空空的时候什么也想不出来。”
3
“这一路你尽拣最大的酒家落脚,自己吃喝不罢,还连天地宴客。倘使招待城中的达官富贾我倒无话可说,可你却只请那些臭烘烘的叫花子,还教他们唱什么小曲儿,到底算的甚么?”
“我的朋友多是三教九流,远不比克公子那么尊贵。”我舔起笑脸向小克解释,树要皮、马要鞍,人情须得还。而我,也是个好面子、讲排场的人。怎么说,糖多不嫌齁。
“克公子,小王爷忌讳多,回程的日子一刻不得耽搁。”
“我这朋友忌讳也多,饿不得,更吵不得。否则脾气一坏,手里的剑免不了就要出鞘。”小克身边跟随了一班子杀手死士,都长得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不管功夫如何,光凭这模样就能将敌人吓出十里。幸而这群死士都挺识货,眼睛溜溜的亮,不走宝。他们正目而视了当吟好片刻,均罢口住舌,不再作声。
当油果子哄不了娃儿的时候,就得赏个嘴巴子。管好。
秋高气肃,天空坦整的似一方油绢。
“听闻今日这店里的酒宴专为叫花子而设,我们弟兄几个心痒难耐,便不请自来,还望休怪!”为首的叫花子三十开外,方方正正一张脸,蚕眉大眼,虎背龙腰,十分神气。“恰才我还在肚里寻思,放眼世间芸芸众生,谁人能有这般豪气?原是故人来!”他定定看我半晌,迸出几声嘹亮的大笑,“殿下,还记得我么?”
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他的模样,不禁笑道:“狄大哥,多年未见,你清减了。”
这莽汉名叫狄未德,为人处世,皆行得“仗义”二字。我们的交情能追溯到九、十年前——那年恰逢天灾,南涝北旱,举国的百姓俱是苦干一年却颗粒无收——小克估摸着也就是那时候彻底扭曲了人生观。我偷出了王府,当了那一日也没用上的前朝太子玉印——当哪儿了给忘得干净,因为压根没想赎。这劳什子尚且值几个钱,够我在名满京师的桥丹楼里摆了月余的流水宴。须知团结就是生产力,真理有的时候和讲价差不多,谁嗓门大、面皮厚,谁是赢家。当时得此消息的难民蜂拥而至,把整个皇城围堵得水泄不通。王公贵戚和富家小姐被熏得不敢出门,因为汗渍连楹脚气充栋,满街的叫花子委实臭不可闻。闹足一月,费皇帝终究忍无可忍,不得不以屯储的军粮赈难济民,这千载不逢的饥荒才算过了。
那时的他还是个牙口好似剔骨尖刀的大胖子,怎料现今越瞅越不像了狄未德,倒像狄龙。在这个类似丐帮的群众组织里混成了一名小头目,于平民百姓之间尚算有些话语权。
“我本想去玉王府报那‘一饭之恩’,却得知殿下早离了京城,杳无影踪。想当年殿下不过十二三岁,便已生得英姿风流,言谈举止更是大异于凡响。而今愈发倜傥,纵然要叫天下女子痴狂。”狄未德三言两语,将我引见给了他同来的伙伴。
他乡遇故知,何等快意!免不了要热热络络聊上一阵子。酒足饭饱,我对着横七竖八的一众人说,恰巧新近编了个小曲儿,虽不成韵调不值一听,也想臊皮厚脸地唱来给大伙儿解乏逗乐。权当搏个彩头,可好?
一浪压过一浪的击节叫好声中,我哐呔呔、哐呔呔地唱了开来:
二八擂花鼓,青黄橘柚;
宫娥扫红妆,绮罗锦绣。
芳华天妒人见羞,独占魁首;
英雄竞唱《凤求凰》,只待王侯。
尝道是贵妃倚梅醉酒,极尽风流;
莫不如嫫母蓬发臼头,举案白首。
但恐恩宠难消受,诉不尽满腔衷肠,欲语还休。
人去疲к勇ィ弦谰桑�
雨落相思后,香肌却瘦。
愿他朝君临天下,万代千秋;
不负我古佛青灯,几枝折柳。
自此少室春相酬,好比三伏天里饮凉茶,一双眼儿吃狗肉;
罢罢罢,
便宜了一寺老秃头!
“这曲子琅琅上口,好唱,也好听。”一个乞丐兄弟问我,“只是不知,它可有何名字。”
“这曲子既是为一位绝代佳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