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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禄寻不到卢青天,早已方寸大乱,现下鸡鸣狗盗,贼人遍地,抓都抓不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速速解决征粮一事,说不定还可以快点知晓卢青天的下落。
于是满额汗珠的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问那家丁。
“县城怎么走?”
官道旁,树丛中。
终于逃脱险境的刘一片,美滋滋地蹲在地上,正想打开常禄重重的包裹,一探究竟。
“呆子,居然丢给我。”
“不丢给你,我怎么跑得掉?”头顶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刘一片吃了一惊,立即抬头,向树上张望。
只见张默默依旧全身赤|裸,腰上围了一片芭蕉叶,站在树上,就似一只野猴子。
只不过那眼神,竟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好似换了一个人——又冷又狠,还透着恨。
刘一片知道这次,这人恐怕不那么好对付了,缓缓起身,全身戒备起来。
张默默也在同时跳下树干,双手抱拳,指关节扭得‘咔咔’作响。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我跟你的新仇旧账,得好好算算清楚!”
另一边,在距此不远的另一片树林中。
左护法被右掌舵压在背上,闪了腰,蛤蟆交|媾似的扑在地上。
而全身僵硬的右掌舵,叠罗汉一般趴在他身上,耳贴唇,呼吸可闻。
二人都动不了,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大半夜里听起来,像极了偷情的小两口,悄悄外出打野战。
左护法屁股挪来挪去,还是无法将讨厌的死对头从自己身上颠下去,受不了地低声抱怨起来。
“干他娘的,你怎么还不下来?”
右掌舵艰难开口:“我日……你没看到老子中毒了,完全动不了……”
“啊……累死我了,腰酸腿疼。你解药呢?放哪儿了?我帮你拿。”
“在裤兜里……日!你摸哪里?不是这边!啊哈哈……你个猪头……等老子能动了,看我不毒死你……”
“干你大爷的!再啰嗦,我直接把解药扔了!谁爱摸你,让谁摸去!”
“唔……嗯……你个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哪儿不能摸,你偏摸哪!”
半个时辰后……
鼻青脸肿的张默默,强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后,他捡起常禄的包袱,就往肩上扛。
“呸!”
临走,还不忘朝同样趴在地上,仍旧无法动弹的刘一片大吐口水。
完了,一抹嘴唇,想起刚才在贾老爷家的丑事,一时怒由胸中起,登时又丢开包袱,蹲下去,一把揪住刘一片已满是泥泞的头发,将他的头颅从地上拉了起来。
刘一片被他扯痛头发,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皱。下一刻,一片微凉且带有血气的唇粗鲁地欺压上来。
刘一片睁开眼一瞧,张默默也正瞪着双眼,直勾勾盯死自己,眼中除了怒,就是爽。
刘一片经过方才一战,技不如人,早已被打得四肢无力,头破血流,这会儿受人侮辱,却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气,再搏一回,于是微微张开嘴,故意吸了一下张默默的唇舌。
张默默果然眼神一柔。
刘一片翻手就想给他心口再来一掌,却骤然感觉唇上一痛,渐渐有血的味道,流进了牙缝里。
张默默咬着他,笑得比刘一片更坏。黑亮的眸子中,全是报复的快感。
“又想来这招?我张默默从不上同样的当,两回……还有,我喜欢咬人。下次亲我,你注意点。”
说罢,猛地放开刘一片,站起身来,捡过地上沾满泥土的包袱,重新背在肩上。
“贾老爷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放着满屋子的宝贝不拿,却扮成他的模样?你去找什么?”
刘一片的牙齿被血染红了,却“咯咯……”直笑,大半夜里,听着慎人。
“这话……你怎么不去问……追你那个当官的?”
张默默见他已被自己打成这等模样,却还嘴硬着挑衅自己,一时恼火,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将遍体鳞伤的刘一片,踹进了树林子里。
“他娘的,不说老子还求你不成?!总有办法可以知道。”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刘一片一路打滚,脑袋天旋地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大概晓得自己好像摔下了山坡,沿途衣服被树枝割破,皮肤被石头割伤之处,不计其数。
终于在身体碰到一个温暖又柔软的东西之后,停了下来。
下一刻,身边的温软之物,忽然间动了一下。
一个咳嗽的声音,从那上面发出来。
“咳咳……咳……”
卢青天,醒了。
《火锅》 上部:《大杂烩乱炖》 完
27
27、第 27 章 。。。
刘一片强撑着快要昏倒的意识,转过头,往旁边瞧去。
却见自己撞到的温软东西,居然是个人。
看样子,也像是从这山坡上滚下来的,额头破了,白皙的脸上都是泥印子,手背胳膊更是多处擦伤,看身量打扮,倒像是个书生,怎么昏倒在这荒郊野外,难不成是鬼变的?
刘一片想了想,暗骂一声窝囊。想自己生平坏事做尽,向来不信鬼神。要是这身边之人,真是鬼变的,也是自己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想通的刹那,刘一片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摇了摇悠悠转醒的卢青天。
“哎,你还能动吗?”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彩,洒向山林。
卢青天缓缓睁开氤氲的眼眸,恍惚看到身着官袍的常禄,一如往常地在叫自己起床。
“到点上朝了,还睡?”笑容温柔,仪表堂堂。
卢青天下意识地轻抬胳膊,握住刘一片摇晃他肩膀的手,嗓音犹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常禄……你来了……”
刘一片一愣,被他那双盈盈水雾的桃花眼迷住了心魂,怔了好半天,才发觉自己失神,与此同时,周身的疼痛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刘一片再也经受不住疲惫、困倦,和伤痛,哀叹一声,倒在卢青天温暖的怀里,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不知又过了多少时辰。
刘一片再睁开眼时,烈日当头,耳边流水声声。
“你醒了?太好了!”身边,有人说话。
声音陌生,却很好听,带着笑,口气斯文。
刘一片转头一瞧,朦胧印象里,觉得他有点眼熟,再仔细一打量,这人不就是前一晚摔倒时,撞到的书生么?
只不过这会儿,他身上的衣裳更破烂了。肩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划破的痕迹,衣着下摆也全是泥。看样子,是他独自将昏迷的自己,搬运到这小河边的。
刘一片挣扎着想起身,怎料一动,全身骨头好似散架般骤痛不已,忍不住长啸:
“檐老鼠你个混蛋!下回别让我碰到你,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一片忍着痛楚,终是坐了起来,却手捂左肋下小腹,疼得咬牙切齿,虚耗出一身冷汗。手里紧抓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鹅卵石,在泥地上深深拖出一道痕迹,指节都泛了白。
山谷内的河风,吹得冷汗淋漓的身躯,有些冷。
刘一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怀抱,靠了过来。
刘一片微微一愣,转头望向身边。
四目相对,卢青天唇红齿白,眼底清澈,可惜脸上都是泥印子。
刘一片看不清他的长相,只依稀瞧见他露出衣领的颈项,皮肤白皙细嫩,眼睫毛又长又密,脸庞唇形,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于是笑得有些滋润,好似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想他刘一片,自幼一个人闯荡江湖,无依无靠,又生逢乱世,凡事都得凭自己努力,从来不曾尝过什么人间温情,更不信什么萍水相逢之人,会不求回报地拔刀相助。
在他的字典里,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于是,他对于卢青天的好心相救,和这会儿蹲下来扶他的举动,自动理解为——
这人对他有意思!
卢青天读书万卷,却偏偏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颇有些懊恼,不耻下问:
“兄台此话何意?我被人踢下山坡,整整昏迷了一夜,‘失马’倒是大大的有,何来‘非福’?”
刘一片阅历丰富,这会儿一听卢青天开口说话,便知晓他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也不理会,反问他道:
“你叫什么?”
“敝姓卢,名青天。你呢?”
“张默默。”刘一片不加思索,脱口而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