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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剑眉一挑,侧眼问道,“图海则是你讨来的,对也不对?”
“对。”
贾孟城在寝殿门外喊道,“皇上,午膳备得了。”
康熙略带不耐烦的应道,“知道了。”
“你去吃吧,我想歇一会儿。”他转了转后颈,眼前仍旧金星乱冒。这个该死的星桥,真当我是熊瞎子,居然下此重手。
三日来的焦虑没了踪影,早间的自戕如同儿戏,若不是后颈作梗,真就把它当做一场白日梦。若天上降下个好人给本少爷灸一灸就更好了。纳兰性德躺在龙床上,合上双目,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安稳、踏实。
魏敏珠的故意对着殿内高声喊道,“惠主子,寝殿不能进。”
被外面的骚乱一惊,他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心里暗骂,早知被这抽风的妇人吵醒,倒不如不睡来的自在。天色擦黑,我居然睡了这么些个时辰。瞟了眼座钟,料想玄烨是到慈宁宫请安去了。
惠嫔彤霞拔高了嗓音,喝道,“喊什么,你个奴才,麻利儿的赶紧把门打开。”
魏敏珠跪在门前,面露难色,高声道,“惠主子恕罪。皇上严令,这南书房的寝殿不许外人擅闯。”
“本宫又不是外人,自然进得。”
“惠主子开恩!”魏敏珠连忙叩头道,“皇上近日心情不悦,若是回来见奴才放惠主子进去,就算奴才保住了人头,也免不了一顿板子,惠主子您救救奴才吧!”
“狗奴才,啰里八嗦这么多废话。给我起开!”
惠嫔砰的推开门,带人快步走进寝殿。见殿内空无一人,颇有捉奸在床未果的落寞。
惠嫔探手摸了摸床铺,低声道,“床还是温的,紧了眼色好好搜一搜!”
惠嫔彤霞也是个美人儿,面容标致,雪白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流露出狡黠的光芒。看样貌便知,此女必定巧舌如簧、左右逢源,标准事儿妈一枚。
她端着架子,朗声道,“带来的东西都按着交代好好归置归置!”
“嗻!”几名太监宫女有的转进衣帽间,有的转入汤池,有的则冲进了厕所。找也是落空,躲在暗格里的纳兰性德暗自好笑。方才被惊醒,加上起的猛了些,头愈发的疼了。争风吃醋害死人呐!好容易挨到惠嫔带人走远了,他推开暗格的盖子,刚要出来,忽然间外面又是一阵骚乱。
“还有完没完!本少爷就睡个觉,碍着谁了?”缩回暗格,拿拳头支了沉重的脑袋,心里骂声连连。又一转念,兴许后宫粉黛私下里也是这么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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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去慈宁宫请安,遇上了太后和皇后意映,就耽搁了些时辰,待他转入南书房宫门便与惠嫔撞了个正着。
康熙脸色一凝,脸色不善,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惠嫔飘飘下拜,娇声道,“臣妾见皇上近日国事繁重,又赶上夏日炎炎,臣妾特意备了些时令的点心,镇好了酸梅汤,生怕久放,折了口感,所以未经请旨便自行前来。望皇上赎罪!”
康熙没有理会惠嫔完美的说辞,又问道,“每日此时朕都会前往慈宁宫请安,以你的聪慧岂会不知?”
“臣妾脑中尽想着侍奉皇上,错想了时辰。都是臣妾考量不周。”
康熙面色沉静,森然道,“祖上严旨,后宫未经宣召,不得擅入乾清宫。难道连这个你也忘了不成?”
惠嫔慌忙跪倒在地,意欲解释,“皇上赎罪,臣妾……臣妾……”
“念你是初犯,看在你一番赤诚的份儿上,朕不予追究。”
惠嫔如释重负叩头谢恩,“臣妾谢主隆恩!”
“然,下不为例,你好自为之!”话音未落,康熙绕过惠嫔径自进了南书房。
“臣妾遵旨!”
康熙敲了敲暗格的盖子,温和的唤道,“容若,容若,是我。”
“你丫的,没一个省心的。”纳兰性德顶翻了盖子,站起身,闷得衣衫湿漉,“踏实觉睡不成,累得本少爷头疼欲裂,真是冤孽!”
“……”康熙望着他一脸的狼狈相,朗声大笑。每每不舒坦的时候,他总会特别贫嘴。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大字型趴在当场,吩咐道,“你老人家若是笑够了,烦劳圣驾行行好,找个医官来给奴才的脑袋灸两下。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康熙朗声吩咐道,“传太医!”
“嗻。”
他眼皮沉重,勉力睁开半只眼睛,叮嘱道,“记得打赏魏敏珠!”
“升魏敏珠为南书房正侍!”
魏敏珠欢天喜地跪倒谢恩道,“奴才谢主隆恩!奴才谢过纳兰公子提携之恩!”
心中暗喜,纳兰公子真是我的贵人,上午保了我的脑袋,晚间保了我升迁。
纳兰性德的症状属于中度中暑,外加内火燥热所致,后颈的外伤不是致病的本因。当夜,服药后,他得偿所愿,睡了个安稳觉。
5。清尘然…第三章:雄虎落平阳(一)
一空星斗转,一壑悲残年,一策君擎苍。
康熙八年五月十六,紫禁城武英殿
一连环:康熙大婚,收拢索尼、遏必隆一族。康熙亲政,权归中央自然名正言顺。
二连环:索尼之子索额图奉命调任康熙侍卫,当天索额图在门外站岗,缴了鳌拜的武器。
三连环:鳌拜所坐的椅子,右上角的腿是锯断又简单粘合的。因为他面圣,身子要朝皇帝那方倾斜,因此这折了的腿不会用上力。
十几个布库少年中,最厉害的两个,一个在椅子后面服侍;另一个则端上在开水中煮了一个多时辰的茶杯,给鳌拜送茶。
四连环:将生擒鳌拜的地点选在宽阔的武英殿。将训练好的十几名布库少年藏于武英殿内。
五连环:端午节后,康熙下诏将鳌拜的党羽分别派往各地办差,并联合九门提督黄锡衮在离京畿不远的各条必经之路上秘密逮捕。
六连环:鳌拜进入武英殿后,关闭武英门,成关门打狗之势。由索额图带领御前侍卫将鳌拜所带的亲兵和随侍如数斩杀。由兵部左侍郎潘湖叟持皇令解除鳌拜军权。
有此六连环,鳌拜出得了武英殿,也出不了武英门。他前脚踏出武英殿,后脚就会被暗中埋伏的弓箭手射个万箭穿心。
只不过,康熙希望他活着。鳌拜是一能臣,更是大清的功臣。他错不在谋朝篡位,他错在结党营私。他的存在削弱了康熙的皇权,他的存在严重妨碍了中央集权。鳌拜绝不是大奸似忠,绝非巨奸大憨。
二等侍卫那海护在康熙身旁,拱手奏报道,“皇上,此处危险,请您移驾内堂暂避!”说话间,纳兰性德又一次被扔回来,只砸的那个侍卫一个趔趄。
“容若!”康熙回身握住纳兰性德的左臂,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伤到哪里,只听那海又开口说,“纳兰公子,请您带皇上到内堂暂避,这里就交给奴才们吧!奴才们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生擒鳌拜,保皇上周全。”
那海又重复道,“皇上,请您立刻移驾!”这一次康熙未及反应,就被那个侍卫的大力掌给推进了内堂。
“容若,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未等纳兰性德回答,门外此起彼伏的拼杀之声和惨叫声打断了康熙的思绪,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样,不是办法!”纳兰性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露焦灼之色。
纳兰性德的目光落在鳌拜身上,他一身镶黄贴身软甲护身,胸前碗大的黑玉护心镜彰显着甲胄的价值连城和主人的尊贵地位。他头发略有花白,剑眉倒竖,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宛若九天的飞鹰。大耳扩口,连鬓络腮胡子,一看这相貌就知他是员悍将。双臂舞动呼呼带风,双腿沉稳有力,下盘极稳,十几个小侍卫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把人撕成两半、杀人如麻相继上演。在这种占绝对劣势情形下,要反败为胜只有出奇招制敌,方能奏效。
“康熙小儿!康熙,你这个天下第一负心薄幸的狗皇帝……”鳌拜边打边高声叫骂道;“康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这么几个小布库就能扳倒我鳌拜吗?”
“啪——!”他一手揪着一个布库的后脖领子,双臂猛的向中间一撞,只听闷闷的一声
“噗——!”两个布库登时脑浆迸裂,鲜血横流。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老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你们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鳌拜兴许是打的热了,揪下上半身的浑身软甲,大臂一挥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