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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而过的黑皮肤坏孩子从耳朵上强扯下了金耳坠,白人妇女的耳朵顿时鲜血淋漓,那几个坏孩子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不过土著生活倒很新鲜,我在那儿学会了只穿草裙的狩猎舞,还让那儿的土著人用我从没见过的巫术帮我治疗了颈椎痛和感冒。
几个月之后,我辗转回到亚洲,在印度呆过一段时间。那儿真得就像周超所说;“脏的可以”。人们在铺满油腻和无垢的巷子里用冷水露天洗澡,赤着脚踩在那些肮脏的地面上,眼看着从身上淌下的污水在脚底汇聚成一个个浮着油花的、泥黄色的小漩涡,然后这些污水一股脑儿地流入旁边生锈的、挂着残羹剩饭的铁篦子。庆幸的是,姑娘们都很漂亮。我还在恒河边亲眼目睹了几年一次的大壶节。苦行僧们簇拥着花车,浩浩荡荡地游行,展示各自的修行成果。当地人管这些苦行僧叫“巴巴”,巴巴当中有极少数的神迹,而绝大多数都是些向往神明的普通人。
不多久,我又去了菲律宾,说真的,那儿还不如印度,无论贫民还是富豪,无一不吸毒,连神迹也不例外。我还记得我是这么离开那儿的:有一天中午,我走在街上,看到一群当地男人围住一个十五六岁的当地姑娘;我知道他们想干吗,所以上去阻止了他们;结果被当局扣押的人竟是我,他们控告我扰乱治安?!我承认我痛扁了那些家伙,其中一个还因我而灰飞烟灭,可该认罪的究竟是谁?!三天后,菲律宾神迹管理总署的人把我弄了出去,他们对我说:“我们很抱歉发生了误会,但我们也无能为力。”然后他们在我的工作日志上按下一个带表我已经在此完成工作的公章,把我送出了国门。
我奔波了两年多,来到欧洲。
真高兴在那儿接待我的是老朋友查德?赖斯。他还是一身信徒的黑色装扮,让我忍不住想起同样喜欢穿黑色衣服的东郭。
“你真不该在边界时对我撒手不管!”
明知一见面就怨恨对方不对,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
查理抱住我,笑笑:“我很抱歉,我的小朋友!那时候我别无选择,因为大约一百年前,我就认识博远了,还有一位血族,叫作第五中宫。”
“可、可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当然是!不过原则在先!而且我不认为我把你交给他有什么不对。就我所知,你的确属于他,不是吗?”
我想反驳我不属于任何人!然而在内心深处,的确如查理所说:我希望我只属于东郭,他也只能属于我。我便没有说话。
查理是个好伙伴,带我参观了他认为必须观看的各个地方,包括集中营和收容所。在一些等待遣返的战俘和难民中,竟然混杂着一些低级别的神迹,这让我很是震惊。
他说,世界各地都有神迹对希特勒提出控诉,世界神迹组织——现在的联合国世界神迹组指挥中央,才不得不派人对各地的战况动些小手脚,确保了正义方的胜利;而希特勒和情妇的死亡,其实是神迹界所为。当地神迹审判组对两人实施死刑后,把他们伪装成了自杀,为的仅是躲避凡人的耳目。
查理还陪着我温顾了多年前我住的两个地方,那座高级公寓还在,房间早就由别人住了,至于我杀死老邻居的那栋楼,早就没有了。我们远远地看望了杰卢米他们,这些昔日的年少朋友,大部分步入了中年,只有我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曾问查理,为什么我不再长大?
他大概怕伤害我,对我说:“你知道,神迹并不是永远不死的生物,只是衰老的速度比常人慢得多的多,大约一百年才长一岁。”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相信了这种说法。许久之后才知道,他骗了我。对于一个灵魂终结者来说,无论过一百年还是一万年,容貌都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这和血族那些怪物们的情况一样。
在查理的劝说下,欧洲神迹管理总署把我的住所安排在了威尼斯。
每天早晨,我都会嗅着湿润的空气醒来,然后迎着长窗外扑面而来的凉风,眺望浮着金色霞光的河面。河面上,游动着的贡多拉总是静悄悄地;河的对岸,就是于薄雾间若隐若现、如梦如幻的、天堂般的美丽建筑;有时候,甚至能听到远远的号角,和轮船的鸣叫。查理告诉我,他成为神迹之前,一直住在这里,那时窗外的景色并没有现在这么美好。他虽然没有多说,我也能猜到,那大概跟我在印度和菲律宾看到的差不多。
在欧洲的工作很愉快,让我稍稍忘记了一些关于东郭的烦恼,可我仍忘不了他。每当看到窗外美仑美奂的景色,我就会想起他,盼望他能和我一起欣赏这些美丽、盼望他能分享我的快乐。我曾无数次地幻想和他两个人手牵着手,在这些名城中游览、穿梭;我也曾一度把从窗外看到的陌生人想象成是他,想象成他忽然来找我,或者我俩在街上不期而遇。可惜这些幻想并没有实现。
一年后,我离开威尼斯,去了美国。国内的内战业已结束。半年后,我又去了澳洲,在那儿住了大约半年,我收到来自北京神迹管理总署的调职通知,不得不回国。
该死的!我竟又被派回到了行动科!
回国的头两天,东郭执外勤去了,我没见到他。当然了,我没有回家,只身住在单位的职工休息室,等待混蛋科长回来后给我分派搭档。
说老实话,我很想念混蛋东郭,想得发疯,但我并不期待与他见面。我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他竟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写过一封信!好像我死了似的!
只为一个莫名的女人的一封信,只为一个我们谁也不该负责的、早就归西的女人,他疏远了我这么久!只为这一点,他就有理由让我恨他!
11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毛驴的故事 11
三天后,东郭混蛋回来了。
一看见他那张蠢脸,我之前拼命积蓄起来的怨恨,莫名其妙地全都泄没了。我只希望他能抱抱我,对我说一句“你好吗?”他却只是冷淡地问了我一句:“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然后把我叫进办公室,丢给我一大堆工作资料。
我有些没好气,把那些破纸摔到他桌子上,瞪着他说:“你就不想多看看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长高了吗?还是、还是长胖了?”
“我看见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皱起眉头,匆匆浏览着手底的文件,说,“你晒黑了。”
“那、那你喜欢我白还是黑?”
他没说话,眉头皱得越发难看。
“你吃了蜜蜂刺啦?为什么不回答!”
他抬眼皮看了我一眼,害我紧张起来。我往后退了一步,他说:“你还做我的搭档。就这样。”他用眼神示意我出去。
我虽然憋了一肚子气,可干嘛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爱负气的小鬼!是个只会哭着鼻子喊“多拉A梦快帮帮我”的窝囊废!我甩上门,出去了。
当天,我仍不想回家,他没有勉强我。
除了工作,我和他几乎失去了交集。他那冷淡的态度,令我无法对他启齿私事。
我想他既然打算甩了我,干嘛还指明我做他的搭档?刚好有新人分入科内,我便申请了调换搭档。东郭同意了。可是没多久,他就让我的搭档出了远差,又把我弄回到他身边。
跟着东郭工作只有一样好处,就是工作量很少。因为他老人家是科长,外勤什么的几乎不用他亲自做,尤其是刚建国那会儿,世道最太平,连神迹也不敢犯罪。而我,与其说是他的搭档,不如说成是他的贴身秘书更合适——他本来配有一个专职秘书小姐,自从我当上他的“秘书”后,他就只让她做打字和接待的工作了。
有时候,我觉得东郭可能还爱着我,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绑住我?我于是耐心地等待他表露心迹,至少他肯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也行。可是他没有,除了不停地支使我为他跑腿,他什么也不对我说、不对我做。
有一回,他让我把第二天用的科内会议内容按排一下,我忍无可忍,掀了他的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气乎乎地大声质问他,“给猎人塞进麻袋的不是狼,是你丫吧?”
他看了看被我弄得一团糟的办公桌,然后看着我。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问我:“你是什么意思?”
他在装傻!却把我问住了。
要说实话吗?被他嘲笑可怎么办?我努力想了想,只好说:“你、你没听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你就不能用他妈的什么鬼东西遮一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