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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衣带;他们相互丝缠,在绣襦锦被间翻滚;他抚摸商冷冰冰的身体,诧异着对方为什么总这么寒冷;对方也急切地抚摸他,直欲把他的温度吸干似地,留恋在他身上。
亲吻越来越激烈,琴官的一切思绪在这吻中淹没了。舌尖忽然一疼,他又恢复了思绪,绵绵软软地,却是嘴里充斥了血腥味。他知道他的舌头给商咬破了,商开始甜噬他舌尖上的血。
甜蜜的疼痛让琴官浑身都软成了泥,他晕晕乎乎地凝视商,想象着对方是一块冰,不久就要融化在他的身体里。可是,对方并没有融化,而是冷不丁地将他推开了。
商猛坐直身体:“我不能!我不能!”他只咕哝着这三个字,再不看琴官一眼,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门扇在夜色下摇摆。
琴官不知发生了什么,躺在那儿兀自诧异了一会儿,披了衣,拔腿追出去。他忘了穿鞋,直至细小的沙粒摩挲上他的脚掌,他才感觉到心上也流出了血。口中腥味犹在,充斥着他的神经,让他一阵阵地厌恶起自己:“先生?”他有点绝望地向着茫茫夜色呼唤,没有换来商的一点点的回应。
满月映在头顶,不知从哪儿漫延来的白雾,没过了脚面。
老宅里一无动静,使孤身的琴官不禁打起寒颤来。
又是一阵讨厌的夜风,吹散脚下的雾,带来一阵诡异的声音——有人在笑,低沉而古怪,既而是稀稀疏疏的说话声,声音里好像杂着商的叹息。
“……不、不,我不能……”
琴官听到商这样说。他禀住呼吸,悄悄寻了过去。
暮色下,花园里的植物呈现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形态;深深浅浅的影与光,斑驳地洒得到处都是。
琴官躲藏在一株繁茂的海棠后面,透过扭曲着的光影和形状,看见两条黑色的影子蜿蜒在最深处的青砖地上。
他的视线沿着影子慢慢向上爬,首先看到了商。
商异常痛苦,敞开的衫子就那么挂在身上,露出一段雪白雪白的肌肤;他两手乱抓着发,把发髻都抓得松散;他时而捶打自己的头,不断地摇晃脑袋,吐出断断续续的词:“……不要逼我……我不能……”
又是那古怪的笑,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对这琴官这边:“忍不下去了?那就杀死他!杀死他!”嗓音嘶哑,透着绝对的兴奋和挑衅。
琴官听得出,这是姓赵的老头子的声音。
老头子仍对商嘶嘶地说:“就像你当初对我那样!”
笑声放大了,这激怒了商。商露出苦痛和愤怒交织的神情,迅猛地转过身,向着老头子扑过去,一口咬住了老头子的颈项。老头子仍是笑,放声大笑。
鲜血从老头子的脖子里喷薄而出,又沿着商的唇角嘀嗒淌下。
琴官吓得叫出了声,更加惊动了商。
商像挨了一记巴掌,果断地把老头子丢到一边,呆呆向琴官看了过来。他们相互看了一会子,商先退缩了。他看着琴官,退了两步,翻身又要逃跑。
琴官见势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商。他把身体紧贴着商,抬起脸来,看着对方,说:“我不怕!”
旁边传来了那老头子的冷笑,可是这边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理会他。
琴官仍对商重复那三个字:“我不怕。”然后他说,嗓音激动得有些发颤,“我情愿给你吃了我的肉、我的骨,情愿你喝净我的血,如此一来,我便不必担心和你分开了!”
商凝视琴官,没说话,用力环抱住了他的小朋友。
琴官感觉到商的手臂很有力道,一阵痉挛后,他便在对方的胳膊上软了下去。商吻上来,唇覆盖上他的唇,他就像蜡烛上的火苗,一阵风吹着,往后一飘。他依偎着商,刚刚那一瞬间的悲哀,仿佛都是不真实的,他的心再度被强烈的狂喜占满。
他们吻了足有一柱香的工夫,就在琴官以为他要在这一波接一波的吻中窒息了的时候,商的嘴唇紧贴着他的肌肤,一路滑下,最终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老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万籁寂静。
琴官回想起了他才看到的一幕,猜测那老头子这会儿一定张大眼睛看着,看着商会不会咬断他的脖子、会不会杀了他。
他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希望他死,他至少清楚他并不害怕死在商的手上,反而有种莫名的期待。他听到了他的心剧烈鼓动的声音,感觉到商的手抓住了他跃跃的胸膛。他闭起眼睛,让商咬破了他的脖子。
02
S。W。Π
《其他人的想法》
风月暗消磨 02
琴官忽然觉得身体轻飘起来,头反而沉重,因此以为自己死了。当他再度张开眼,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他还活着,而且看到他所爱的人就坐在床边。
商忧心忡忡地观察着他的小朋友,眼里写满悔意。
琴官明白商为什么而后悔着,挣扎地要起身、想安慰商,却被对方温柔地制止。
“快躺下!”商把琴官扶着躺下,从床头的小几上端过来一碗还温热的羹,舀了一匙羹,送到琴官嘴边。
琴官只是看着商,没有喝。
只见商的眼里含了一圈血红的液体,琴官吃一惊,明白了那原来是商的眼泪,因道:“先生若能以真心待我,我死也瞑目……”
商把碗放回去,叹息道:“我是个鬼,如你所见,还问个什么呢?”
琴官摇头:“我不信!”便垂下泪来,将脸传去里侧,再不看商,“为什么赵伯知道的,我不能知道?难道先生疑我……”
突然给商抓住一只手,琴官说不下去了。他猛地回脸来,定定瞧着商。他觉得这会子,他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可他顾不得许多,回握住了商的手:“先生!”
商越发地为难。
两个人彼此沉默好一会子,商才哀哀地开了口:“我绝无意瞒你,只想你知道了,恐怕……”
“我不怕!”
“我怕!”商把一只手放到琴官的额头上,“感觉到么?”他说,“我不过是个不腐不烂、会说会走的死人,为你赎身,也不过想着你的血;而你真情一片,叫我于心何忍?”
琴官茫茫然地,似乎听懂了什么,又还湖涂着。他趁商背对了他的工夫,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抱住了商。他用他淌着血的手指冷不丁摸上商的唇,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痉挛了一下。
他急不可待地道:“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决不怕得逃走!我的心、血、骨,全都是你的,你要怎样,我都绝无怨言!我早已发誓,生生世世忠于你,你忘了么?”
商与之相视,待琴官说完了很久,都不曾说一言。这让琴官无比紧张。
抹在唇上的血,慢慢溢进口腔,随着血腥味转浓,商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用他冰冷的指尖慢慢爬上琴官温热的脸,指尖沿着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唇,勾画着。他凝视对方的神情,俨然遥望着远方。黎明的霞光里,他的面容既有古意,又呈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优美。琴官正是被如此的商深深吸引,看得不觉入了迷。
忽然,商的嘴角挂起一丝凄然的笑,他用是他又不像他的嗓音说:“直到你我中有一方死去,否则永不分离。”
“直到你我中有一方死去,”琴官含混地重复,“否则永不分离。”
商亦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送到了琴官嘴边。
这是仪式,只要吸取了彼此身上的血液,就成为永久的伙伴。不过这时候,琴官还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迷恋着商。他看着商的眼睛,不假犹豫地含住了商的手指。
甜蜜的血腥味在齿舌间弥漫开来。琴官做梦似地地闭上了眼睛。
从此往后,两个人形影不离。
他们吃饭同席——商自然不吃,只是看着、等着琴官吃完;琴官每一吃完,就坐到商的膝盖上,把脖子送至对方齿下,让对方肆意地喝他的血;他们达成这种关系以来,商再没到外面“狩猎”过,让琴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他们睡觉同寝——琴官总是忍不住亲吻身边的商,盼望着他们能彼此拥有,可是他很清楚,商仅在这一点上无法使他满足,因为商只是一具“尸体”;不过商总有另外的法子他好的小朋友;他会回应对方的吻,温柔地拨弄对方的头、每一丝发,会用手指在对方起伏不定的身体上探索,还会用冰冷的气息吹散对方吐出的如火的炙热。
越来越亲密的接触下,琴官有了个意外的发现:商并非总是冷若寒冰;在他高涨的情绪感染下,商的身体偶尔会热上一阵。虽然只是极短促的一下子,也使琴官雀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