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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这么一折腾,阿菜肩膀上的伤又渗出了血来,可他自己完全不知道,心思早就被那神密的狴犴引了去。
阿菜不禁对着傻王爷温柔了点:“快吃吧,吃过以后你与我去一个地方。”
王爷“嗯”了一声。
阿菜想着,自小在皇宫长大的人还能如此单纯。应该说是傻。
阿菜问:“你不怕我吗?”
王爷:“我何故要怕你?”
阿菜:“我将你掳掠到此,你却不知道我意图,你不怕?”
王爷微笑道:“昨夜被禁军追赶之时,菜兄处处护着我,这一箭也是因我而受,可见菜兄对我并没有伤害之意。”
阿菜又发呆了。
窗户敞开着,无数的小鸟在外面扑腾乱叫,光迎面向着王爷洒来,他的脸庞发着光芒一样。
娘亲曾说过只有那天宫里住着的仙人才能心无杂念,拥有着万分清澈的眼睛,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
觉得眼前这人是,就一定是秀逗了。
第5章 Chapter4。
“捉到逆贼,平安带回七王爷,赏金十万两。”
还是黄金。
阿菜站在公示的下面,心想着这赏银还真诱人。若是自己带着傻王爷自首去的话,这十万两黄金可不可以给他?
开玩笑。
这宫廷的画室搞不好根本就忘了七王爷长什么样,画着张大众脸看谁像谁。
唯一能辨别的,应该就是七王爷那一身月白色的华服。
滑的差点抓不住。
这不,还是换成了粗布麻衣,顶多是个气质不凡的普通公子罢了。
人跟人又有什么两样。
如果七王爷大吵大闹的话,他不介意再把他当作一回人质。
“看什么看,走了。”
七王爷很听话。
“吃了我的‘十日魂’,每十日都得再吃一粒,直到我给你真正的解药。解药只有我这里有,如果你敢逃跑的话,死相你自己想象。”
阿菜真的不坏。也不是很喜欢恐吓小孩子。
他脚步飞快,忘了身上还有伤。
可是面对这伤,七王爷好像比他都关心。
帮他擦拭、帮他换药、还给他熬一些莫名其妙的粥。
偶尔还做做家务。
真是居家好男人。
阿菜不是大少爷的性格,可是有人伺候着谁还能不愿意。
到了蜀香山,已经日落。
风尘仆仆的,天梯爬起来阿菜有些累,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的缘故,以往爬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还好这个时候总有人过来递他水喝。
“菜兄……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一个“滚”字憋在心里勉强没说出口。
阿菜不理他,歇了一会就又开始往上爬。
早些年师门也算小有名气,后来因为一些事故而荒淡起来,整座山都没有灵气,阿菜看着大门左边爬满了草藤,心想这么些年来还是一直只开右面这扇门的吧,他想看到有一天这里会大门敞开,气派庄严。
开门的是扫地的阿伯。他还认得阿菜。
师父在前厅喝茶,不是摆弄两下身边的棋盘,看似悠闲。
阿菜当场就跪下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什么“请受徒儿一拜徒儿三年未归师门没能照顾你老人家请师父责罚”之类的话说起来就没完。
当然,不回来也是有原因的。
师父淡淡的笑:“起来吧。地上脏。”
“师父……”
两个人谈了好久,甚至还下了一盘棋才想起王爷来。
王爷在一旁,想摸又不敢摸院子里的那条老狗。
“喂。”阿菜唤他,“过来。”
王爷走过来。
“转过去,把衣服脱了。”阿菜命令。
师父有些不解。
阿菜解释:“师父,这位就是如今的七王爷,也是先帝的七皇子。”
师父点头,细细观察着王爷背后的纹身。
二人深究了片刻,觉得还是应该找某位长老或是道者前来解惑。
待王爷把衣服穿好。
师父问阿菜:“徒儿可要在此小住一番?”
阿菜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犹豫了一番答道:“不必了,师父,徒儿今晚就走,只是……”
师父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吧,去看看她吧。”
阿菜与王爷二人走过冷冷清清的庭院,在回廊里迂回曲折,又在某处停了良久。
阿菜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簪,上面有一朵大红花,十分艳俗。这是他刚才路过市集买的。
阿菜对王爷说:“我不想进去。”
王爷点头。
阿菜把簪子递给王爷:“就说是阿菜哥哥送她的,叫她不要担心,说我很快就回来。
王爷握着簪子点了点头。
王爷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
一个少女坐在桌前纳鞋底。
可是屋里暗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怎么纳鞋底?
王爷走到她面前,隐约看见边上有烧了一半的蜡烛。
“你是谁?”少女的声音清脆的像只小夜莺。
王爷点亮了蜡烛,把簪子插进了少女的黑发中。
如此艳俗的大红花,少女带起来竟有些脱尘的意味。
少女摸了摸它,突然笑逐颜开:“阿菜哥哥!”然后扑上前去把王爷抱住了。
“阿菜哥哥!你是要回来娶莞儿过门了吗?”
王爷摸摸她的头。
“你怎么不说话?”
少女摸向王爷的脸庞,才倏地放开了手:“你不是哥哥!”
“你是谁?”
王爷叹了口气。
第6章 Chapter5。
你认为寂寞是什么颜色的?
我认为寂寞是黑色的。
而希望是透明的,以至于可以穿透任何食物。
莞儿是在一片黑暗中等待希望的来临。
阿菜的双手死死握住回廊的栏杆,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无比的紧张,竟不敢回过头去。
“她……她说什么?”
王爷没有说话。
“她是不是完全都看不见了……?”
王爷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她看不见了,然后什么也听不见,话也说不出,最后连神志不清醒,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死去。”
王爷终于说道:“不是的!”
阿菜笑,“会的,我娘就是这样死去的,我知道……”
阿菜握着栏杆,握得太用力了,好像要把栏杆都撕拉起来,他肩膀上的布条开始往外渗血,王爷赶忙上前扶助他,把他往外拖。
“别这样。”
王爷抱住他,将一包东西塞给他:“这是莞儿给你的,回去试一下合不合适。”
阿菜抱着鞋子发呆,他捏住王爷的衣袖:“我只有你了。”
王爷愣住。
阿菜看着他:“只有你才能救莞儿。”
希望是透明的,所以我们任何时候都能看到它。
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它。
一举一动都能感受到它。
吃过晚饭阿菜坚持要下山。
有了消息师父会飞鸽传书给他。
尽管晚上的山路很不好走。
走的时候师父把阿菜的玉箫拿给他,这是阿菜之前最喜欢的玉箫,没事儿吹个几下,因为只是普通的玉,所以声音不是那么清脆。但阿菜还是很喜欢它。
山上很是荒凉,山脚下的客栈却人头攒动,有许多人在山脚下放孔明灯许愿祝福,也有许多善男信女将自己的名字挂到月老种的那颗大槐树上。
在客栈里开了一间房,王爷叫小二烧了洗澡水。
若是在阿菜的小屋想要洗热水澡就费点劲儿了,只能在河里将就。
总算是有了条件。
阿菜晚上喝了点酒,面色潮红,身子有些晃,面上却是一片阴郁,没什么表情,看着一个地方发呆。
喝酒对伤口不好。
举杯再次想要一饮而尽的时候王爷阻止了他:“菜兄,适可而止吧,今夜好好清洗一番,明早赶路回去。”
阿菜道:“你是谁。”
“我……”
“你凭什么管我?”
说着便又要抢过酒壶,没拿到酒壶,阿菜竟直接奔着酒坛子而去。
王爷一气之下将几坛子酒都顺着窗子扔了下去。
阿菜有些错愕:“你……”
被王爷强拉着脱光了衣服,送到热水桶里,王爷小心翼翼的解开阿菜的布条,拭擦着伤口附近。
看着阿菜痛苦样子,就又吹了两口气。
阿菜毫不避讳的喘着气,王爷只觉得酒气弥漫,顺着阿菜的呼吸抬起头来。
烟雾蒸腾,令人沉醉的酒气。
两个人对视着,就好像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7章 Chapter6。
王爷把手中的帕子拧干,敷到阿菜的脑门上。
本就受了伤,这几天却又染上了风寒,王爷看着阿菜受着煎熬,很心疼。
在潮湿的下水道里呆过,又被雨淋过,洗了几次冷水,还受着重伤,奈何阿菜也耐不住了。
阿菜咳嗽了两下,把脑门上的东西拿下来扔出去:“我不要这东西,我没事!”
回来已经好几天了,阿菜很郁闷,伤总算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