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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劲飞在陈氏草堂耽搁了很久。
这个五十三味药的方子,极其复杂,而且,中间有一个步骤需要半天的时间,他最早只能次日来取药了。下药期间,草堂的老板陈滟又突然找他问了很多事——对方妹妹的失踪和这个药贴有关。陈滟拿出少了一味的药方,于是,吴劲飞顺便核对了一下:自己的药贴在用量用法上详尽了很多,另外,除了比对方多了一味药,其他药材全一致。
回到城郊野地,正发现李蓉蓉已经不见,而唐鹤正缩在地里好像死掉一般——心中暗叫不妙。走近一看,人还没死,只是在抽搐打颤,难说能不能撑到明早了。
对方费力睁眼望来,没力气发出声音,只能蠕动嘴唇。
刀?药?这次毒发,唐鹤说过他会选择。
但其实,吴劲飞此刻根本分辨不清对方说的到底是哪个。
倒出瓷瓶里的最后一颗药丸,捏开对方嘴,塞入,一击对方腹部,药丸被顺利吞下。再过二十几天,依旧没有药,就没有选择了。
不一会儿,唐鹤原地复活,从地里爬起。
“你刚才说的是‘刀’还是‘药’啊?”吴劲飞笑问。
“药!!你这幸灾乐祸的冷血混蛋!”拍落身上的土,唐鹤恼火。
“接下来你打算怎办?药方,你觉得是真是假?……”耸耸肩,吴劲飞说了陈滟妹妹的事。
五十三味药的方子是真,所以陈潋那天给他的药方是假——萧速没有骗他。
但唐鹤依旧不认为陈潋是为了害自己:这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怀疑酿成的悲剧,自己在其中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鹤大概说了李蓉蓉的事。“明日那些毒药不必再取。”唐鹤叹口气,“她不知道我能再活二十多天……你觉得,萧速的信会不会有用?”
“不知道……不过,我们的药方至少有五十二味药是对的,不能这么巧的,就陈滟忘记的那一味给写成了毒药吧?”
“用法用量变化了也许就不对了!!若药方是真,她根本不用着急逃!那个女人想我死,最后却没催我寒毒,因为她知道,我没药方没解药很快就会死,不用沾污她的手!!”唐鹤握紧了双拳,“我才不坐以待毙!我……”早知如此何苦烧掉?就承认后悔了吧!这次终于要搬石头砸脚了。
“那我看,双保险,信去要来,然后再想想办法把人抓出来试一次。”
“嗯!!!”
二人连夜离了杭州,往方向春邱走了两座城,在一处隐秘的寒雪帮南元会所停了下来。
唐鹤动手给萧速写信,本以为再不会和对方有联系的。
张淳被抓的同时,唐鹤也发现,自己其实是一点都不甘心就这样死掉,他还想去做个南征军师什么的——活着,还能做很多事,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于萧速,自己有过那种冲动,已经很对的起对方了!!
提起笔,却久久无法落下。就算不是直面那个人,写下的字,也都是要告诉对方的话——心跳剧烈难平,前所未有的压力。墨迹了半天:
我想活下去。
李蓉蓉一定要你写信问她要药方,不然死不肯给。
请速回。我只能等到次年一月初十。谢谢。唐鹤
当对方的面烧了药方,现在又求人帮忙要药方,尴尬,但唐鹤不觉有什么说不出口:想活下去——压倒一切切的正当理由!
信寄出后五天,十二月二十四日,唐鹤意外等来了梁石——千辛万苦,梁石还是按敬王爷要求,年前把包裹送到唐鹤手中。
小木匣与一封敬王爷的信。信中,除了一堆感谢他与萧速救吴劲飞的废话,还写到了他一个多月就必须要吃一次的“食髓”解药。萧速写下了药方。黄腾让人先做好了些解药。如今,药方与解药一起送来,希望他好好保存,及时吃。
难以置信的打开木匣,里面有十几颗药丸,还有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工整到精致。
他记得自己亲手烧掉的……
萧速,竟然无聊到,把这一看就让人头晕的东西背下来了?!!
是了!唐鹤明白了:抄写,其实还是默写了无数多遍,不记住就真见鬼了!!!
人一激动差点又把纸送上油灯。
心念一转,唐鹤急忙问吴劲飞要来李蓉蓉写的那张帖子——幸好还没被扔掉。
两张纸,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精准的一字不差!
萧速“可恨”!那个女人,更可恨!——拿准了他的多疑,几句话就把他给耍了!!
唐鹤愤愤把李蓉蓉的药贴烧了!不过,捧起萧速的那张,咳,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仔细叠好放回小匣子内,再把小匣子小心藏入背囊最里端。
忽然又瞥见了周将军请他去做南征军师的信,心情更高涨几分:未来一片晴空万里!
********
一月初,唐鹤和吴劲飞刚回到春邱,寒雪帮左法使林燕就十万火急地亲自上门送信。
这么说可能有点残忍,唐鹤已经有点忘记写信让萧速帮忙要药方的事情了。
就算那人深恨自己“骗过”其感情,恨自己冷酷的利用他,唐鹤知道,“食髓”的债,对方还是会还的——这封信意料之中。
敬王爷的信,他不用回复萧速。但这一次,唐鹤犹豫着,觉得至少该让林燕带对方个口信。
那个人收到自己的求助信,可能正以为自己依旧没配方与解药,会很着急,会很担心……
不过也许,萧速仅是不想再欠自己什么,按他的意思给了个举手之劳,所以,自己的担心才是多余的。
深叹口气,唐鹤撕开那封已经不需要再给李蓉蓉的信:
和一年前一样,愿用一切换他平安!
求你一定给他药方!
恩情至死不忘,必当为报!萧速
眼眶一热,他再次吹灭了油灯。
那一句“谢谢”,他一定要,亲口说让那人亲耳听才行!
—完—
作者有话要说:鹤&速的故事到这里基本结束,在《春秋缘》还会有些,可能直接当番外放出。
唐鹤在《春秋缘》是有戏份的,请大家捧场。
续三:“仁”,会解开《寒血梦》最后一个迷,终章“水与火”的一个秘密。
☆、续三:“仁”(上)
这年恰逢张源清灵会广纳人才。
有才没才之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挤入张府别院抢个免费包子!
经过挑选,人会被分派到清灵会旗下镖局、酒肆、戏院、钱庄、赌庄……或者留府听差。如果哪里都没有挑中你,对不起,只能请你再回大街流浪了。
按各人的能力,收人大致如下:
镖师:很有本事的武人。挂名镖局,没事真送镖,有事儿干干事儿。
打手:有些本事的武人。前元末,世道乱,想看好自己的地盘,这种角色不能缺。
门客:有特长、有才华或者主人家特别看的上眼的,文人或武人。留张府听差。
杂役、跑差:四肢健全,听的懂人话,做事认真即可。哪里都需要。
他运气不错,才学成下山就碰见这等好事!粗粗一览红榜单:镖师或者门客——必定二者之一!迈入别院,冷眼扫过那一群对他投来注目礼的“废物”,领了号码登记了专长,拿了三、四个白送的包子(午饭),直径在所有等候者之前的空地里坐下,独占鳌头。
立刻有人忍不住了:“哪来的丑八怪,好没自觉!那是大家给比武空的地儿,你当是特地空着等你坐的?!!艹你nn!”“坐那么前边想吓死鬼吧?!老子是你,早刨个坑把脸埋了!”“这孙子,一张‘屎脸’就够膈应人了,人却还tm那么欠揍!”……
“屎脸、屎脸”各种辱骂嘲笑此起彼伏,但除此外也没人真来寻他麻烦——毕竟,其实没硬规定那里不能坐人,为这点无聊的事打起来,就是真陪对方一起丢脸了。所以,被赐名“屎脸”的男人,靠他那颗高傲到吓死人的心,对那片“狼嚎犬吠”置若罔闻,捡了坐第零排的大便宜。
一天下来,虽然占了第零排,但是,过来挑人的酒肆、戏院、钱庄、赌庄等等的老板,请“屎脸”起身一展示身手的少的可怜。原因很简单:长这么吓人,会吓跑客人的吧?
个别几个“喜欢”他样貌,期望能借之吓跑妖魔鬼怪的,真心请他上场露两手,却又被 “屎脸”不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