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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无其事地收回右脚。
转身下峰。
幽幽碧潭里,冒出三颗脑袋。
“你的情书。”
“你的钱袋。”
“你的黑铁。”
三人交换战利品后,齐齐难以置信地失声惨叫。
“呜呜呜……三尊残像,老大功力再次突飞猛进了。我们得努力啊!不然再也抢不到他的钱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
平平凡凡。
循环往复。
吃饭。
练剑。
睡觉。
凌晨至午夜。
午夜至凌晨。
树叶变红了。
变黄了。
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头总给人一种凄凉悲伤的感觉。
第一场霜冻。
第一次飞雪。
在一个最冷冽的天气里,无聊日子终于结束。
我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面爬出来。
开门。
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不是怕冷。
不是懒惰。
而是我正在练功。
般若禅功。
赤月魔功。
最近兄弟们总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因为平时我最勤快练剑,如今却懒的像猪。
不,比猪还懒十倍。
请不要侮辱猪。
三个人的评语差点把我气死。
敲门的是风思舞。
他在雪中像一只白鹤。
悠然自得。
孤傲无比。
穿着一袭崭新白袍。
头发梳理得像是每根都数得出来。
随风飘散。
飘逸出尘。
我开门。
他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
我有点邋遢。
蓬头垢面。
衣不遮体。
这和平时在家并无分别。
我全副精神都投入到了练剑、练功。
他也知道。
“老大,你……”风思舞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
“你没看公告栏?”他小心翼翼地提醒我。
“写的什么?”我漫不经心地瞅着他。
“挂在沧海堂前面的那个,你居然没看见?”他大惊小怪地叫道。
“这……我很久没去沧海堂报到了。”我有点赧然。
“不是吧,大美女你也不见?很多人打破头都见不到呢!”风思舞仿佛义愤填膺。
“废话!快说写的什么?”我开始不耐烦了。
“是去参予九大门派排名赛的名单。”他郑重其事地道。
“哦,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是只有种子级高手的前十名才有资格参赛吗?”我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呵欠。
“所以说是参予啊!我清清楚楚看到有我们四兄弟的名字,出发时间就是中午了。”风思舞一副朽木不可雕琢也的样子看着我。
“……”我沉默。
“呵呵,我们怎都是青城第一高手赤月子的徒弟啊!这回可以去名动天下的少林免费旅游啦!”风思舞好像变成了独孤寂灭,都是一副贪婪嘴脸,看来占便宜可能是人之天性。
“呜……我的睡眠!”我呻吟道。
“光当!”风思舞从陶醉中愕然摔倒在雪地里。
“你居然还想着睡觉,我晕先!”这是他爬起来的第一句话。
祖师祠堂。
堂前有四排人凛然而立。
第一排费无极、谷一夫、典瀑阀。
第二排凌零弃、夏侯清影、王翦、凤三、谷开天、纳兰秀琼。
第三排十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第四排只有我们。
凌零弃的语气平平淡淡,却拥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听的人人侧目。
“排名赛在即,我只想说一句话。”
“我们去参赛的目的就是……让那些垃圾知道知道,什么叫青城剑法。”
欢声雷动。
“光辉与荣耀永远属于你们。”
掌声如潮。
我第一次见识到智者变成了勇者。
也第一次听到掌门说粗话。
刺激。
过瘾。
热血沸腾。
我甚至有点按捺不住参赛的冲动。
因为我掌握的才是青城剑法。
才是真谛。
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需要一种归属感。
渴望荣誉。
这一刻,我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身不由主地属于青城。
融入骨髓。
我要为青城而战……
我要为青城而战?
我要为青城而战。
我要为青城而战!
我要为青城而战!!!
黑道。
慢慢遥不可及。
白道。
刚刚步入正轨。
我有点踌躇满志。
剑客。
杀手。
只要用剑就好。
我是神剑。
我是剑神。
自然千人敬仰。
当然万人崇拜。
那一天不远了吧?
今年冬天很冷。
越往北越冷。
冷得几乎可以冻掉下巴。
棉袍一天厚过一天。
棉被一日重过一日。
看着三人冷得嘴唇发紫,我只有一种感觉。
熊猫。
可惜我也得装作熊猫。
尽管我很热。
一袭单袍都觉累赘。
般若禅功吸收日光。
赤月魔功吸收月光。
白昼和黑夜,我都温暖得一塌糊涂。
迫切需要清凉。
迫切渴望发泄。
清心寡欲。
热情似火。
我从未想到过练功也是一种折磨。
最精妙心法。
最诡异折磨。
于是,我开始学会遗忘。
转移注意力。
第三十二章 邂逅
我们坐在船上,溯河而上。
我欣赏着雪景。
瑞雪纷纷,满天飞舞。
落在行船坐舟上,明亮皎洁如白粉;洒在杨柳上,宛若飘飘白絮;飞在寒梅上,好像晶莹的片片花瓣。
银妆素裹。
天地一片苍茫。
寒鸟无食,只好用锋利的尖嘴啄开玉镜般的薄冰,觅些小鱼小虾充饥。
山风呼啸,像一把把挥舞的小锤,敲断了石崖上水晶似的冰溜,发出一阵阵玻璃般的清脆响声。
鸟和风,让我忽然好像回到了童年时代。
还是流民。
冬天冷得像是一场噩梦。
饿死。
冻毙。
每天都有发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无情磨砺了我的剑,我的心,我的一切……
“呼!”我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肺一清。
冰冷彻骨。
我仿佛要抛弃一切般甩甩头,愕然发现船舷还有一人。
我在发呆。
他在钓鱼。
戴笠穿蓑犹如木雕泥塑一般。
鱼杆稳如磐石。
我想心事已经很久,竟一直没有留意到他。
甚至我来时他在不在都无法肯定。
他像是融入了天地万物。
整个人似静非静、似动非动。
那是一种奇特无比的韵律,让人感觉宇宙乾坤无限渺小、又无限广阔。
我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摇撼着我的灵魂。
他竟似可以袖纳日月、怀抱乾坤。
那是一种什么境界。
我做梦都未曾想到过人力可以臻至如此地步。
我呆若木鸡。
愣愣地瞅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放任自流。
我试图慢慢融入那种韵律。
事事无碍,剑我如一。
这个人竟然能随时保持着这种境界。
我梦寐以求的境界。
仿佛他就是天。
天剑。
柳轻侯。
我心中蓦然想起这个传说中的高手名讳。
我居然看见了他。
兴奋莫名。
天下第一剑客。
练剑者的终身偶像。
无上剑道的止境。
西北大漠匆匆一别未曾谋面,想不到今日今时再次重逢。
我发觉自己很可笑。
居然曾经异想天开地要挑战他。
一种距离,就那么残酷无比地横亘在眼前。
不可逾越。
除非我能练成三种武功。
青城一剑。
般若禅功。
赤月魔功。
不,仅仅练成还远远不够。
我要炉火纯青。
我要登峰造极。
那时或许可以一战。
我感悟着。
我沮丧地转身,只想好好睡一觉。
去练功。
柳轻侯仿佛未曾看见我。
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
偶遇。
邂逅。
像一阵风瞬间渺无踪影。
我还是我。
他还是他。
不过,我再次找到了追求的目标。
练剑的目标。
青城九剑。
我刚够施展四剑,不是吗?
剑路漫长。
道路漫长。
我的手指刚刚触及了舱门。
“好剑!”
一个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像是从天外传来的神旨。
赞美。
叹息。
同时一片深不可测的剑气瞬间淋遍头脚。
冰冷彻骨。
天意难违。
全身寒毛竖起。
我头也不回握剑相抗。
“好剑法!”
那个声音再次淡淡在耳边响起,像是看到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
有些友善。
有些温暖。
剑气倏忽消失不见。
我浑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刹那间,我的真气像被盗贼彻底洗劫过一般。
一贫如洗。
连一丝挪移脚步的力量都欠奉。
“剑好,剑法也好。”他爽然若失地赞叹。
“你不像是青城弟子!青城还没有人可以教出你这样优秀的弟子。”他轻描淡写地下结论。
“晚辈……”我的声音低沉嘶哑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只宽厚雄阔的手掌轻轻抚过背脊。
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大内力,倏地充塞全身,解除了我的疲惫。
“晚辈是青城第一元老赤月子的记名弟子。”我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说的不是假话。
轩辕天之痕是魔教教主,也是地苍穹和赤月子。
严格说起来,他至少有三分之二是青城人。
柳轻侯微笑。
我看不到,但是感觉得到。
他笑起来充满了憧憬。
“我羡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