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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央一百五十一年,即绍平帝十三年,结束了本朝史上第六十三次番邦挑衅之战,西番一役!
《绍央本史》载曰:本朝建国,乃拔地于荒野瘠村之地,地利憾缺。绍元帝励精图治,扩建疆土,囊括廖广的山川地面,占据地利之势。自此,国号立为绍央。时过境迁,苍狗可为桑田。绍央江山,拔萃更迭。美誉名城,富甲天下。
也正是因为日渐毕露的锋芒,藩国邻邦的进犯,屡见不止。只因昔日的绍央在他国眼中,依然只是个秀色可餐的小国罢了。历经历代皇主的接替,绍央的体魄,或强或弱,却总归是日趋成熟,最终成型。日益稠广的国土,繁荣昌盛的子民文化,铸就了如今的泱泱大国。铁马金戈的血战,在西番一役的胜利之后,划上了那时的烽火句点。四方藩国,俯首称臣。
绍央一百六十八年,绍康帝(柳铭宇)即位,仁德并济,兴百家学道,文武共修,大有政声,开创了绍央两千多年史上最为人称道的“宇化乾年”,此是后话,暂不多表。
柳铭宇望着交接着皇宫高墙的天边,漫不经心道:“成王,百官准备的如何?”
柳相离稽首,“回皇上,百官早已聚集,只待浑南王同王妃驾临。”
“去吧。”
“遵旨。”
——
“呵,爱妃,你二弟把国家治理的越发的好了啊。哈哈哈……”
古奇骑在马上,一身南番地域独有的装扮。一边对着热情的百姓们挥了挥手,一边回头对身后那辆马车里的女子笑着说着话。
马车里的人并未应答,只是淡漠的勾起车帘,瞧了瞧街上的士兵和人群,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情绪。
浑南王这次只是陪王妃回朝探亲,车仗不甚气派,却也足够分量。前前后后几百步兵,数十匹马,六七辆装载贡礼的马车,全由黄金打造的车身。用王妃的话说就是,回来见见十年未见的亲人们,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比及车仗行至宫门前,百官相迎进宫。成王等人率先上前见礼,浑南王很豪迈的同他们几人寒暄了一番。不为别的,只为昔日在做两国文化交流时结下的友情。
所有的喧哗只在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姿色绝艳的女子时,静了下来。百官之中,有识得她的,也有不识的。毕竟当初她离开时,只有十四岁。
柳相离走上前去,“王妃有礼。”
其他人都跟着行礼道:“浑南王妃有礼。”
柳长今扶住他,笑的温婉,“四弟,辛苦了。”柳相离闻言抬起头来,回之一笑。
浑南王笑着走过来,对女子笑道:“走吧,去见见当朝的圣上,他可是一位很出色的帝王。哈哈哈哈……”
十年未见,早已物是人非。
长今,是她的名,也是她的号。父皇赐她的名,母后赐她的号。走在人群之中,望着阔别十年的地方,这个曾经带给她所有幸福的地方,预想之中的冷漠仍是背叛了她,曾被刻意遗忘的一些东西瞬间袭来,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长今,到父皇这儿来,呵呵……
…母后,夫子今日夸我了…
……母后,铭宇又惹我生气了……
太多太多的画面在继续,太多太多的回忆,但这一切,始终无法擦去那记忆终结之时,留给她的伤痕,也许,早已溃烂的伤痕。
柳铭宇站在百层高的台阶之上,看着下面那些人终于来到这里。
最先抬头望过去的是长今。远远地,便能看到上面那人,皇冠玉带,仪仗簇拥。俊秀的面容上,是她所未知的东西。
柳铭宇看着那万绿丛中的一抹艳红,嘴角似有似无的扬了扬。
十年了,再次相逢,没有了当初的稚颜,能认出彼此的,大概,就只有记忆中眼神了。
——
“成王还没回来吗?”上官瑾叫苦连天的将刚喝完药的药碗递给了一边的小厮。
“回小侯爷,还没。红日衢山,估计宫里这会儿刚忙完。王爷今晚要去侯府赴宴,恐怕不回来了。”
少年失望的哦了一声。
小厮将药碗收拾了下端着出去了。
上官瑾无聊的又躺下了。大夫嘱托他静养几日,柳相离便命令他不准出房门半步,除非有他在的时候。
这几日里,只要一有空,柳相离总会亲自过来照顾他。李菁澜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被他三言两语的给气走了。不过他自己也有点郁闷,因为李菁澜这几日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的时候就像是……嫉妒?
“那个凶女人就见不得柳相离对其他人好一点。啧啧。哼。”
对其他人好…我,也是其他人吗……
上官瑾摸着双唇,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屋子里很静,庭院里也很静,整座厢房苑都是静的。
少年在床上来回翻了几个身,最后还是决定起来下了床,来到了房门外。
“啊…还是外面舒服啊!”连着三日没出过房门半步的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虽然是对着夕阳!
作者有话要说:
☆、日久情增(一)
银月升空,忙碌了一整天的皇宫,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高墙之下,琉璃玉罩里发出的光,像一只只萤火虫般,自由的穿行在再是熟知不过的巷道中。坐在轿辇上的人,抚摸着左手细腕上的白玉镯,眼神中的黯然在夜幕下被很完美的隐藏了起来。
“娘娘,玉疏台到了。”宫女对着正在发呆的女子轻声提醒着。
女子抬眸,看了下四周,轿辇已停下了——玉疏台。
这是先皇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孙皇后。
女子踏上石阶,长长的罗裙曳地,发髻上的朱珮灵巧的将她的一头墨云挽在一起,薄薄的粉黛下,依然不减昔日的姿韵。
“皇上呢?”
“回娘娘,已经差人去报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过来了。”宫女扶着她坐下,同其他人一起站在了石阶下。
女子凝视着‘玉疏台’里的所有,没什么特别之处。应该说,就只是一座普通的亭榭罢了。但先皇为其赐名为'玉疏台',取玉疏’二字,孙玉疏。想起那时的自己还是孙妃身边的小宫女,同叶妃一样,她们二人最初都是作为陪嫁的丫鬟跟进宫来的。昔日的姐妹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改变呢……
“母后。”
柳铭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当下将她的远思拉了回来。
“皇上既来了,怎么也没人向哀家通报一声。”女子的脸上显然添了一丝愠意。
柳铭宇走近几步,坐在她一侧,笑道:“是不是儿臣扰了母后的遐思,母后竟然都动怒了。”
女子故意拉长着脸道:“可不是吗?”
“呵,那就是儿臣的不是了。儿臣只是见母后想事情想得出神,不想叫宫人扰了您罢了。不曾想竟还是被儿臣给扰了。母后,您可别怪罪儿臣啊。”
俪妃看着自己儿子一点诚意也没有的道歉的表情,苦笑道:“宇儿,母后是不是把你给惯坏了?”
柳铭宇委屈道:“怎么会。母后怎么会这么认为?”
“你看看相离,他哪里会同母后这样子说话?多少年了,你在哀家面前还是没个皇上的样子。”
柳铭宇不在意的理了理前襟,岔开话题道:“母后,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俪妃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递给他看。
“这不是父皇送您的白玉镯子吗?母后平日里都舍不得带的,今日是怎么了?”
“宇儿。”
“嗯?”
俪妃站起身,环视着整座亭榭。柳铭宇顺着她的目光简单的览了一遍,这个地方他不怎么来,但他知道,她每个月都会来这里。
“这里是她的地方。是你父皇昔日听她抚琴唱曲的地方。”
女子摸着身前的石桌,“这里本没有石桌的,是你父皇那日偶然遇见孙妃一个人抱了一把断弦纹琴在这里,满脸愁容的寻找着放的地方。那是他们初次见面,那时她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妃子。我还记得,那会儿我正好带着思雨去附近的园子里摘花去了,回来时,恰巧看见皇上站在那里。”俪妃指着石阶下李安站的地方,“就是站在那里。”
李公公一见,忙换了个地方站,他突然觉得刚才被他站过的地方,冷风嗖嗖的刮着。
俪妃正打算继续,“啊—嚏!”李安不是时候的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