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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带有无形倒钩的床,像钻心剜骨咒语一样,不会在肉体上留下任何伤害的痕迹,所以事后只要一个遗忘咒就能抹去一切创伤。
卢修斯再一次为出身高贵的家族而沾沾自喜,虽然挂在哈利身上的倒钩,同时也会挂在他自己身上。他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紧紧靠住墙壁,觉得自己好像也要被强行贴到这房间带有华丽壁纸的墙上了。
该死的灵魂伴侣。
“升起!”银蛇手杖再次敲打地面。
钉子再次深入,似乎正在触及内脏器官。哈利狠狠咬住了嘴唇,决心不在卢修斯面前求饶。
“我很佩服你那格兰芬多的勇敢,不过——旋转!”
“啊!”
带倒钩的钉子上伸展出薄薄的类似刀刃的东西,慢慢地在少年背部转圈挖起了洞,救世主的惨叫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弥漫进入庄园黑暗的天空。
“抽动!”
卢修斯微微佝偻着身体,抓紧蛇杖,忽视自己背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继续发出更严重的指令。
所有的钉子都开始像坚韧的皮鞭一样扭动起来,哈利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已经没有力气叫喊,想着自己背上显然不会再有一块好皮。但是卢修斯可以明显感受到哈利的魔力在急剧波动,就像那一次翻倒巷遭到食死徒袭击时的感觉。这次因为距离太近,卢修斯知道自己的魔力也在一次又一次刷新着波动的上限。
窗户玻璃在震荡的魔压下摇摇欲坠。卢修斯一挥魔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如果魔压加强到一定限度,这些窗户都可以自动打开,以释放压力。幸好设计行刑床的祖先早就明智地考虑到了严重魔力波动这一点,卢修斯环顾室内,除了这张床本身附加了强大的维护咒语之外,这房间里只有绘在壁纸上的逼真家具,而没有实际的柜子,桌子,椅子——但这里还是有一个必须的疏忽——墙上的暗格突然“啪”地一下弹开了,两支管状的小瓶子掉到了地上。
“混账!”卢修斯用飞来咒召唤了那两支装着透明药水的瓶子,抓在手里想了想。就在他要发出下一步命令的时候,一个听不见的幽深的声音,隔着夜晚渐渐清冷的空气,缓慢传入他的大脑:
“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自虐,卢修斯。”
谁?卢修斯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扭头去找。
无论时间怎样流逝,这个声音对于他仍然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卢修斯没有看见人影,但他的意识却能看到上次出现过的那个黑发男人就站在房间门口。这时那些钉子的动作缓和了下来,接近晕厥的哈利从又一阵痛楚稍微清醒了些,勉力睁大充满泪水的绿色眼睛,表情似乎有些疑惑,看来他无法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卢修斯马上对那张床下了“快速起伏”的指令,成排的波浪形钉子立刻疯狂地在少年背上进进出出,仿佛要把他所有的血液都榨干,不到两分钟哈利就彻底昏了过去。
少年的头侧着压在床垫上,乱糟糟的黑发和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加上苍白虚脱的脸色,样子决不比那一次在墓地亲眼目睹黑魔王复活好上那么一点。
“你这个白痴。给你三十分钟时间收拾残局,老地方见。”
背后的人有些不高兴,但是等到卢修斯再次凝神,转过头仔细寻找的时候,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好吧,算你运气好,我还没有让这些钉子把你的肠胃给钩出来。”
卢修斯磨着牙,靠住墙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等待自己背上的痛楚平复。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哈利从那张床上放了下来,检视一番体表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就丢过去一个遗忘咒。他再把昏迷的少年漂浮到卧室,草草往睡床上一扔,转身向花园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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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吗,西弗勒斯?”
晚风吹过初秋宁静的深夜,盛开的白玫瑰如同一片在月光下缓慢起伏的静海。伫立在花丛边的黑发男子转过身来,月光从头顶上照亮了他的长发和幽深的眼睛,焕发出清冷的美丽。
卢修斯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匆匆站定,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黑发男子唇边现出忧伤的微笑,伸过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卢修斯的手腕。这就像是被一层空气包裹着一样,完全没有力量。尽管如此,卢修斯却实实在在地觉察着被握住的感觉。铂金贵族的另一只手迅速覆了上去,紧紧抓住骨节分明的瘦长手指,但是对方看起来无法抓住他,只好开始往回抽手指,慢慢引导着卢修斯举起手,随着这个动作,小心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披肩长发,清瘦的脸庞,高挺的鹰钩鼻子,轮廓无比熟悉。
只是出现在卢修斯手指底下的,决不是以前那个常常被拥在怀里的骨感身体。那倒像是一种奇怪的半凝固物质,有些像是掺和了大量面粉的水,或者结了一半的冰,然而这身体又是绝对的干燥。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不完全的实体,没有正常人类的力量和体温。但,那的确是实体,尽管还带着几分虚渺。
“你已经有部分实体了…………你真的用了那种方法?你在尖叫棚屋是吸了我的血?”
“是啊,我还是在你的图书馆偶然查到的呢。”西弗勒斯小小地掠开被弄乱的头发,眨眨眼睛,邀功似地笑了,“我可没有蠢到去把这个方法告诉黑魔王哦。”
卢修斯顿时像背后挨了一刀那样呆立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应该高兴得跳起来啊!他应该马上跪下来感谢苍天,把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光明还给了他,让他的余生,不至于就此陷落在最深沉最黑暗的绝望中,慢慢地把自己消磨完毕。
“嘶——”
冷风突然从下方扬起,一个用尽全力的巴掌“唰”地砸在那张看不见的脸上。
但是没有打耳光的响亮声音。下手虽然很重,结果却只是像拍在一团疏散的海绵中,然后直接穿了过去。
西弗勒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半边脸。
一分钟的沉默。
“你怎么敢这样自作主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用这个咒语?到了那时候你还怕我在战场上分心?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去尖叫棚屋,或者,只要我晚到两分钟!那你该怎么办?如果我的手没有正好受伤,你又该怎么办?你那时候根本已经不能说话了!那样的话,你死了我都不知道是因为我的错!”
嘶哑的吼声在月光的凉意中绝望巡回,却怎么也冲不破身边浓烈的玫瑰香氛。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魔法必须要让我知道你的存在,你一定会在那幅画上呆满一年再下来,是不是?斯莱特林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卢修斯双手狠狠抓住了西弗勒斯并不实在的肩膀,猛力摇晃着,直冲着对方的脸更加大声地喊叫,“如果我没有挂这幅画像,如果我没有保住马尔福庄园,那你又要怎样办?你以为你还能依附在别的什么地方?霍格沃茨的校长室?那里没有你的画像,蜘蛛尾巷也没有!你马上会成为在外面飘荡的孤魂野鬼,再也没有人能感觉到你,你就要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的灵魂灰飞烟灭!这一点你想过没有?你怎么敢私自去用这种方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被晃得头晕眼花的西弗勒斯,只剩下小小声地辩解,委屈得像个被错怪的孩子:“可是……可是你不是都做了么……”
卢修斯终于强制自己停下指责,低声抽泣着,张开手臂缓缓拥住对方还不太真实的身体。他看着西弗勒斯像以前那样把头靠近了自己的脖子,又看见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入下方黑色的长发。它们完全没有阻碍地穿过那个只存在于感觉中的躯体,落在地面上和自己的长袍上,溅不起任何的痕迹。
“对不起,我竟然……打了你。”
铂金贵族闭上眼睛,把脸朝向明亮的月光,无数条银线从眼睑的缝隙中悄悄穿过,似乎有意让人神志清醒。卢修斯抬起手,静静抚摸着偎依在肩窝里的冰冷长发。
“西弗,告诉我,接下去我需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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