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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
静谧。
庄严。
肃穆。
宛若一座坟墓。
它本来也是一座坟墓。
据说三百年来一共有五十七位元老长眠于此。
同时也是青城历代元老安享晚年之地。
这是一座不可思议殿堂。
天棚高逾四丈。
长宽超逾四十丈。
千人聚会也不嫌拥挤。
偌大厅堂只摆放了四张太师椅。
每张椅子上端坐一人。
老人。
老得离谱的人。
看年纪他们都应该入土很久了。
他们却精神矍铄。
一个个象随时可以吃掉九头牛两只老虎般精壮。
四双眼睛像是八颗夜明珠。
晶莹剔透。
璀璨夺目。
年轻得像初生婴儿。
凌厉得像闪电霹雳。
犀利得像神兵利器。
我终于见到了青城地位无上尊崇的四大元老。
最高统治者。
他们永远高高在上。
我们只好低低在下。
因为跪着。
很谦卑很恭顺地跪在地上。
幸好我不吃亏。
因为都不算是外人。
费无极是风思舞的外公,也是我的爷爷。
典瀑阀是典猱的爷爷,算是我的师公。
谷一夫是谷幽兰的爷爷,算是……
现在还什么都算不上。
以后则难说。
还有一位老人从未见过。
他很颓废。
他很慵懒。
他很无聊。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韵味。
了无生趣。
他像是一名随时准备去死的老家伙。
他很奇特。
他看得很开。
他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
此时此刻。
他打着呵欠好像刚刚睡醒。
他是那么无礼。
偏偏又那么与众不同。
没有人指责他。
没有人敢。
四大元老左右站着六大长老。
左三右三。
左侧站着凌零弃、夏侯清影、王翦。
右侧站着凤三、谷开天、纳兰秀琼。
我忽然很想知道郝连铁树生前站立的位置。
他究竟属于那个派系。
是凌派,还是谷派。
我现在恐怕已经无可避免地加入了后者。
劈了夏侯霸。
砍了云豆。
约了谷幽兰。
收了青城九剑。
一时间,我再无退路。
退一步。
就死。
进一步。
则生。
我跪拜着老前辈。
心中惦念的却是如何利用他们。
“你是古辉?”
“是!”
典瀑阀平平淡淡问。
我恭恭敬敬答。
一问之间,我立刻看出一件事情。
典瀑阀地位最低。
他担任的居然是一名问讯的角色。
他很和善。
问的都是废话。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我不过是刺出了一剑。
青城一剑。
刺出一半我就力竭。
超负荷。
我差点油尽灯枯。
然后……
然后发生的事情我也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典瀑阀立即问下一位。
金鹏。
风思舞。
独孤寂灭。
一模一样的问题。
一模一样的答案。
“你们怎么看?”
“他们应该没有说谎。”
典瀑阀问长老们。
长老们恭恭敬敬地答。
典瀑阀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试试吧!”
话音未落,我的右手脉门突然被捏了一下。
人影一晃。
消失。
太快了。
根本不及反应。
那位元老老早就懒洋洋坐回太师椅上。
我、金鹏、风思舞、独孤寂灭豆露出一种表情。
惊骇欲绝。
世间竟有如此快捷的身法。
众人都露出一副全神贯注的神色。
侧耳聆听。
“不错。”
老人轻描淡写地说。
“我在你们的年纪,还没有现在的功力。”
老人有些唏嘘。
“四个我都喜欢,那就都做我的徒弟吧!”
老人石破天惊地道。
“嗯?”
凌烟阁内鸦雀无声。
谁都想不到他老人家要收徒弟。
他太挑剔。
近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入得法眼。
而且一次就是四名。
费无极欣喜无限。
嗓音颤抖。
难以置信。
“大师兄,您真要收他们做徒弟?”
老人懒得搭理他,白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幽幽凉凉落在四个人身上。
犹如四套无形枷锁。
锁得四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股淡淡杀气,轻轻徜徉在咽喉方寸之间。
“你们愿意吗?”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可根本不容置疑。
“参见师父!”
四人再次矮了半截,进行三拜九叩。
一切像戏剧上演。
我是最无可奈何的配角。
甚至台词都仅仅只有那么几句。
豁然间,我成了青城第一人的弟子。
身份陡然拔升五倍。
老人幽幽一声叹息道:“你们都退下吧!”
六大长老乖乖巧巧地退去。
连个屁也不敢放。
三大元老恭恭敬敬施礼退下。
恐怕侍奉亲爹也不至如此。
偌大凌烟阁突兀地只剩下五个人。
老人一扬手三本小册子飞出。
它们像是被人慢慢托着一般缓缓飞向三人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得,看过就烧掉吧!”
老人若无其事。
兄弟们欣喜若狂。
“如果……还有第四人知晓这些武功,你们就自杀算了。”
老人平平淡淡。
兄弟们冷汗涔涔。
“你们仨也退下!”
老人幽幽凉凉地吩咐。
兄弟们如奉圣旨般惶惶离去。
凌烟阁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关闭起来。
两扇千斤铁门紧紧闭锁。
厚逾三尺。
宛如铜墙铁壁一般。
是天堂。
还是地狱。
我的心陡然下沉。
沉入海底。
漂浮。
不能。
老人古井不波地瞅着我。
静默。
无言。
犹如一座波澜不惊的大海。
暗流汹涌。
彭湃起伏。
我恭恭敬敬跪着。
右手距离裁决一寸三分。
呼吸间隔三弹指半。
心率慢六倍。
我像一部精密无匹的杀人机器。
已调节到巅峰状态。
随时出击。
老人微笑。
笑容像是一个幼龄稚童。
天真无邪。
“你很紧张?”
“还好!”
老人和我闲话家常般聊天。
谁相信杀机潮涌。
一触即发。
“知道为什么留下你自己?”
“知道,也不知道。”
我和老人谈天说地般调侃。
谁了解禅机无限。
一步生死。
“哦,有趣!你很诚实,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是吗?”
老人有点痛惜地说。
我若有若无地迎合。
冷场。
“诚实的人不应该拿走别人的东西。”
“别人?”
老人半是怜悯半是叹息。
我半是狐疑半是犹豫。
“确切的说是我的东西。”
“什么?”
“赤月!”
“赤月是什么?”
“赤月什么都是,什么也都不是。”
“不懂!”
老人仿佛陷入无限痛苦回忆。
我则紧张万分。
每根神经都崩得一触即裂。
右手握得剧痛。
有点麻木。
第三十一章 魔尊
老人可怕。
现在比过去可怕十倍。
因为他情绪不稳定。
这种敌人最可怕。
他们不按照牌理出牌。
他们超逾一切规律。
冷汗涔涔。
衣衫瞬间湿透四重。
“你怎知道我拿了?”
我越紧张越冷静。
越来越冷。
越来越静。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冷静得像是一块万载玄冰。
“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熟悉无比的魔气。”
老人像是梦中呢喃。
每个字都缓慢、悠长、陶醉、迷茫。
“你肯定,没错?”
我轻描淡写地打击着他的信心。
老人稍微露出一点犹豫,他就死定。
我期待小鸡破壳孵出。
他却顽固得石头一块。
老人冷笑。
笑声充满无尽悲凉。
冷漠。
“错?”
他顿了顿,平平淡淡问了一句话。
“我等了三十五年十一个月二十九天一个时辰三刻一点,你说会不会错?”
我一寸一寸站起身来。
手一分一分握上剑柄。
慢。
每寸动作都充满了玄奥至理。
每分移动皆遵循了神秘轨迹。
“你要我还给你?”
我最后一次确认地问。
语气凝重。
字字肯定。
“是!”
老人想也不想地道。
不容置疑。
斩钉截铁。
“只要你给我,我塑造你成为青城第一高手。我死后,你甚至可以问鼎天下第一高手。”
老人循循善诱。
我不动声色。
“办不到!”
这三个字终于说出口。
慢条斯理。
随随便便。
老人的眼神赤红如血,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漫不经心地微笑。
你濒临死亡会做什么?
痛苦。
呐喊。
等待。
还是抗争?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
直到这一刻。
“为什么?”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不干脆给我?”
“荣华富贵,绝世武功,难道你追求的不是这些?年轻人可别太固执!”
老人的脸阴沉沉的,仿佛乌云密布。
一对眼眸射出无数霹雳闪电。
“因为剑。”
“剑从未教过我妥协,宁折不弯才是我的抉择。”
“你要的东西,就在我的剑内。有本事你就拿去,我绝不会送你。”
我微笑。
整张脸散发出奕奕神采。
一对眼眸飙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为什么?”
老人咆哮。
一股龙卷风瞬间充斥了整座凌烟阁。
三张太师椅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