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次出宫,你可会再回来?”孝庄放下茶杯,不紧不慢的说道,“是不是无论玄烨成了什么模样,捅下多大的篓子,你都不会再理会。”
“……是……”
孝庄叹息着点了点头,继而问道,“只因为他将水浸天赐给了玉天波吗?”
“不是。”纳兰性德顿了顿,压下心头的酸楚,郑重的说道,“因为皇上不再需要奴才,就算没有奴才,皇上自个儿也会走的很好。老祖宗,帝王这条路,奴才无法陪伴皇上走到最后。奴才只想把余下不多的日子留给三个失去额娘的孩子。”
孝庄面露难色,疼惜的说道,“改掉一个坏习惯容易,让他戒掉上瘾的东西,似乎太难。”
“老祖宗,奴才一人身死是小,可伤及龙体则事关国体。而今天下初定,正是皇上大展宏图之时,奴才不能、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成为皇上的羁绊。”
孝庄会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纳兰性德落座,注视着他依旧澄澈见底的双眸,问道,“冬郎,你真的不怪玄烨逼走了水浸天?你必要如实作答。”
纳兰性德苦苦的一笑,脸色惨白的说道,“老祖宗,手心手背都是肉。感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谁是谁非能论的清的。”
“这一次,是玄烨做的太过分。”
“……”纳兰性德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从今日起,你可以奉召不听宣。当然,你若想进宫,可以随时觐见。”
纳兰性德感激的跪地叩头道,“奴才谢老祖宗恩典!”
“冬郎,浸天那丫头说你们有四个孩子,那一个去了哪里?”
纳兰性德起身拱手答道,“回老祖宗的话,那一个便是福哥。”
“庆儿难道不是颜氏所生么?”
纳兰性德又是一阵心酸,故作平静的答道,“庆儿是锦墨所出,但康熙十五年在瀛台死在了花弄影的手里。”
“也就是说,你瞒了庆儿的死讯,以福哥李代桃僵?”
纳兰性德再次拱手道,“老祖宗圣明!”
“你怎么忍心把刚出世的孩子生生的从亲娘身边抱走?冬郎,你对浸天那丫头不公啊!”
“老祖宗,奴才知错!”说着,纳兰性德鼻子一酸,再次痛苦的跪倒在地。
******
巳时两刻,纳兰性德的车架出了神武门,他挑起车帘蓦然回望着朱漆的宫门,心里说不清是该喜还是该悲。又或者,与玄烨相识的二十二年来,苦涩和隐忍占据人生的多半幅篇章。岁月荏苒,青葱凋零,人生最美妙的岁月自己甘愿陪他禁锢在紫禁城里,到头来换得爱妻改嫁,儿女自幼丧母……纳兰性德,你真的不后悔吗?
乐鱼晃着纳兰性德的臂膀,娇滴滴的问道,“阿玛,咱们是回家吗?”
“当然。”
永哥撅着嘴巴,低声嘟囔道,“阿玛,我想额娘……”
子鱼抖着机灵,忽闪着明媚的大眼睛,问道,“阿玛,额娘是不是在家里等着我们?”
纳兰性德尚未想好该如何跟他们解释水浸天的离去,子鱼见阿玛不作答,紧跟着央道,“阿玛,你说话呀!”
“你们外公家里出了点儿事情,所以……你们额娘回大理去了。要过阵子才能回来。”
“那,咱们去大理找额娘好不好?”
纳兰性德知道子鱼最怕水浸天发怒,便诳道,“未有你们额娘的准许就贸然前去,难道不怕你们额娘恼怒吗?”
子鱼撅着嘴巴,鼻子哼哼的说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额娘说好了要教我舞剑的。”
“阿玛教你,好不好?”
“不好!阿玛都不是额娘的对手,我不要你教!”纳兰性德虽然不是头一回被小孩子鄙视,揆叙小的时候他就已然习以为常。但是今天,他结结实实的揪心了好一阵子。
从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八起,纳兰性德即在丹棱沜住了下来。
******
同日,申时三刻,康熙像往常一样来到慈宁宫给孝庄请安。却换来孝庄的严厉斥责,“我问你,西南初定,眼下云贵谁最有实力?”
“茈碧水月的大理水氏和炎方寨。”
孝庄紧接着问道,“我再问你,你可知水浸天为何愿意嫁给玉天波?玉天波明知水浸天乃纳兰性德之妻,为什么仍愿意娶她为妻?”
“因为……玉天波瞧上了水浸天!”
孝庄的龙头拐杖狠狠的抽在康熙身上,愠怒道,“荒唐!你的脑袋里除了情啊、爱啊,难道就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国家大计吗?”
“皇祖母息怒!皇祖母请息怒!”
“玄烨啊,水浸天嫁给玉天波有她的考量。”孝庄的拄着拐杖缓缓起身,语重心长的说道,“如果你待冬郎和孩子们不公,抑或明珠一家有半点儿冤屈,只要她振臂一呼,谁也不敢担保不会出现第二场三藩之乱。这门婚事看上去是玉天波不弃接纳了水浸天,实则是云贵最有分量的两股势力的强强联合。”
“皇祖母,孙儿以为,水浸天不会。”康熙确实未想到这一层,孝庄的一席话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底略略的发慌,但直觉坚定地告诉他,不会!
“你不要告诉我,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水浸天对冬郎情根深种。玄烨啊,即使你是帝王,也有可为,也有不可为。你是万世的表率,是不可以任意胡来的。”
康熙恭敬的拱手道,“孙儿记下了!”
“虽然水浸天搭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但是那丫头给冬郎和几个孩子寻了最坚实的靠山。所以,你以后不要再为难冬郎。就算不为了大清,也该为你们二十多年的情分。他既然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你就由他去吧。”
“孙儿谨遵皇祖母懿旨!”康熙重重的叹了口气,伤感、自责的说道,“只这一会,孙儿都不知何时能暖回他的心……孙儿怎敢再……”
“庆儿不是福哥,福哥和子鱼是孪生兄妹……”说着,孝庄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康熙的手掌,尔后缓缓坐回了榻子。
“……”康熙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再一次被内疚压的近乎窒息。六年前三月十八当夜,他对花弄影痛下杀手果真是另有隐情。可他为何不告诉我……容若,你这个傻瓜!
******
十日后,水浸天大婚的车驾浩浩荡荡的出了直隶省的范围。十日以来,她极少说话,饭食吃的少得可怜。玉天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开解。
十日来,水浸天脑袋里不断回放着与纳兰性德诀别的场景,他凄厉的哭喊仍旧清晰可闻。心底总有些许的疑问,总觉得对招时,有地方不对劲儿,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又过了半个月,大队人马行至襄阳府,十三年后再度登上汉阳楼,水浸天才恍然顿悟。急急忙忙摸出悬于腰间的荷包,凝元意珠果然被他塞了进去。原来他夺琴自戕是假,引自己出手暗送凝元意珠是真。
“你若敢走,我就把那东西毁了……”他要毁的不是救命的珠子,而是他自己!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吗?难道说,我真的医不了他的命吗?纳兰性德,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么痴啊……
98。落凤殇…第五十一章:分飞不相忘(一)
一怨怜双燕,一双花两开,一策情难诉
纳兰性德虽然下定决心不再入宫侍驾,但是架不住明珠颇有道理的劝说,出于大局考量,他依旧按部就班的上朝、当值,尽到御前侍卫统领的一切本分,不再参知政事,尤其不再留宿南书房。
南书房的宫人和朝臣只当是他跟康熙又闹起了别扭,他俩人吵吵闹闹也不是头一回,赌气互不理睬也不是头一遭,只不过这一回时间长久一些罢了。
康熙对纳兰性德的恩宠未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先是擢升他为禁卫军统领,把紫禁城的安危交到了他的手上。继而赐官芙兰为诰命夫人,正式将她扶正。
皇太子胤礽已然就傅,索额图又被调离了内阁首辅的位子,他的所有心思都扑到了皇太子的身上。他看的清楚极了,辅佐皇太子茁壮成人,就等于保住了赫舍里氏的千秋大计。
明珠之所以一定要纳兰性德回到朝堂,完全是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如果真按照他的意思远离庙堂,自此奉召不听宣,那只会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是性命之忧。加之,明珠身为内阁首辅,台湾战事正酣,他本就忙的腿肚子朝前转,就更巴不得后方安定。更重要的一点,这是康熙给他的圣旨,他岂敢有抗命的道理。
******
参加“三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